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互相商量情报,交流一番后,凌白再度获得不少消息。
包括桃夭所在负责监控的天星坊陷落,以及除血神教外,还有四个与之类似的魔道势力,凌常便在其中的北处势力中失去音讯。
天星坊太危险,他与桃夭不熟,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凌远对自己多有帮扶,两人从敌至友关系还算融洽,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他也想尽量救下这个不靠谱的师兄。
另外,也想去看看云梦乡现状,若有可能把那里的凡人也带上,玄法秘境的空间不用白不用。
只是,碧水阁治下数百万的凡人,他却是有心无力了。
他释放道子令后,碧玄子和幕后之人必会加快血祭,这些凡人必不可能坚持到归一门的援军到来,碧水阁将成为一处寸草不生的死地。
百万的凡人吗......
混沌之力的血祭,恐怕连魂魄都不会剩下。
“没办法啊,若我有琴仟的修为,何至于此?”
凌白轻叹,心中唏嘘难定,他的玄法秘境最多装下百人,还需要借助剑冢屏蔽神识感知,仅剩的人能活着走到剑冢的又不知几人。
能护住他的家族,熟悉的好友,尽可能多的救下些人,就是他的能力极限了。
......
“七杀!”
碧水阁北部,常霜卿冷漠地抓着一颗连着脊椎的残缺头颅,就着上面的长发,擦拭剑器上的血迹。
地上是密密麻麻的零碎尸块,扭曲的血肉灵芝堆砌在一起,残肢断臂聚拢成小山般的高度,死不瞑目的残缺头颅铸成恐怖的京观。
“哈哈哈好舒服呢。”
琉璃般的美眸微微闭合,常霜卿放声癫笑,三千青丝流如瀑飞扬,置身于尸山血海中,盈盈柳腰带动两截藕臂忘我舒展,似乎在享受杀戮后的余韵。
鼻腔中萦绕不散的铁锈血腥,血液没过脚踝的冰冷感,杀戮带来的欣快让她骨头酥麻,终于有了几分活着的真实感。
“喂,你说郎君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您...您送的,无论是什么,凌师兄都会喜欢。”
不远处,凌常搀扶着被剑气扫成两截的实心铁柱,被眼前炼狱般的血腥场景吓得几乎站不住身体。
他亲眼看着清冷的仙子暴走成凶戾的罗刹,虐杀近五十位修士,最后以一招惊天动地的杀剑神通,把为首的心动修士当场活剐,抽出首级脊椎,震撼三观。
十位筑基,一位心动,数十位炼气,在这一招神通下,尽化为残肢碎块。
眼前的仙子,是真正在享受杀戮,纯粹的热爱虐杀过程。
若非他眼力尖,认出常仙子,提了嘴凌白师兄,恐怕现在都分成几千块了。
“对对对,郎君最喜欢我了,他肯定会喜欢。”
常霜卿掂起美妇的头颅,从她已经没有血肉的脖颈上,扯下一枚皮质的深黑色项圈,外表布满荆棘倒刺,乃是心动境界美妇仰仗的三阶法宝。
她贴心地将上面的倒刺全部拔掉,随手便把美妇的头颅扔到脚边,两只沾血的柔荑把项圈高高捧过头顶,檀口微微张开,红润的唇瓣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宛若染血盛开的曼陀罗,美不胜收。
郎君若戴上它,该多迷人啊......
第150章 逢场作戏
天星坊,血气滔天。
一袭湛白襦裙的清冷仙子闲庭信步,柳叶弯眉,剑眸星目,七星白玉绣鞋莲步轻迈,粘稠血水便退避三舍,自发蠕动让出落脚之地,不染半分污秽。
沿途魔修数不胜数,筑基强者也不在少数,却对她视若无睹,未发觉半点异样。
佳人周身未有半分灵力波动,平和若瑶池清水,有返璞归真之意。所过之处,魔修体内便凭空生雷,由内而外被瞬间吞噬,化为纯粹的灵魂之力归返自然。
同伴在身旁蒸发,其余魔修仍未有半分察觉,束手就擒般被雷霆吞噬,过程若细雪化春雨,润物细无声。
“江师姐?我没在做梦吧。”
“嗯。”
桃夭缓缓苏醒,俏脸苍白无血色,她抬眸便看到朝思暮想的师姐,紧绷的身子绵软下来。
半月前,她进入天星坊便被魔修追杀,同行道友皆被擒获,她本人亦不敌为首的心动魔修,险些被打死,幸好对方忌惮玄宗命牌,怕暴露行踪,才留她一命。
细细感知,她才发现自己的修为和生命力少去五分之一,应是被作为供给血池的养料,伤到根基。
“师姐,与我同行的道友,也被......”
桃夭焦急出声,话音未落,便见江明雪不发一语,白葱玉手指向身旁的角落,正是堆成小山般的昏迷的道友。
她连忙上前,向师姐索要丹药后,逐一喂下,确认性命无忧,只是精血损失严重后,仍是眉梢紧蹙,俏脸黯淡。
只有玄宗的道友,附庸的师弟们,恐怕已遭遇不测。
好在师姐来坐镇,便是定海神针,任魔修再强也掀不起风浪,诸位师弟的性命,终可雪恨。
“师姐,还请破开结界,我立刻传信宗门,必灭此间魔道。”
“不准。”
声音淡薄,江明雪俏颜毫无波澜,浑不在意桃夭困惑的眼神,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
“可师姐,这碧水阁数百万凡人和散修的性命......”
“自有定数。”
言罢,江明雪飘然离去,桃夭想追却再感知不到师姐的存在,心中焦急,再回神时手中已多出一道紫金符篆。
“五雷符?”
桃夭大喜,此符篆乃雷灵气灌注的四阶至阳符宝,可轻易破开制式大阵。
她立刻就往其中注入灵力,却无法催动分毫,细细感知,才知其中设有一道禁制,凭她无法破解。
禁制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缓缓流逝,粗略估计需要十日左右,才能完全消散。
师姐...在封闭消息,她到底想干什么?
瞬息百里,江明雪的身形再度浮现时,已悬浮在无涯城上空。
她垂眸掐诀,眼中似有星辰流转,四季变化,下可窥诸般过往,上可衍算未来诸相。
“天时地利人和齐至,无根浮萍能否扎下因果根基,便看你如何抉择了。”
江明雪俏颜若画,隔着天幕注视着凌白,眼中所见,尽是他的诸般幻象。身死、逃避、魔堕...千万抉择,唯有一线成事之机。
第二方世界的天威者,但愿你能功成。
......
“不愧是霜卿,就是高效。”
翌日,凌白翻看着传讯符,上面是霜卿留下的情报信息。
她简述碧水阁的情报,确定其完全陷落,并详细阐述魔道势力的分布,血池的铸造进度,顺带还预估碧水阁境遇大概的魔修数量,判断除碧玄子还有一名登仙阶段的修士。
她顺带提了一嘴凌常,表示已将其救下,询问自己是否认识,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方才饶其性命。
霜卿单枪匹马灭门一处心动势力,她简直强得恐怖......
凌白本以为能重振夫纲,这样看来,哪怕突破筑基,都不一定赢得下霜卿。
好在是自家道侣。
凌白摩挲着玉符,半晌后让霜卿少安毋躁,破坏血池很可能被碧玄子提前发现,促使血祭提前,索性让其布下杀剑阵法,而后霜卿便带着凌常赶往另外三处魔道势力。
可以出发去云梦乡了。
霜卿进展顺利,凌白这边压力大减,魔道疲于应付霜卿,没有太多的精力来袭击无涯城,他终于可以安心前往云梦乡探查。
简单吩咐两句,凌白让熊白做好临行准备,翻看云梦乡近来的过往信息后,为薛寿等人布置好转移计划,便前往凌家地下密室。
此处原本是逃生密道,现在则关押着从城主府转移而来的凌浩。
凌白心中复杂,不知以何心情面对时,却恍然间看到了一抹暗红色倩影,她笑嘻嘻地拎着根骨头般的棒状物,逗弄着疯癫的凌浩,宛若在玩弄一只老狗。
尽管知道妖女是做给自己看,他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邪火。
“嘿嘿嘿,弟弟来啦,逗弄这老家伙可好玩儿了,弟弟要来试试吗?”
“你三番四次挑衅我,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凌白随手施展雷火剑把扫向陆红月,妖女咋咋呼呼地跳开,手中的骨头被火剑焚毁,顿时藕臂环胸,唇瓣向上撅起,俏颜鼓成包子脸。
“哼哼哼,没有好处,但好玩儿啊,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愤愤只持续了一瞬,陆红月变脸如翻书,很快便抿着嘴唇轻笑起来,她扔掉半截骨头,丝毫不在意被凌白讨厌,自来熟地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像只阉掉的麻雀。
“唉唉唉,别生气啊,你怎么老爱生气,咱们是青梅竹马,人家机敏可爱,你就不知道多珍惜吗?”
“老冲姐姐发火,真是个坏弟弟,不过坏坏的,也好招人喜欢呢。”
你是怎么做到没有半句真话的?
凌白注视着仙子录飞速滑坡的仰慕值,心中无奈,他避开妖女伸来的咸猪手,却没有完全躲开,被其捏住脸颊一顿蹂躏。
他绷着脸欲发火,妖女却如蝴蝶般向后跳出几步,隔开安全距离后,一双桃花眸水盈盈地注视着凌白,人畜无害的模样让他无从下手。
冷静,和妖女较真会被气死。
“这是个皮囊啦,笨弟弟不相信人家,可姐姐还是心疼你哦,舍不得你被蒙骗,我对你全心全意地好,你也稍微可以信任姐姐。”
“小孩子才爱和姐姐置气,你要多向姐姐撒娇嘛~”
凌白无视妖女的调戏,自顾自走到凌浩面前,探出神识感知,面露复杂。
如他所料,凌浩修行魔功,生命力几乎被血灵根榨干,灵魂也被吞噬个七七八八,独留没有神智的兽性空壳。
他...对这位所谓的父亲,没有太多印象。
记忆中,他总是板着一张脸,自发觉凌白有灵根后,便逼迫他修行,尤其在其母去世后,愈发颓废的同时,变本加厉,稍有松懈便是打骂。
即便是早就与过往记忆感同身受,凌白也没感受到几分父爱。
若无小姨操持,凌家估计早已败落。
可他不应落到如此下场。
“别伤感啦~他是自作自受哦,弟弟要去云梦乡?”
“嗯,我答应你要去找凌远师兄。”
凌白默认陆红月说话是放屁,他用灵力灌注进凌浩的身体,足以让其陷入长久的沉眠。
“嘿嘿嘿,那你去了便知道啦,需要姐姐帮忙吗?可以依靠姐姐哦~”
“我一人足矣,人多反倒会成为目标,倒是你,不提前去剑冢做准备吗?我没有应对心动修士的手段。”
凌白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引得陆红月琼鼻微皱。
她不确定凌白是否有其他逃跑手段,譬如其束发用的至宝,万一他划开空间跑路......
略微思索,陆红月嗔怪地扫了眼凌白道:“弟弟就这般不信任姐姐?人家也是会生气的哦。”
“正是因为信任你,才需要你提前去剑冢做准备,来接应我。”
凌白顿了顿继续道:“云梦乡是其中一处魔道势力的地盘,我救出凌远,恐怕会惊扰幕后之人,到时我只能直接逃往剑冢,有你在我方能安心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