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宗师境该有的能力。”
“呵。”
霍衡玄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一甩,那两具死狗般的黑甲卫尸体便被他扔到了远处,如炮弹一般轰然砸在了远处战场上。
轰隆隆砸倒了一片残垣断壁……
他两手一合,将那巨戟合在掌中,李红绫立刻意识到他想要夺武器。
“喝!”
她暴喝一声,劲力倾泻,将手中巨戟猛地一旋,再向前一拍。
武圣绝学,霸方风雨!
“轰”
旋转的劲风呼啸,犹如狂风暴雨,以最霸道最酷烈的力量席卷一切,只一刹,四周城墙再塌数丈,尘埃爆散,吹向四面八方。
竟然如同一场小型的沙尘暴一般!
劲力势头不止,向下传递,城墙尽数开裂,下方的地基砖块竟也纷纷啪啪碎裂。
假如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以城墙为圆心,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大坑!
这坑浅浅一层,并不深,但范围当中的所有飞鸟走兽都在瞬间暴毙。
一击出,千山鸟兽绝,何等恢弘的气象!
飞凤将军李红绫,在沧浪评中位列十三,评语为“霸道有余,气度不足,武圣衣钵传人,唯得衣钵”。
话里的意思就是明着说,李红绫只得了衣钵,而不配继承武圣的名号。
也是因此,她的修为分明比前面两名还要高,却只排了个十三。
但此刻这一击,足可让她直入前十!
以天才之资,比肩天骄!
然而,这一招,在霍衡玄眼中,依旧不够格。
只有三分形意,而无那牧肇的霸风神韵。
因巨星沉渊旋转之势宛如棘轮,霍衡玄难以再合掌钳制,只能以掌心砥柱巨戟边缘硬接这一招。
他气沉丹田,浑身肌肉如铁丝一般拧紧,额角爆出青筋,暴喝一声,身上隐约流窜的金光更加闪耀,气血狂涌。
霍衡玄原本准备半路逼停巨戟,顺势反击。
这对于他而言,本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
但……就在这关口。
他忽然感觉到气血一滞,浑身暴涨的灵气陡然反冲。
“砰!”
霍衡玄脸色一白,整个人被推着后退,一路犁去,将城墙生生削去一层,最后猛然撞到了身后的角楼上,撞出了一个人形坑洞。
角楼摇摇欲坠。
霍衡玄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禁制没有完全破除!
那些解禁金针各安其位,唯独缺了一根。
就是这一处缺失,封住了他一根大脉,灵气无法完整行走周天,他的修为等于没了一半!
放在以往,霍衡玄有绝对的自信,就算没有一半修为,对付一个抱月境的半步宗师,也绰绰有余。
但此刻的霍衡玄,已经被折磨了整整八天,气血衰弱。
他立刻意识到了是谁做的手脚。
老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李红绫见状,狂笑起来:“霍衡玄,就算你神通盖世,能再生双脚又如何?”
“第一次,你输给人心,第二次,你照样也输!”
“你守得住一座城又如何?你守不住这个国!”
她说罢,长戟再度刺出,宛如狂龙。
“轰!”
角楼崩落,整个墙面全部坍塌。
李红绫一戟将霍衡玄击落向地面。
半空中,霍衡玄抓住长戟,抬眸,脸上丝毫没有李红绫想的被背叛的悲怆凄凉。
相反,他露出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释然而平和的笑。
他的眼神越过李红绫,望向那片星光漫天的夜空。
“你错了,我从来不是要守城,抑或守国,从来不是。”
“我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落地之前,霍衡玄陡然消失,出现在了李红绫身后。
他全身肌肤上血管蠕动,爆裂,喷洒出一片血雾。
表情因痛苦而狰狞。
强行破脉!
这基本等于自断经脉,绝无生路!
“陛下生前……曾分我半盏酒。”
霍衡玄浑身浴血,目光平静,脸上血流不止,宛如血泪,右手并为剑指。
身后,一柄万丈长剑于虚空之中幻化而出,悬于中天。
“他说,衡玄啊,我今日,要以这杯酒分天下,赌举国之运于一道影子。”
“我问他,那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说,你要让那道影子……逃出去。”
李红绫心神震怖,为这庞大的剑意所慑,骇然变色,取出保命神妙灵宝。
却听见她的亲卫青厝奔来,道:
“将军,天牢失守,那梁国夫人和乐师已经逃了!”
……
卫苏狂喜之下,便准备先给这胆敢戏耍挑拨他的乐师一个教训。
手已经废了,不如把这伶牙俐齿都拔了……
他正想着,却见失了一臂的陈旷用另一只手按在了琴上。
卫苏简直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伙,怕不是吓傻了!
他方才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用的应当是音杀的功法。
但他手上的琴,琴弦概念早就被他偷天换日,那空空如也的琴架,怎么能弹奏出音来?
更谈何杀人!
但当他看向陈旷时,这乐师竟诡异地冲他一笑:“谁和你说……没有琴弦,就杀不死人?”
龙龈,本身就是一把剑。
杀人的是意,从来不是音。
第31章 以玉通神
人无心可活,琴无弦可歌?
唯意而已,无所不可!
从一开始,龙龈就不是以琴弦发声,否则它就不会沉默千载,历经名家国手,而无一人可以成曲。
它是声随意发,而不是意凭声动。
当年,陈旷误打误撞,将剑胆换琴心,才得以侥幸意境相合,弹出了那一小节。
而如今,陈旷便要以这无弦之琴对敌。
他并不担忧龙龈无声。
因为剑已在他手中,就在他的脑海中,蓄势待发。
斩草歌以杀养杀,以这一路上二十二条命,已养出一道剑意。
此时,剑在手,意在心。
但还差一点。
陈旷没有足够的修为。
自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广厦无基,也是空中楼阁,梦幻泡影。
就算加上逍遥酒的效力,他此刻也不过是堪堪先天合劲,在凡人当中足或许可以为一派掌门。
但放在修行者里面,连门槛都没踏进去。
而对面的卫苏,气息如渊岳峙,深不可测。
刚刚那一个照面,陈旷就知道这其中差距有多大,对方想要弄死他,大概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因此,卫苏的态度才如此随意。
也可能是他已经确定长生药被陈旷吞下,暂时不敢确定假如他死了,长生药会不会失效,所以并不打算取他性命。
这种目中无人的傲慢,陈旷已经在沈星烛身上体会过了。
但也许……她并非个例,这应当是此世修行者的通病。
不过,卫苏自然不会知道,沈星烛已经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
而这份代价当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部分,今天却将成为卫苏的断头台。
陈旷朝卫苏诡然一笑,舌尖下压,那枚含在嘴里的老玉触感温润,几乎要融化在嘴里化作琼浆玉液一般。
他在心中默念口诀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问道于玉,可以通神!
沈星烛留给他保命用的他山问神玉,能够借来他人神通修为,暂时为己所用!
而此刻,他山问神玉上,唯有一人的神识标记,便是其原主人。
沈星烛。
而她的修为是……宗师境,半步入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