再者,他自穿越而来,便一直困于青阳宗内,虽安全无虞,却也如坐井观天。
修仙界的浩瀚与精彩,他大多仅从典籍中窥得一斑,若能借此机会亲眼看一看那广袤天地,体会不同的风土人情,对心境修行未必没有裨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全得以保障。
若仅仅只有他们几名炼气期修士同行,他是万万不敢轻易涉险的。
不过……他目光微动,看向气定神闲的楚符。
对方身为庆国皇子,身份尊贵,此番返乡,皇室岂会不派遣高手随行护卫?
若真有筑基期前辈同行,安全无疑便有了极大的保障。
思及此处,他心中已有决断。
高平阳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对着楚符拱手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楚师兄如此盛情相邀,更是为师弟考量周全,若再推辞,倒显得师弟不识抬举了。
既然如此,师弟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话语微顿,脸上适时的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将话题引向关键之处:“只是……师兄也知,师弟我修为浅薄,这迢迢路程,其中安危……”
楚符闻言,不由朗声一笑,神色间满是了然,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宽慰道:“高师弟尽可放宽心!此事为兄早已安排妥当。
届时,我皇室一位筑基期的皇叔会亲自陪同我等返回庆国,有他老人家坐镇,沿途安全绝非问题,师弟无需有任何顾虑。”
他略作停顿,折扇在掌心轻敲,进一步解释道:“毕竟,庆国距我青阳宗有数千里之遥,山高水长,途中情况复杂。
若单凭你我这些炼气弟子的脚力与手段,往返一趟,只怕耗时数月之久,且风险难测。
故而,即便师弟你今日不提,为兄也绝不会提议让你我独自冒险返乡。
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
听到楚符做出会有筑基修士同行的保证,高平阳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他面色一松,当即拱手应承下来:
“有师兄这番周密安排,师弟便再无担忧,一切但凭师兄做主。”
不过,这具体的返乡日期,并未立刻敲定。
毕竟路途遥远,往返一趟短则一两月,长则可能需要数月之久。
加之同行者定然不止他们二人,需要协调各方时间。
楚符表示,待一切准备妥当,确定启程之日时,他自会提前前来通知高平阳。
随后,楚符又神色轻松地闲聊了些宗门趣闻、修行轶事,气氛融洽。
约莫一炷香后,他便起身告辞,飘然离去。
经此一事,尤其是楚符这等风云人物的突然到访,原本闲适的聚会氛围也被打断。
其余几位炼丹师见状,也纷纷识趣地起身,客套几句后便相继告辞。
不多时,高平阳的家中便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
数月时间匆匆流逝。
高平阳也度过了最初那段门庭若市的喧嚣期。
随着新鲜感过去,前来拜访的弟子逐渐减少,他的生活终于回归了以往的平静,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与丹道之中。
期间,在一次向萧慕白交付炼制好的丹药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萧师兄的态度比以往更加温和,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客气?
高平阳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定是楚符亲自登门拜访之事传到了萧慕白耳中,对方摸不清楚符的意图以及自己与楚符的关系到了何种程度,故而态度才会更加谨慎
想通此节,高平阳心中了然,却也不动声色,依旧如常往来。
除了这个小插曲,这数月间倒也风平浪静,再无他事。
这一日,高平阳将所需灵药清点妥当,放入储物袋,便径直前往宗门的“地火堂”。
刚踏入地火堂大门,执事陈丘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他,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高丹师,您来了!可是要开炉炼丹?”
高平阳对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面对高平阳这略显冷淡的态度,陈丘面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更加殷勤。
他早已摸清了这位新晋丹师的习惯,连忙侧身引路:“高丹师,您来得正巧,甲字六号丹室此刻正好空着,地火平稳,最是适合炼丹不过。
就让在下为您引路吧。”
对于高平阳大约每隔一月便会来地火堂炼丹一次的规律,陈丘暗自留心,早已熟记于心。
因此,每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都会特意预留出一间条件最好的甲字号丹室,以备高平阳随时使用。
这份不着痕迹的讨好,既周全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对此,高平阳心知肚明,却也乐见其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丹室的品级高低,直接关系到地火的稳定性、火力的精纯程度以及辅助阵法的效果。
虽说宗门宣称各级丹室差距不大,但实际使用起来,那细微的差别,对于成丹率与丹药品质,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
尤其是在亲身体验过甲字号与丙字号丹室的区别后,高平阳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第70章 来袭
步入丹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高平阳目光沉静,手法娴熟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株处理好的灵药,整齐置于身侧玉台之上正是炼制“凝灵丹”所需。
此刻他选择的并非更高阶的丹方,而是这最为熟练的“凝灵丹”,自有其考量。
他打算以此丹为引,先行热身,待手感渐入佳境,心神与法力皆调整至圆融状态,再行挑战那难度更高、效用也更显著的“聚气丹”。
至于那得自溶洞的珍稀灵液,却并无取用之念。
并非不愿,而是时机未至。
金书中所载的数种需用灵液为辅的丹方,品阶最低的“清灵散”,亦位列一阶中品,炼制难度与风险远非“凝灵丹”可比。
再者,此物来之不易,用一滴便少一滴,更无法依靠催熟补充,其价值,他心中算得清楚:
每三滴便价值一块下品灵石,而炼制一次“清灵散”,便需足足十五滴灵液,仅是材料成本便高达五块灵石。
这还不算其他配伍的灵药。
“一次失败,代价不小。”他心中默念,眼神愈发坚定,“唯有待我丹术更为精进,把握更大之时,方可尝试。
否则,平白浪费这等灵物,实乃罪过。”
摒弃杂念,他心神归一。
如同过往无数次演练那般,一道精纯法力打入地火控制法阵的令牌之中。
“嗡”
一声低鸣,法阵纹路次第亮起,赤红光芒流转。
下一刻,一股灼热却异常温顺的地火之力自地脉中被引出,顺着特定通道涌入丹炉之下。
橘红色的火舌轻柔地舔舐着冰冷的炉底,丹炉表面的温度开始稳步上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高平阳屏息凝神,双目紧盯丹炉,感受着那逐渐弥漫开来的热力,只待炉温达到最佳状态,便可投入第一味灵药。
一切,都与往常,别无二致。
……
丹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高平阳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袖袍上还沾染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此次闭关炼制“聚气丹”,终究还是功亏一篑,未能成功。
所幸,“凝气丹”的炼制手感又娴熟了几分,成丹率隐隐有所提升,算是唯一的慰藉。
他信步走入地火堂前殿,只见执事陈丘正靠坐在一张檀木椅上,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然而,在高平阳脚步靠近的瞬间,陈丘便蓦然睁开双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殷勤笑容,起身迎道:
“高丹师您出关了!看您神采,想必此次炼丹定是收获颇丰吧?”
高平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有劳陈师兄挂心。”随即,他将使用丹室的令牌递了过去。
完成简单的交接,高平阳正欲转身离去,却被陈丘急忙叫住:“高丹师,请留步!在下有要事需转告您。”
高平阳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不知陈师兄所言何事?”
陈丘上前半步,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压低了些声音道:“是这样的,高丹师您在闭关炼丹期间,宗门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即快速说道:“根据确切消息,兽潮已经确定形成,规模不小!
宗门已正式下达征召令,要求所有符合条件的弟子领取任务,前往苍背山脉中猎杀妖兽,以御外患!”
高平阳闻言,瞳孔微缩,脸上的平淡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再也顾不上多问,甚至来不及与陈丘客套告辞,只匆匆说了一句“多谢相告”,便身形一闪,迅疾如风地离开了地火堂,身影很快消失在外面的通道尽头。
“怪不得地火堂一改往日的忙碌,今天竟是如此清闲……”他喃喃低语,眉头紧锁,“原来不知不觉中,传闻已久的兽潮,真的已经来了。”
回想这将近一年来的时光,他的生活轨迹与往常并无二致,炼丹、修炼、照料灵田。
外界虽有妖兽袭击的风声,却并无剧烈变化,以至于他也心存侥幸,以为兽潮的威胁尚远,不会如此猝然降临。
万万没想到,它来得如此突然,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预兆。
但转念一想,萧慕白早在许久之前便曾隐晦地提醒过自己,此次兽潮形成的可能性极大,只是具体时间难以精准预测。
想必也正是因为时机未明,萧师兄后来才未再主动提及此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心思纷乱间,高平阳已回到自家洞府。
甫一踏入大厅,便见刘之源正在其中焦灼地踱步,显然已等候多时。
近年来,因高平阳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钻研丹道与照料那些更为娇贵的灵药之上,外面临近洞府的那几亩灵田,便只保留了区区三亩,种植些青伢米,足够自己日常食用即可。
而刘之源也自然而然地,从协助高平阳处理杂务、照看灵田,转而更多地帮他打理那些需要精心呵护的灵药。
此刻,刘之源一见到高平阳的身影,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担忧,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高兄,你可算回来了!外门发生大事了,你可曾听闻?”
高平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一边示意他稍安勿躁,一边沉声回应:“嗯,刘兄,我已知晓。
方才在地火堂,听陈丘执事提及了兽潮之事。不过他也只说了个大概,具体详情,我还不太清楚。”
听到高平阳已经知晓兽潮之事,刘之源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尽数道来:
原来事情就发生在三天前,宗门毫无预兆地突然颁布了猎妖令!
此次征召范围极广,除却几种有特殊缘由的弟子可免,其余所有外门弟子,皆需至少猎杀一头妖兽,方可完成任务!
此令一出,整个外门顿时一片哗然,弟子们的心情可谓是喜忧参半,复杂无比。
喜的是,宗门此次拿出的奖励,前所未有的丰厚!
许多往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形,或是价格高昂令人望而却步的珍稀资源、特殊丹药、极品法器,此次竟都列入了兑换名录,只需凭借猎妖所得的贡献点便可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