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
敲锣人从大街上狂奔而过,大声喊道:“龙王爷回来了!龙王爷回来了!”
“郡守要祭祀!否则来年要遭殃!大家都去看啊!”
“叩叩。”
陈府的门被敲响了,但里面没有回应。
周延维道:“有人在吗?麻烦通报一声,我来找陈旷。”
“嘎吱”
陈府的门这才被打开来,护卫紧张兮兮地探出一个头来,低声问道:
“你们找我们家大少爷做什么?”
林二酉打着伞,微笑道:“就说,还记得赠曲人否?我还有一张曲谱要赠。”
他晃了晃手上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护卫一愣,也记得大少爷是个乐师,连忙回去通报。
……
陈旷愣了愣神,稍微适应了一下分裂的视角,打量着面前无比眼熟的牢房。
嗯……梦开始的地方。
这倒是意料之外。
他还以为小公主的幻境,应该是从出生开始呢。
结果居然是从坐牢开始。
但这样也好,从他熟悉的地方开局,总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来得好。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幻境好像bug了……
陈旷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具尸体,表情有些微妙。
他前生今世,是长得几乎一样的。
那具尸体,显然就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陈旷了。
或者说,是那个没有被异世灵魂占据身体的小乐师。
在经历了梁帝枭首之后,就直接被吓得高烧了两三天,直接病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旷穿越者的身份,死而复生的奇迹,让这个幻境无法进行处理。
他并没有再次重生到这具尸体上。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侧面证实,这个幻境确实与众不同,它竟然能够识别出陈旷的不同。
它是真的在按照逻辑,以现实为基础推演整个世界的进程。
甚至可以说……创造一个平行世界!
“日月同天,换此人间”并不是一句单纯用来喊喊的口号,而是确实能够实现的事情。
如果……妖剑这一次,成功的话。
而陈旷现在,好像就成为了这个幻境无法修复的一个bug。
他低头看了看,有点出戏,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穿越之前,他死的时候穿的一套便服,上半身短袖,下半身运动裤。
不过,倒是没有那道致命的伤口。
而且,他的修为居然还在……
陈旷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修为实打实的还在半步先天,本来进幻境,他不知道幻境推演到了什么时候,都做好了自己的修为倒退,甚至根本没有的准备。
真是意外之喜。
有了修为,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顺利一些。
陈旷看向对面呆呆的小泔水桶,还以为自己吓到了对方,连忙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但小泔水桶还是没有回应,好像傻了一样地盯着他。
“殿下?殿下?”
陈旷蹲下来,在小泔水桶的眼前晃了晃,担忧道:“殿下,你在幻境里面已经过了多少年了?不认识我了吗?”
“你有影子。”
小公主忽然道,然后凑近了,一双眼睛看向他,语气完全陌生:“我当然记得你,你是陈旷。”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十分冷静。
“我已经看了你的尸体六十四遍。”
陈旷一愣,吸了口凉气。
铁柏源已经说了幻境的运行规律。
它是一个无尽的轮回。
似乎没有达到它想要的效果,它就会一直轮回下去。
直到某一刻,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才会将宿主的意识放出去。
如果这个幻境已经轮回了六十四遍……
现在的小公主,可就不是小泔水桶了。
陈旷正色道:“殿下,请务必将你所经历的事情都告诉我。”
“我正好也有事情想问你。”
小公主看了看那具尸体,道:“你似乎……本来应该死了。”
“啊!”
楚文若忽然惊叫了一声,冲过来一把抱住小公主,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陈旷。
原来她迷迷糊糊听见两人说话,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个和隔壁尸体一模一样的人在眼前,自然吓坏了。
“鬼啊!有鬼啊!来人!来人!”
楚文若大叫起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怀里的女儿。
第93章 雷霆(二合一)
“主人暂时不方便接待客人。”
青厝淡淡地道:
“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就可以了,我会帮两位转达。”
虽然陈旷从来没有说过让她效忠之类的话,但是青厝已经完全把前者当成了自己的第三任主人。
当面时她倾向于沟通的效率,多数时候保持沉默,只汇报必要的内容,或者点头应答即可。
不过当着其他人时,就必须要明确自己的存在定位,否则就会造成很多麻烦。
但……她自己是不在意,但是一个辟海境叫一个连先天都没到的修行者为“主人”,实在有些颠覆一般人的认知了。
同为辟海境的周延维抽了抽嘴角,莫名有了一种,对方可能也是哪家皇子的错觉。
他自己可是大周正儿八经的二皇子,也只有老马一个已经是迟暮之年的宗师境忠心耿耿。
上一回与那年轻力壮的狄武一战,就已经力不从心了。
再往下,其实也数不出几个辟海境以上的来,多半也都是为利益驱使,能为他做事,却不能给他卖命。
一是难免有拥兵自重的嫌疑,为了藏拙,他必须小心翼翼,在不能过多暴露的前提下,发展自身的势力。
二则是若非从零开始培养,这些高手早已成名多年,都是老油条了,忠心难以保障。
像青厝这样的年轻高手,又心高气傲,有些野心的便都想要争一争沧浪评,哪里那么容易屈居人下。
若说面前这女子是梁国皇室为了保护小公主派出的护卫,倒也正常。
然而她口中的“主人”,明显是指陈旷。
这家伙的本事,真不是一般的大……
毫无背景,都能让一个年轻的辟海境心甘情愿给他当侍女。
要是稍微有点出身,那还了得?
周延维和林二酉互相对视一眼,后者将手上的名单递了过去: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还请姑娘务必交到他手上,告诉他,这名单上的人是……”
青厝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接话道:“这些是即将被那郡守当成祭品给湖龙王的人。”
林二酉一愣,道:“你知道……不对,他猜到了?”
青厝点了点头,道:
“主人说,你们若是来找他,那便只有这一件事”
“救人。”
陈旷一听说他们上郡守府了,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首先,这两人肯定不可能是去和郡守谈天的,其次也不可能是去合作的。
林二酉虽然目的不明,做事没有定性,但却是个挺有趣的人。
一个有趣的人,必定不会去做无趣的事。
而那郡守和教化官,显然便是无趣的人,一同做无趣的事。
周延维更是难得的重情重义,一副和皇子身份不符合的侠义心肠。
当日以为林二酉要揭发陈旷,还义无反顾挺身而出,要为他争取时间,让他逃跑。
有趣而有仁义。
这样一个组合,在这种时候前往郡守府,能做什么事情?
自然只能是救人。
但光凭他们两个,想要救下这么多人,基本属于天方夜谭。
何况还有立场问题。
所以陈旷笃定他们还会来找自己,而且会为自己带来一些好消息。
而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到郡守的府上,甚至是和他面对面才能拿到的?
陈旷想来只有两样,一是郡守的人头,二是郡守人头里面的东西。
有漕帮和教化官在,郡守人头取之无用,那么……便只有郡守这颗脑袋里面装着的东西了。
比方说,将要被献祭之人的完整名单。
林二酉摇了摇手中羽毛扇,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