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以意志拨动了那无形钟盘之上的指针。
“轰!”
霎那间,陈旷身上的“时光”长河开始流动倾泻,时间的齿轮滚滚向前,如野马狂奔!
牧肇在被困住的这个瞬间,感应到了大道的轰然共鸣,心中下意识一惊。
他知道陈旷绝对杀不了他,但是倘若陈旷放弃彻底反杀,利用“时光”之道改变牧肇的寿数让他老死,也是有成功可能性的!
虽然这么做,无异于饮鸩止渴……圣人不入轮回,假以时日,牧肇依旧能够东山再起。
但令牧肇没想到的是,“时光”大道确实在往前拨动。
但拨动的对象却不是他,而是陈旷自己!
牧肇怔了怔,随后在心中嘲讽地哈哈大笑起来。
目睹吕折旋之死,陈旷这是发疯了?
就算长生药被他吃了,他不会因为寿数耗尽而死,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他难不成还能因为寿数增加而变强不成?
而且,驱动“道域”可不是没有代价的,以陈旷现在的修为根本坚持不住多久。
他确实不会因为寿数耗尽而死,但却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时光”之道,被反噬而死!
也正如牧肇所想,陈旷身上的灵气几乎瞬间就被抽干了。
且因为有“霸道”封锁方圆千里,外界的灵气根本没有办法支援他。
等他的灵气被榨干,陈旷所能用的力量,便是……神魂。
陈旷面前长久未曾跳动的状态栏,上面的文字开始密密麻麻如瀑布一般刷新。
一天。
【你领悟了“时光”大道,获得被动“光阴似箭”:你每度过一天时间,光阴便凝聚成一根无形箭矢,在下一次攻击时发射,削减敌人的对应时间。】
无尽的“时光”长河扑面而来,将陈旷带回两千三百年前。
他看见吕折旋站在玄神道门的山门前,门口的守门弟子急忙前来,叫她身边的骑鹿老道“师祖”。
从那以后,她便是蔺青崖的真传弟子。
……
二十天。
【你第二次直面武圣,获得被动“梅开二度”:当你第二次做某一件事时,得到的成果将比第一次翻倍,效果不可叠加。】
陈旷看见过去的吕折旋在玄神道门求学,每日刻苦用功,阅览着如海的道籍,几乎废寝忘食。
不敢露出真面目,也不愿与人接触。
夜深人静时,她摘下自己的斗笠,对着镜子点胭脂,又觉得害羞,急忙洗掉躲进被窝,不知在思念谁。
……
六百天。
【你耗尽灵气,获得被动“永动机”:你将不会再耗尽灵气。】
陈旷见到吕折旋下山历练,见惯生离死别,执剑平天下不公。
她一路行走,满怀迫切,回到了那方院落。
却只见人去楼空,木琴空架。
……
两千七百四十一天。
【你保持不动两千七百四十一天,获得被动“木头人”:当你不动时,别人将无法向你发动攻击。】
陈旷咽下喉咙口的腥甜,那不断维持着一线的灵气已经远远不够支撑他推动“时光”之轮。
“心血来潮”在疯狂预警,仿佛在告诉他,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他沉默了一瞬,选择了继续。
“咔嚓。”
心湖之中,神魂崩裂,神识之力倾泻。
恍惚中,陈旷看见了那八百年寿数将尽的女子,冒着风雪,缓缓走到了那已经断裂的木琴旁边,再一次削竹为笛。
孤孤单单的笛声,生涩轻柔,淹没在风雪里。
……
【你辜负了一个痴心人,获得被动“以心换心”:当你爱上某人时,某人不会因你而死。】
陈旷几乎已经睁不开自己的眼睛,但固定在视野之中的状态栏并不会因为他闭上眼睛而消失,因此,他还是清晰地看见了这一条。
他已经将自己的“时光”向前推进了五百年。
五百年……就是十八万两千五百天。
十八万次刷新,终于换来了一个被动。
陈旷笑了起来,但他已经没力气勾起嘴角。
那横亘在天空之上的“时光”长河开始消散,桎梏去除,牧肇大笑起来,攥紧拳头: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自取其辱!”
陈旷抱紧了怀里已经冰冷或许是他自己太冷的女子,无奈地轻声道:
“醒醒吧,你的目的达到了。”
“再不出手,我可就真的死了……”
牧肇的第二拳已经轰出,将那“时光”长河彻底打碎!
无数的泡影在狂风里碎裂,如同浮光跃金,从陈旷的两边掠过,扬起他因为神思耗空而化作雪白的长发。
“哼。”
女子轻哼一声。
“轰隆!!!!”
牧肇一拳打出,却打在了一个无形壁垒上,天地震动,他猛地瞳孔紧缩:“怎么可能?!”
他清晰地感应到,一个无比坚固的全新“道域”就在面前形成。
牧肇见鬼的目光笔直落在了那站起来挡在陈旷面前的女子身上。
一股慑人的威严宏大气息,在她身上散发而出,与牧肇分庭抗礼!
牧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道、岸?!”
吕折旋举起剑,瞥了陈旷一眼,露出了一个绝美的微笑。
痴心妄想者,痴心若是成真,便可……
立地成圣。
停电了,请个假
今天下午附近线路故障,修好了才没几个小时,吃了个饭的功夫又停了,不知道要修多久,热的要死,心烦意乱,明天把更新补上
第188章 傻子武圣(二合一)
这个世界的“道”是可以一夕而得的。
霍衡玄曾与苏煜以整个梁国为局,证“护国”之道,短暂成为假圣,硬生生杀了那周国的东皇。
而牧肇,前不久才试图为文耀布置下一个封闭的舞台,让他在凭古战场之中杀死其他所有门派的天骄,以这场“表演”,向天地证得“唯我”之道。
只可惜,遇上了陈旷,不仅失败,还直接身死道消了……
可见想如此证道,也非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一夕便能得道,但想要得到天地的认可,又何其困难苛刻。
吕折旋的“痴心”之道,从一开始,就和陈旷绑定了。
在八百年寿数将尽时,她心中一闪而逝,仍想着的是陈旷,痴心未改,因此令天地感念,让她得以证道入玄。
但再想要往前一步,便几乎已经没了可能。
人之痴心,已经到了对方不知下落而仍旧至死不渝的境地,又怎么还能超越?
这便是她此后千年再无寸进的原因。
因为她的“道”绑定了那个两千三百年前的“桐君”,但“桐君”却早已消失不见。
但吕折旋并不后悔。
她清楚地知道,曾经的她,若没有“桐君”指点,没有后者的抽身离去,将会深陷在《凤纲经》进退两难的陷井里,绝无法达到如今的高度。
正是与“桐君”双修的那七天,解开了她的心结,让她彻底放下了体质、功法种种外在的桎梏,决心求道。
吕折旋无比清楚地明白,只要“桐君”一日不出现,她证道的舞台,就一日无法搭建。
可她没有想到,就在她打算放下自己的执念时。
“桐君”,忽然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她难以企及、难以揣测的“桐君前辈”,而是她曾经在梁国皇城擦肩而过,此后也好几次听闻过名字却一次次忽略的那个陈旷!
明明只要见上一面,她就一定能认出这个负心人,但偏偏她一次都没有想过去见一见这个处于漩涡中心的纷争源头。
她那时在想的是什么呢?
“既然是星烛必经的劫数,那就让她自己去解决……磨一磨她的傲气,让她明白,这世上,也有她会下错的决定,做错的事。”
这的确是地灵道君该有的想法。
但当吕折旋见到陈旷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后悔了。
倘若再早一些,早一点……
然而,现在似乎也不迟。
吕折旋自然知道陈旷和牧肇之间的恩怨,联系灵涯子叫自己过来的原因,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牧肇意图造圣,又一次被陈旷破坏,新仇旧怨叠加,如今本体前来,自然是要彻底诛杀陈旷。
吕折旋在出剑的刹那,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是公认的“半圣”,是最接近成圣的玄玄境。
就算在“武圣”面前,自然也不可能那么不堪,连一拳也接不下来。
只要她愿意,拼死重伤“武圣”,甚至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她选择了挡在陈旷身前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