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刑气势如虹,闻侪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闻侪百思不得其解,武圣阁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帮助陈旷?!
若是为了长生药,当初就不应该杀了陈旷……否则不是自相矛盾么?
情急之下,他大声道:“你如此做,便是要代表武圣,与我阳国圣人为敌么?!”
苍刑刚刚杀意沸腾,满脑子都是为武圣做事,闻言啐了一口,道:“谁他妈会怕一个娘们!”
平时对方搬出圣人来,不发憷那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苍刑想到我怕什么?我背后可是武圣亲临!
他冷笑道:“倒是我要问问你,做好准备与武圣阁为敌了吗?”
闻侪面皮一抽。
苍刑怎么会那么坚决,那么有恃无恐,他凭什么啊……难不成,武圣阁早就知道?故意的?
可,不是他想冒犯武圣,但这么多年来,也没见武圣谋划过什么东西啊……
电光石火之间,苍刑率领弟子已经杀出了一条路。
陈旷觉得眼前的战斗,更像是去掉了原本应该有的夸张特效,回归了朴实无华的原貌。
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这些招式,反而在他眼中变得愈发清晰。
在看着苍刑用同一套招式连杀二十人后,陈旷脑海中仿佛有灵光一闪,霎时间,他竟然领悟了苍刑的这一招“梅花印”。
是“练武奇才”被动!
这还是陈旷第一次在观摩别人战斗的情况下领悟到其他人的招式。
理论上,“练武奇才”被动,确实应该是“一看就会”的,但陈旷之前一直处于被高出自己好几个境界的对手追杀的状态下,就没有势均力敌过。
不是秒杀对手,就是被对手秒杀。
自然也就根本没有精力分神去看别人的招式。
陈旷又去看其他人的招式,却发现其中精妙程度,与苍刑这个武圣阁成员还是根本没得比,只能用粗糙来形容。
武圣阁,确实是优中选优。
各地都有这种级别的武圣阁成员开宗立派,也难怪会有那么大的名气……
他若是正常当个体修,肯定也会选择以武圣阁作为自己的目标。
只可惜现在,他的目标是覆灭武圣阁。
“轰”
陈旷目光冰冷地看着苍刑突破士兵重重包围,霎时间逼近闻侪。
这一瞬间,陈旷将目光从苍刑身上,转移到了闻侪身上。
【静夜思:在夜晚静止不动一小时后,你可以感知到第一个看见的人的想法,一旦产生任何动作,则被动失效。】
因为条件苛刻,这是陈旷第一次触发这个被动。
但这一次,却是关键。
因为他必须准确知道闻侪此刻的打算和后手
闻侪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松开又握紧。
罢了。
得罪武圣阁就得罪吧,今日过后,他背后,支撑他那颗野心的,也是一尊圣人!
“请两位先生动手。”
闻侪在马上拱手道。
霎时间,两道身影同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苍刑的身后。
苍刑瞬间反应过来,神色一厉,猛地向后打出一掌!
“砰!”
其中一人,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而另一个人,却朝着苍刑的头顶一剑劈下!
这两人,便是王府真正所供养的宗师供奉。
与那两个死士的含金量完全不同。
闻侪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因为冰冷的锋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背,就在心脏的位置。
在这个瞬间,那两个供奉正在与苍刑纠缠。
其他的众多士兵则被山海盟几个妖族鏖战。
闻侪已经没有底牌了。
他自身的修为,不过是登楼境五重虽然他一直骂自己那个哥哥是废物,但实际上,一母所出,他的天赋也未曾好到哪里去,否则也不用修势阵。
而此刻,那把锋刃的主人,修为正好比他高了一层。
陈旷落在马背上,持着一把随手捡来的长剑,淡淡地道:“你的野心,能帮你抵一条命吗?”
闻侪头皮瞬间发紧,大喊道:“望姝婆婆救我!”
“嗤!”
陈旷的剑已经刺进了闻侪的身体当中,半截剑尖已经没入心脏。
天空之上,如滚雷般的叹息传来。
望姝的声音遥遥落下:“放了他,是你赢了,你可以离开阳国。”
那庞大的手指再次出现在上空,阴影笼罩着整片藏凤州,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手指的落点,正是陈旷!
陈旷却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淡笑,而是带着一丝疯狂的狞笑。
“说封就封,说杀就杀,说放就放,好仁慈,好厉害……圣人可真他妈的威风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人杀我你给他撑腰,你放我一命我就得感激涕零,可
这世上人人都要听你的吗?!”
陈旷将剑尖往前一送,贯穿了靖南王闻侪的心脏。
闻侪瞪大了眼睛,看着穿出胸口的剑尖,目光不可思议:“你……”
“嗤!”
陈旷拔出剑,站在马背上,一脚将闻侪的尸体踹了下去。
第147章 长剑已备,请试此摩天(二合一)
“咕噜噜……”
闻侪的尸体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沾满了灰尘,鲜血流淌,浸透了他的衣服,很快在地上凝聚成了一个血泊。
霎时间,原本正在鏖战的众人诡异地停了下来,在一片鸦雀无声之中,纷纷不可思议地用惊骇而绝望的目光看向了陈旷。
显然,陈旷果断的举动把在场的敌我双方全都吓到了。
“夔”的原形妖身,那张狰狞的如龙又如牛一般的面孔上,也禁不住一阵抽搐扭动,心情难以言喻。
那可是一尊圣人啊!
圣人都开口承认你赢了,让你放人一命,已经相当于是退让了,结果你不顺着台阶下就算了,居然直接动手杀了对方。
纵然他们的目的,确实是联合神农司对付这靖南王,而你陈旷也和后者有仇。
但事从权急,你就不知道忍一下吗?
只要之后,让圣人将这大逆不道的靖南王交给闻仙处置,不也是报了仇了。
联合众人的时候,你倒是巧舌如簧,斡旋忽悠得起劲,现在怎么就反而那么冲动了?
其余众人,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内心活动,甚至有不少妖族和士兵已经开始颤抖后退了。
圣人被撂了面子,她的怒火,谁能承受?
陈旷要是知道“夔”内心的想法,一定冷笑出声。
忍?
是我不想忍吗?
我早他妈忍过了!
他假死之后,隐瞒身份,躲在市井青楼暗中行事,所谋的也不过只是一些安身立命的钱财。
想着用这笔钱准备一些辅助修行的丹丸灵宝,体验一把正常修炼是什么感觉,等到修为恢复得差不多,便动身前往无垢净土。
结果这才几天时间,那闻侪就发现了他的身份,找上门来直接把整个州都封了!
倘若只是这样,陈旷也不是不可以退让。
只要逃出去,天大地大,自然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忍这一时,日后再回来复仇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当初陈旷在天牢当中忍辱负重,骗过李红绫,也不曾觉得自己尊严有失。
可陈旷见到了那水中飘去的粉衣,看见了活生生的一个小姑娘在自己的面前死于非命。
陈旷将这个给了自己一两金叶子,对自己袒露心声和理想,半夜在自己房门口哭泣的小丫鬟,视为自己的朋友。
一个很普通、或许不久之后就会忘记的朋友。
但这个朋友,却这样死了。
从那一刻起,陈旷就告诉了自己,闻侪必须死!
他必须死在这里,死在自己的手上!
无论是谁阻挡,都不能改变陈旷的决心。
……
望姝似乎也没有料到陈旷会如此大胆,居然敢在自己的面前直接杀了闻侪。
她沉默了一阵,随后再度开口。
“很好。”
望姝看着那半空中白纱上纤毫毕现、具体而微的地图,那柔和平静的眼神逐渐转为冰冷。
在成圣入太庙守陵之前,那时候,有多少人……将她称为祸国妖妃,就因为她是那人的剑,为他扫清一切明里暗里的敌人,杀戮何止百万。
是她太久没有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以至于已经被人遗忘了吗?
竟连一个无名小辈,都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望姝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万里山河,也倒映出火光照耀着的城池,和其中奔逃无果、哀嚎痛哭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