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龙龈的威力,刚才那一下是足以斩下他半个手掌的!
但现在,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才四个亲人,就几乎将他的肉身强度翻了一番……
那他要是生个七八十个后代,岂不是直接无敌?
陈旷很心动,但很快就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先不提生下这七八十个后代要用多久,他上哪去找那么多的女人来给他生啊……真要这么做,恐怕就得堕入邪道了。
“唉。”
陈旷叹了口气,看着被动的名字,心里有些感触:“风树相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被动的效果,倒有些像是亲人在旁守护一般。”
“只是于我而言,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长生药,肉灵芝……注定他将要在追寻大道的路上踽踽独行。
“不过,为了这被动能够持续得更久一些,倒是可以寻些养生的法子,让他们修炼延寿。”
逆天改命多少是有些困难,就算是陈安,光靠他自己,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突破到登楼境。
陈旷已经想到了该向谁要这法子
最正统的正派修行者,玄神道门的道子不就在身边么?
陈旷带上龙龈,推开门想去客房,却正好撞见了想敲门的沈眉南。
陈旷一愣,见沈眉南将自己的长命锁递给他。
“我姐姐有事找你,这长命锁你带上。”
陈旷挑了挑眉,接过来,问道:
“仙子先前去问师父,现下是有些眉目了?”
长命锁微微颤抖,沈星烛沉声道:
“此剑,名曰无间。”
“十三年前,正是在东庭湖畔由剑庐叛徒解昆铸成,剑出之时,血祭十万人。”
陈旷瞳孔紧缩。
十三年前,东庭湖畔,那一场改变他命运的大旱,正是死了十万人!
第80章 千里烟波淬剑火
一剑铸成,而血祭十万人!
那十万人,陈旷原本以为只是饿死的,若真是因此而死,那东庭湖十三年前的大旱,竟似乎也并非天灾……
这剑名无间,倒是恰如其分。
陈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这剑庐,也是修行者势力?”
“……”
每当这种时候,沈星烛才会突然意识到,面前这家伙才只有开窍境,甚至还没有怎么接触修行者的世界。
她淡淡道:“大周白龙江八百剑庐,天下铸剑师之圣地。”
“若要提及剑,第一绕不开的,是那位半步飞升、坐化在虚室山的剑圣,第二,便是剑庐。”
“剑庐建立一千六百年,曾出三把名剑,太阿,神吾,还有一把名字就叫做好剑的剑。”
“如今这三把剑,太阿在剑圣遗体手上,神吾在我玄神道门南方道君手上,至于那把好剑,则在三年前因为一个赌约,落在一个乞丐手上。”
陈旷脸色古怪。
前两把剑尊贵归尊贵,却没有什么出奇的,但这把“好剑”,名字古怪,经历也古怪,倒是很有趣。
不知道铸造这把剑的人是谁……
“从剑庐弟子手上,出过三把名剑,一把妖剑。”
“那把妖剑,便是这把无间。”
沈星烛可不知道对面听讲的“学生”正在走神,继续道:
“这解昆,曾是剑庐最有天赋的弟子,剑庐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可以铸造出第四把名剑,可惜他最终却走上了邪路。”
“他一意孤行,认为唯有血祭,才能成就天下无双的宝剑。”
“那把无间,便是他的成果。”
陈旷听到这里,皱了皱眉,问道:“妖剑血祭十万人,可是当年的东庭湖确实是因为大旱才死了十万人,两者之间有何瓜葛?他又如何血祭?”
沈星烛顿了顿,道:
“他将整个东庭湖当做了铸剑的淬火池,才致使湖水几近干涸。”
陈旷心中愕然,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东庭湖最宽阔时,是当真有千里烟波的,堪称广阔无边!
偌大一个湖,竟被这解昆拿来当做了淬火池!
更可怕的是,这东庭湖,竟然硬生生被他用来淬火到差点干涸!
这把剑,究竟是以什么材料,以何等高温打造?!
陈旷难以想象。
能蒸发掉千里东庭湖,锻造这把剑的能量,都够造一枚氢弹的了吧?
这把剑本身,又该有多么强?
一想到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此刻可能就在小泔水桶的体内,陈旷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沈星烛又道:“东庭湖干涸,十万人的因果都在那把剑和解昆的身上,无间炼狱,怨气冲天。”
“等剑庐之人赶到时,解昆纵身跳入铸剑炉中,完成了最后一步。”
“但奇怪的是,铸剑炉中,并没有捞出那把妖剑。”
“这把剑就此不知所踪,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陈旷揉了揉眉心:“而在十三年后的现在,它又重现人间。”
因为奚梦泉这个幺蛾子,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提前布下的局,这把妖剑出现的时机太巧,他有点ptsd。
但难不成奚梦泉会诱导解昆堕入魔道?
陈旷记忆当中的无名乐师,虽然性格惫懒无赖,但却并不坏。
不过,无名乐师是这样,奚梦泉是不是,那就不知道了……
沈星烛道:“我师父让我转告你,妖剑重现人世,必定不可使其落入歹人手中,玄神道门不可亲自参与纷争,或毁或藏,由我来助你。”
陈旷挑了挑眉:“这么说来,仙子这回是要奉命护我了?”
沈星烛淡淡道:“师命难违。”
听着还挺不情愿的。
看样子,她是真的想在这过程里下黑手啊……
陈旷无声地笑起来。
他倒没有不识趣地问问“仙子有没有向你师父告状,怎么处置我这个坏了你道心的卑鄙小人”之类的问题……
想想也知道,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境地,沈星烛肯定是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毕竟这种事情,问起来,毁的是沈星烛自己的道途。
但既然有沈星烛的师父开口,至少在妖剑解决之前,沈星烛是没有威胁了。
陈旷收起长命锁,和沈眉南一同前往羡鱼庵去找齐司白。
沈眉南此前毕竟和齐司白同行了一个月,较为熟识,更好说话一些。
至于楚文若母女这里,有青厝在,问题不大。
中三品的修行者不是大白菜,整个蓟邵郡,能威胁到青厝的修行者已经不多了。
陈旷穿越到目前为止所见到的中三品修行者,可能比其他人一辈子见到的都要多……
沈眉南跟在陈旷身边,忽然认真严肃地提议道:
“你走路不方便,牵着我的手吧,去羡鱼庵,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陈旷诧异地转过头,这姑娘,不是已经知道他没瞎了吗?
但马上,他就注意到了沈眉南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里面藏着的小心机。
陈旷笑道:“好吧,那你可得抓紧一点,别把我给弄丢了。”
沈眉南用力点点头,牵住了陈旷的手,拉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行至目的地。
自然,她可不会傻傻地当真靠走路去,而是用了比青厝更高明的腾挪之术。
否则,从陈府到羡鱼庵,靠走的,所用时间可不止一两天。
……
“这羡鱼庵可真大,不愧是修行者建造的旅舍。”
沈眉南感叹了一句。
远处的旅舍以“庵”为名,但实则一点也不朴素,而是一个巨大的傍湖园林,幽静雅致。
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也都是些打扮非富即贵的达官显贵、文人墨客。
修行者反而很少看见。
忽然,传来一阵热闹声响。
陈旷循声望去,见到一群年轻学子嬉笑着走进了羡鱼庵之中,都身穿着白色学子服,男男女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神采飞扬,谈论着谁谁的诗词歌赋。
当中,赫然便见小妹陈宁的身影,被几个少年簇拥着,众星拱月一般。
但陈宁只是礼貌淡笑,疏离地应对着,而那几个少年,显然都有些露怯。
“东庭才女”之名,看来威望颇重。
这就是陈宁所说的诗会了……
陈旷收回目光,本也不打算参加,便没有在意,与沈眉南一同径直去寻齐司白。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刚进入羡鱼庵,立即便有接待的侍者前来迎接。
侍者也有修为,但不高,拱手一礼,竟似乎早有预料:
“两位是来寻齐仙师的吧?”
他看向陈旷,又看向沈眉南,确认道:“若谷先生,沈小姐,齐仙师已经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