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
凌白心中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千道盟能多次退让，也不差这一次吧？
转移年轻一辈的核心火种，留下传承，才是合格宗门在危机中应尽的义务。只为冲冠一怒而飞蛾扑火，颇有些不理智。
他们有胜算？
凌白沉思，又很快放弃这个想法，千道盟和万仙盟加起来，只有玄宗六分之一的体量。
除非有四个和玄宗差不多的外援，否则...难以抗衡玄门。
“管他呢，没有玄法的修士，不过乌合之众，为师打算闭关到动乱结束，麻烦就留给凌云阁头疼吧。”
涂琴仟慵懒地舒展着娇躯，毫不在意，九州再如何乱，她都有庇护小男人的把握。
......
“啊！贱人…你怎么敢...”
荒州，十万大山，空寂的幽深山谷，两截山峰犬牙交错形成狐首啸月状，内里聚灵大阵萦绕，隐约可听见掺杂咆哮的龙吟。
石室深处，泷娘赤发如火，碧眼阴冷，素手细鳞攀附，锯齿状的利爪遍布血腥。
在她眼前，是被铁钩刺穿内脏，倒吊在半空的敖潢。
他血脉之力大损，身形维持在两米，驳杂的血脉无法支持化形，玄水龙鳞尽数被挖光，血肉糜烂，浑身都散发着兽类的潮湿腥臭。
威武尊贵的真龙，此刻宛如一条扒光肉皮的赖皮蛇。
“我的真鳞…贱种，青丘有令优待于我，您怎敢公报私仇，青丘和古渊岂能饶你？”
敖潢惊怒，牛似的猩红瞳孔瞪着泷娘，眼睁睁看着赤红倩影扯下他引以为傲的黑鳞，每一次都挖出大块血肉，钻心的剧痛。
他早就尝试过求饶，卑微地忏悔乞怜，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她怎么敢？为报仇，连族人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古渊早已派来使者和雪王交涉，同时也为他带来情报，众族叔和父皇亲赴青丘，共议大事，此事若成两家往后气同连枝，他性命无虞不说，这头贱龙也得被亡族灭种。
可她...竟敢在这节骨眼上对他逞凶，真不怕被抽魂炼魄？
“聒噪，你对我族赶尽杀绝时，可曾想过今日。”
泷娘眸中尽是凶戾，身边泷萤眉眼低垂，默默接纳着阿姐递来的血腥黑鳞，小脸紧巴巴的，肩膀压抑不住地轻轻颤抖。
“真龙宝鳞，只需用真火略微铸造，便是极好的护身宝甲，不要浪费。”
“阿...阿姐，我们擅自行事，若雪王大人回来...”
泷萤声音沙哑，眼神不由自主飘忽到门口，那里斜躺着数位二阶层次的兽人，巨象，角马，皆是守护此处的护卫，被阿姐偷袭，打回原形后，带着族人强闯此处，虐杀敖潢。
至于来为敖潢传达信息的几位信使，早被焚为灰烬，片甲不留。
阿姐...应该不会意气用事，她不由自主想到驻地最近传开的流言，青丘即将与古渊结成同盟，四大圣兽同气连枝，或有大动作。
若真如此，与古渊结仇的赤焰蛟，必会被青丘作为诚意交出，在这个节骨眼上，阿姐应更小心谨慎才是，为何反其道行之，虐杀敖潢。
阿姐是想以此激化矛盾？
“阿姐，我们逃吧，青丘恐怕不可信了，驻地流言蜚语不停，族人们亦是忧心忡忡。”
“能逃去哪儿？”
泷娘冷漠的俏脸闪过几分苦涩，她手上动作不停，在敖潢惊惧的眼神下，利爪挖开其七寸处的血肉，露出晶莹剔透的龙筋，洁净如玉。
“于四大圣兽而言，我们不过蝼蚁，失去青丘庇护，荒州再无我等的容身之处。”
泷娘轻叹，她有混沌之力和心之君火加持，神识强度在驻地仅次于涂青青，流言怎能逃过她的耳目？
流言大概率属实，古渊真龙拿出足以让青丘心动的筹码，有联合三大圣兽的架势。
近日古渊附庸出入驻地愈发频繁，不时有真龙血脉的妖王位临，与雪王磋商。
再后来，敖潢由地牢被带到闭关石室疗伤，隐有弥补两家嫌隙的意思，青丘附庸看赤焰蛟的眼神，也带着监视的意味，让她如坐针毡。
郎君好不容易为他们寻的安生之处，若青丘与古渊联合，她和族人必死无疑。
“希望有用吧。”
泷娘眼神坚定，敖潢痛哭流涕不停求饶，却还是被她攥住龙筋，心中顿时生出性命被掌握的彷徨感，好在感知中，已有数十道强横气息把石室包围。
泷娘亦有察觉，泷萤已经招呼着赤焰蛟族人退守石室内部，好在曾受过血玉加持，族人的战力普遍在二阶左右，勉强抵抗片刻。
他们是趁雪王外出，突袭的敖潢。
“阿姐...好多三阶妖兽。”
泷萤小脸紧张地扯住泷娘衣袖，敖潢见状，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神态愈发卑微，嘴里恳求不停。
这是唯一的机会，虐杀敖潢，抽下龙筋亵渎真龙身躯，让他死得足够惨，或许能扰乱古渊和青丘合作，为赤焰蛟争取到喘息之机。
届时...若她展现出足够价值，说不定...还有回旋余地。
她施展心之君火，在石室内燃起一圈虚无烈焰，便是三阶妖兽，也忌惮神火之威短时间不敢靠近，纷纷围成人墙，怒骂呵斥。
泷娘无视耳边的聒噪，加大利爪的力道，扯动敖潢龙筋，仅是拽出小半截，便让瘫软的敖潢剧烈挣扎起来，龙吟哀嚎遍布整座空间。
“死”
泷娘咬牙，却发现赤爪再无法挪动分毫，眼前似有纷纷落雪飘零，炙热的身体冷到骨子里。
“雪...雪王殿下。”石室外妖兽惊呼，纷纷恭敬跪倒。
青衣如碧玉，云鬓似飘雪，涂青青踏空而来，柳眉狐眼摄人心魄，朱唇贝齿白腻生鲜。
赤足皓白嫩滑，点着艳红色蔻华的脚趾饱满圆润，宛若一颗颗排列整齐的珍珠，不染凡尘。足弓柔软优美，足背细腻白里透红，点缀着几缕小蛇般的纤细青筋，在细雪的映照下愈发精美，熠熠生辉。
“你倒是机灵，能想到来杀他。”
涂青青侧眸，仅是一个眼神，泷娘肩膀便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扛着山岳，浑身赤磷都发出濒临极限的咯吱脆响。
至于同胞的赤焰蛟，皆如遭雷击，跪伏在地肌肉痉挛。
渡过雷劫的四阶妖兽，类比金丹，哪怕收敛释放灵压，也不是泷娘能抗衡的存在。
“唔呃”泷娘喉中似有龙吟，额头青筋暴起，却仍生不出直视涂青青的勇气。
“你太天真了，圣兽间的利益，岂是这条废龙能够左右？”
声音清丽，涂青青莲步轻迈，所过之处血气消弭无形，细雪铺路。
“青丘已与古渊结成同盟，共图大事，你...便是条件之一。”
素手指向泷娘，涂青青近乎瞬移般凑到佳人身边，细细打量疑惑道：“我却没看出你有什么价值，能让古渊指名道姓索要，族中已打算把你交出去。”
“雪王殿下明鉴，我叔父往后必有厚报！”
敖潢大喜，看向泷娘的眼神尽是憎恶，恨不得立刻将其活剐。
“唔”
泷娘被压制到难以出声，碧眼通红注视着涂青青的赤足，全力运转混沌功法，试图干扰压制身体的神识，然而她灵力耗尽，也只够勉强张开嘴唇。
“大人...我愿束手就擒，求您留我族人一条生路。”
“怪我说得不严谨，他们要你的全族。”
涂青青狐眼笑意盈盈，似乎有些惊讶泷娘能在神识压制中出声，心中略感满意。
如此血脉，才配得上她的好外甥。
“哈哈哈！对，就要他全族，我要灭他全族。”
敖潢猖狂大笑，泷娘心中绝望，沙哑着声音想做最后努力，嘴唇却没有张开的力气，下首的泷萤更是不堪，在恐怖的妖王威压下近乎失禁。
噗
血肉爆裂的声音回荡在整间石室，泷娘瑟缩闭眼，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好半晌才敢睁开眼睛，身体已经恢复行动能力。
“蠢货，青丘合作，不代表我同意合作。”
涂青青素手轻挥，嫌弃的捏住鼻尖，脚下有一条完整的晶莹玉髓，方才跋扈的敖潢，已被瞬间抽出龙筋，身体扭曲成麻花状，筋骨寸断，死相凄惨。
“根骨尚可，不枉我费劲保你，和我去雪域，这里待不得了。”
涂青青云袖轻挥，不等泷娘反应，眼前便是斗转星移，众多龙人眨眼间便消失在驻地中。
第190章 新神通？
荒州，浩瀚无垠的古渊碧泽。
潭水深邃深不见底，隐有琼楼玉宇，辉煌金殿，内里珊瑚为壁，珠贝铺地，威武披甲的武士严肃冷漠，每一位都有三阶之力。
四阶聚灵大阵包裹，瘴气难侵，金殿牌匾上书四字，古渊龙宫。
“诸位兄弟姐妹，本王久候大驾，欲共举大事，一战而益子孙万代。”
大殿正中，身披碧鳞金甲，头戴凤翅云冠，脚踏藕丝金靴的刚毅男子不怒自威，周身气血澎湃，仅是静静站立，威压便不亚于绵延百里的巨龙。
此乃古渊真龙现任族长，敖闰，渡过雷劫的嫡系真龙，荒州久负盛名的龙王。
“龙王老糊涂了？玄宗如日中天，可别听信狡诈奸猾的邪修，被当了刀子。”
声音沉闷，下首分三座，分别是赤红羽衣，上绣火凤武桐的俊逸少年，身形干瘦，老脸覆盖大面积蜈蚣伤疤的阴戾老头，以及淡然出尘，身披雪白狐裘的俏丽美妇。
凤栖武桐的金乌，正阳王，十万大山的穷奇，蛮荒王，青丘雪原的雪狐，碧落王。
皆是渡过雷劫，威震荒州的圣兽之长，战力不亚于玄宗金丹，是动动脚便能使荒州颤抖的塔尖。
“此事诸位尽可放心，千道盟做主雍州，今非昔比，有短暂抗衡金丹的手段。”
“就凭他们也妄想撼动玄宗？不过是拉我下水，龙王真是老糊涂了。”蛮荒王咧嘴，露出锯齿状的獠牙：“玄宗若能轻易战胜，我等还会被困于蛮荒之地，苦受瘴气侵蚀？”
“玄宗之法，可成金丹，霸道无双，分神之法，便是我也要稍逊一筹。”
正阳王轻哼，眼中闪过几分忌惮，他早年曾与人族金丹斗战，玄法之威印象深刻，哪怕他展露本体也险些落败。
那人还只是七转金丹，分神并未在场，法相天地毫不亚于他的本体，玄法灵力滔滔不绝，对天地道蕴的感悟远胜兽族，他全程处于下风。
玄宗之主...皆丹成八转，难以想象究竟有多强。
他们圣兽，顶尖战力差了一大截。
“玄宗哪怕腐败，但只要不爆发大规模内乱，我等便无半分机会。”正阳王轻叹，金乌中渡过雷劫的妖王，不过三人，底蕴只比得上末位玄门。
“不，最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千道盟会助我等破解荒州大阵，悄无声息潜入中原，发动雷霆突击。”
敖闰眼神睥睨，却遭致蛮荒王嗤笑：“然后呢？把命赔进去？”
“我等倾尽全力，也不过等于三个玄宗，七大玄宗虽心不齐，可至少要有四个半的体量，才能勉强抗衡。”
“千道盟，乌合之众聚拢的散沙，也配和玄门比？”
正阳王眼神轻蔑，坐于末尾的碧落王始终未发一言，静静饮茶。
“我知诸位顾虑，千道盟实则早已具备抗衡金丹之法，可使实丹修士得到部分金丹神通，若我等愿意合作，可与我们共享。”
“此话当真？”
蛮荒王眼中精光大涨，另外两位妖王的呼吸亦变得急促起来。
圣兽乃上天的宠儿，族中嫡系只要成年便能达到四阶，等同人族实丹。若得此法，圣兽实力将得到质的飞跃，未必不能攻入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