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快看,师兄他...”
“站起来了。”
众人又惊又喜的目光下,凌白悬空而起,周身湛蓝玄光催发到极致,从腰腹切口处满溢出光团,飞遁向数十米之遥的下半身,两相链接。
而后在众妖兽见鬼的表情下,两截身体磁铁般迅速靠拢,最后完满补全成整体。
凌白踉跄着站起身,体表玄光黯淡,显然颇耗灵力。
他的境界还是太低,施展第二气花的神效,竟榨掉他近半的灵力,颇有些不支的征兆。
饶是如此,这般起死回生的操作,足够把旁观者惊掉下巴。
“这他妈是三花聚顶诀?”
不止是兽族,连带着剑冢外旁观的玄门弟子,皆看向归一门弟子,而他们也喃喃无言,疑惑地探求眼神看向周梦蝶。
这位脉主俏脸茫然,内视着体内的三花灵力,无声道。
“我也不知道啊...”
第207章 你这狐狸,真让我欢喜。
“哇哇哇哇,要死要死,冰溜子来啦,要赶紧溜!”
甬道内,上官南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陆红月耳边嘈杂,好奇的眨巴眼睛探出脑袋,扫到凌白的刹那,如见猫的老鼠,差点跳起来。
她甚至来不及牵上官南峰的链子,施展敛息遁法,拔腿就跑。
凌白不可怕,恐怖的是他背后的江明雪。
大冰溜子不可能放任凌白送死,绝对在暗中观察,不知在谋划些什么,自己坏了她大事,被逮到真要小土包里抹眼泪儿了。
她对江明雪的恐惧,深入骨髓。
战场中央,敖涡注视着起死回生的凌白,嘴唇喃喃,一双竖瞳瞪得溜圆。
就算是真龙,肉身被灵力斩成两半,经脉脏腑粉碎,也是药石难医,凌白仅是气息紊乱,伤势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完好,堪称神迹。
玄法...竟能有如此威能?
哪怕占据上风的是他,敖涡仍觉头皮发麻,心中对玄门愈发忌惮。
玄法的神奥,或许远超他们的预料,凌白仅凭三花聚顶诀,便能以筑基后期,与三阶后期的自己相持数十招不败,堪称同阶无敌。
他现在相信对方有本事屠龙了,若玄门天骄,皆能把玄法精通到凌白这个层次,别说四大圣兽,十大圣兽也只配当坐骑。
他们...真的能赢吗?
心中动摇,敖涡环顾四周,见旁观的兽人亦是目不转睛注视着凌白,眼中难掩忌惮和惊惧,竟无一人敢大声说话。
玄门虎踞中原数千载,亦是荒州妖兽头上的阴影,哪怕箭在弦上,大家心里也有诸多不安。
“今日...就由我亲手碾碎这份阴霾。”
敖涡喃喃,竖瞳爆发精光,他人身遭受重创又被雷霆和神火入体,战力大减,短时间内大概率无法拿下凌白,索性厉声嘶吼,龙威耀眼如日,现出本体。
筋肉遒劲,摇身一变,变得绵延五十余米,四爪攀附山岳雄峰,好似天降神,黑鳞赤爪,白髯金角,血盆大口凝聚玄水光柱,压缩成丹丸状,照着凌白便喷。
黑水浓稠黏腻,好似倾泻的泥石流,所处之处灵力被腐蚀殆尽。
众人大惊,连忙爆退,留出一大片空地,凌白却被玄水光柱锁定气息,体力也未恢复,避无可避。
要硬抗?
鼻腔被腥湿的水臭充斥,好似放置数年的陈水,凌白只觉一阵牙酸,心中无比怀念龙娘。
如果换成龙娘的赤龙之躯,他有把握爆杀敖涡,可惜换不得。
“三昧神火!”
凌白咬牙,把雷火神剑催动到极致,精神霎时空明,血气在神火的催动下迅速活跃起来,经脉内的血液有沸腾感,浑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力量。
蛛网般的雷蛇在左手凝聚成剑,右手的神火却始终无法集束成剑状,无奈只能作为辅助,加持到雷剑表面,形成起伏不稳定的焰浪。
凌白抬头仰天,怒目与巨龙对视,渺小的身影淹没在巨龙的阴影下,宛若蝼蚁。
雷剑激发,正面与玄水光柱碰撞,众人只觉两耳嗡鸣,接触的爆炸中心被两股灵力扭曲,好似有火焰在燃烧,飘忽而不真切。
玄水迅速蒸发,又源源不断被补充,汹涌如海啸,振聋发聩。
“噗”
凌白的双臂几乎在瞬间被扭曲成麻花状,反向的作用力好似有一尊山岳压倒他头顶,浑身各处的骨头发出崩碎的哀鸣。
乖乖...仅是碰撞,他浑身骨头竟裂了八百多处。
身形飞退,三花玄光的愈合速度,甚至赶不上身体的崩溃,凌白血沫浸湿衣襟又很快被神火烧得气化,身躯被死死焊进地底深处。
“以势压人,算什么本事!”
“三阶后期对付筑基,还要现出本体,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剑冢外,众人已不忍再看,真龙的全力喷吐,便是心动大修的法相,也会在玄水的侵蚀下土崩瓦解。
凌白师兄...恐怕会尸骨无存。
“等...等等,师兄他,撑住了!”
众人扼腕叹息,却听为首之人高呼,顿时瞪大眼睛。
只见光幕内,凌白血肉崩碎,虎口撕裂,双掌仅剩白骨,却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在爆退近百米后,手中的雷剑,竟奇迹般地抵住了玄水光柱。
场面之震撼,犹如蚂蚁用牙签,抵住壮汉猛劈的巨剑。
但是到此为止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凌白已是强弩之末,三花玄光黯淡,再无修复身躯的余力。
“可惜...若师兄没有陨落,必是我玄门下一代扛旗者。”
“天妒英才...为之奈何?”
众弟子表情苦楚,连带着秘境内的众妖兽亦是心绪起伏,庆幸能在此诛杀凌白。
若让凌白结丹,往后他们必将寝食难安,还好,是敖涡大人胜了。
“竟然...差这么多?”
凌白抿唇轻笑,雷火神剑屏蔽了肉体痛楚,他的思维仍旧清晰,并没有多少恐慌感,心中隐约有些挫败。
拼尽全力,也只能挡住三阶后期的全力一击,结丹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你小子,值得我使用全力,我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做成最精致的酒杯痛饮,你有这个资格!”
盘旋的巨龙笑声如雷,血盆大口深不见底,陨星般俯冲而下遮蔽天日。
凌白手掌伸入胸口,捏住金霞的魂牌,暗自记下这头蠢龙的气息。
待他突破心动,必会亲自找回场子。
不过...江明雪把他带过来究竟是何目的?现在连搅局都算不上,就只是坑他过来挨打?
“停手!”
凌白稍微用力,差点捏碎魂牌之际,一道夹杂着灵力的细软嗓音突兀萦绕在四周,接着香风袭面,身披狐裘的倩影,静立在他身前,与半空中咆哮的巨龙对峙。
佳人约莫十八,珠圆玉润姿容典雅,狐媚眸中秋水含春,柳眉白额朱砂点,玉颈皓腕白胜雪,雪裘狐耳贵美人。
“呵呵,敖涡弟弟,这人交给我可好?姐姐必有重谢。”
润唇含笑,涂秋云的态度却不容反对,她歉意注视着眼前的巨龙,香肩和皓腕隐有霜雾浮现,大有不同意就斗法的架势。
“姐姐要他作甚?您可知他杀我同胞,与我族已是不死不休?”
“不能为姐姐破例一次么?”
涂秋云声音软糯,笑吟吟地注视着巨龙一丈有余的巨瞳,青狐碧眼中隐有紫青玄光流转。
青丘神通,她是认真的。
敖涡心中微沉,若是拒绝,肯定会和涂秋云打起来,对方是荒州四阶之下第一人,他本就不是对手,何况此刻消耗颇大。
如果真打起来...他们的联盟就散掉了,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小子究竟有何出众之处,精明如涂秋云,甚至不惜翻脸,冒着巨大风险,也要保住凌白。
“姐姐认真的?”
“你说呢?”
涂秋云从始至终都把凌白护在身后,神识灵力把他笼罩,生怕周遭妖兽下黑手,同时也在暗中向归属青丘的势力传讯,心中已做好翻脸的准备。
这股气息,不会错。
是大姨涂琴仟的气息,再联想到涂青青传回族中的情报,年龄,长相,气息和修为都能对得上。
擅长三花聚顶诀,能够施展雷术和火术,绝对是他。
何等有幸,真的...真的被她撞上了!
这就是缘分吧?秘境广袤无垠,为何凌白会不远万里进入八层,又莫名其妙地出现暴露行踪,不正是上天赐给她的机缘?
“凌白?呵呵,或许我应该叫你...涂白少爷?”
香风扑鼻,是属于清淡的薄荷甜,涂秋云已不知何时退到他身边,耳语酥软,嗔怪道。
“怎么用那腌男人的名字?害得姐姐差点认错,没有吓到你吧?”
“咳咳...”
凌白尴尬地退后半步,他刚才是被榨干灵力,青玉发簪自动护主,为他灌注灵力,气息恰好被涂秋云察觉,这位便毫不犹豫出手争夺。
“说起来,我应该算你长姐,叫声姐姐来听?”
“...”
涂秋云眉眼弯弯,凌白颇有些不适应,这狐狸贴得太近,窈窕的娇躯近乎要依偎在他身上,却巧妙地把持着分寸,彼此两指之隔,但在外人看来,和抱在一起没有区别。
“他对我族有大用,若敖涡弟弟愿意把他让于我,姐姐愿意代替青丘,应承你一个大人情。”
“说话算数?”
“自然。”
硕大的龙首稍作沉吟,明显意动,他收回巨嘴,庞大的身躯在低空盘旋片刻后,重新化为人形。
遮天蔽日的阴影消散,众人心中的压抑稍缓,立刻被满脑子的疑惑占据。
“这是...什么情况?”
剑冢外,众人心如刀绞准备目送凌白牺牲,不料战局突变,作为首领之一的女性兽族,竟不顾安危瞬身到师兄身前,不惜与巨龙对峙。
虽然知道凌白师兄有女人缘,但也不至于连妖兽,也一见倾心吧?
“愚蠢!这女人是想要生擒师兄。”
“该死的贱人,师兄若落到他们手中,岂非...”
有明事理者已是眼含热泪,痛心疾首。
凌师兄不亚于玄宗现阶段唯一的精神支柱,可想而知,他会遭到何等的拷问与折磨,只要把他的精神整垮,秘境中的玄门弟子,怕是都得丧失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