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双手平摊,轻瘪朱唇,直到常霜卿剑刃摩擦剑鞘的咯吱声越来越近,她猛打激灵连忙道。
“等等,等等,还有黑天剑!如果能在魔灵彻底苏醒前,让我神魂归位,便能破开空间,带你们离开。”
“唉…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人家都是你的小奴隶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妖女轻叹,鬓发被常霜卿散发的杀意吹乱,桃花眸中竟有几分神伤,哭唧唧道。
“她不要我…能有什么办法。”
...
秘境外,凌云阁,气吞山河殿。
“麒麟真主大义灭亲,碧落佩服。”
“呵呵,彼此彼此,青丘舍弃两位嫡系引出令狐,我自不能藏私。”
中气不足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天临麒麟面具下的脸庞渗满细汗,惨白如纸,失去分神带来的反噬,让他神魂好似被烙铁灼烧,痛苦难耐。
身旁山巅,二八美妇悄然而立,碧绿狐裘似玉,娥眉星眸深邃,琼鼻皓齿朱唇一点,熟美风韵浑然天成。
她碧眸和煦,眼底却藏着几分厌恶和杀意。
天临以近乎自爆的方式吸引令狐奔赴气吞山河殿,失去一尊分魂,此时正是最虚弱的时刻,若碧落出手,能轻易取其性命。
“碧落族长不救青丘两位妖王?至亲族人,我等不会介意。”
“她们有眼无珠选择玄宗,破坏我等大计,死不足惜。”
碧落螓首轻轻摇曳,随天临一同目视妖狐肆虐的凌云阁。
九只翻腾的斑驳巨尾遮蔽天日,护宗大阵早被天临提前关闭,宏伟辉煌的气吞山河殿化为乌有,玄门支柱的各位长老和门主,近乎在瞬间被令狐全灭,神魂和血肉尽数被吞入腹中。
天临以一具分魂的代价,换来凌云阁高层近乎全灭,众多弟子群龙无首,修真者向往的修行圣地,眨眼便成人间炼狱。
众多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便化作血水,神形俱灭。
镇派元婴,烟雨真君暴怒出手,烟云法相百丈高,仿佛撑起天地,却在妖狐暴虐下,节节败退。
“胜负已分,凌云阁亡了。”天临转身便要离去。
肆虐的巨型妖狐身躯坍缩,化为一黑袍仙姿道人。令狐化为人形,施展神婴之威,幻化十二道虚影,本体则悠哉地斜坐云端,手掌撑着下巴,戏谑道:
“晚辈,你猜元婴为何有神宝之分?”
烟云真君怒喝,法相嗡鸣,试图以道域笼罩令狐虚影。
令狐任其笼罩,赤眸讥讽:“道域啊,好厉害...”
“按常理来说,先展开道域者,在斗法中有绝对优势,但若是道域层次差距过大,亦是水中花镜中月,覆手可破。”
“你猜...我这十二道神婴分身,能否施展道域?”
“你...”
烟云真君表情剧变,嘴唇开合,却未吐出半个字。
“猜对了。”
令狐自顾自双掌拍合,分身躯体指数级膨胀,化作十二只百丈高妖狐。魔域自烟云道域中爆发,众人视线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笼罩。
极致的黑暗中,众弟子神魂中响起世界破碎的脆响。
“麒麟道友,不再多看看?”
碧落眼中神光透过黑暗,清晰看到垂死的烟云被令狐掐断脖颈,元婴崩碎,一身强大修为化作精纯血气融入令狐体内。
干瘪的肌肤迅速恢复光泽,愈发严重的天人五衰气息暂时被压制。令狐依靠真君的精血,暂时摆脱金霞造成的天劫影响。
“乏了,碧落族长自便吧。”
天临声音带着几分萧瑟,凌云阁亦是他长大的地方,奈何道途相阻,心软不得。
玄宗烂到根子,唯有把一切推倒重来,大家一起重回混沌,方能实现绝对的公平大同,这亦是他的成仙之道。
烟云真君败北后,凌云阁境遇尽成人间炼狱,玄殿被毁,传承断绝,九门峰脉夷为平地,宗内修士尽化血水。
今日后,凌云阁...恐怕得在玄宗除名了。
碧落心中唏嘘的同时,眼神却眺望向远方。
那是归一门的位置,青丘二女正在周梦蝶的庇护下,带着金霞残躯遁出归一门,火速朝碧水阁境域靠近。
令狐似也察觉到澄澈真灵气息,吸纳完凌云阁弟子的血水精气后,留下分身攫取灵脉核心之力,本体身形则逐渐虚幻,最后彻底遁入空间。
叔祖朝碧水阁去了。
“但愿我没有选错...”
手掐指诀,碧落俏脸苍白,大口呕出血污,大量精血浸染崖壁,最后在青丘神通的影响下,形成两道晦涩扭曲的篆文。
上乾下兑,天泽之相,虽然十分困难凶险,但只要小心翼翼地行动,最终会获得吉祥的结果。
碧落气息由盛转衰,剧烈的反噬让她几乎站不住身子,有气血外漏之感。
令狐是神婴,族内想过无数办法助其压制魔堕,奈何哪怕是大量神狐泪,也只能短暂恢复清明。青丘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嫡系,尤其是神婴。
强如玄宗,神婴也不过两位,何况是荒凉偏僻的青丘。
令狐叔祖命星衰微,晦涩黯淡,已是药石无医之兆,但自从两年前开始,竟再度焕发精光,有转机之兆。
青丘花费大量精力物力,求这一线机缘,这也是青丘与虎谋皮的原因之一。
若得神婴战力,整合两位玄门派的金丹,再占据肥沃的中原沃土,青丘终可兴盛。
“没有回头路,要成啊。”
碧落忧思,心知令狐已锁定青丘二女,强如青丘亦再无半分解救之法。
青丘二女落难,乃是卦象的一部分,不可干预。
这般大的风险,哪怕踏错半步,宗主便会损失一位神婴和两位金丹战力,她就是青丘的罪人。
...
沧州境内,周梦蝶驾驭灵舟,护持着青丘二女全速飞遁。
身后魔气肆虐,粘稠如墨的黑雾隐有厉鬼哀嚎,冤魂呻吟。三女哪怕是结丹真人,亦有心惊肉跳之感。
黑雾紧随其后,却始终不敢靠近飞舟百米。金霞残躯被涂青青背负,令狐的澄澈真灵化作屏障,把心魔天劫气息与众人隔开。
“还有两天时间,凌白那小子...准备好了吗?”
“他没有回讯。”
“啧...我收到消息,凌云阁真君陨落,宗地近乎被令狐全灭。此事之后,我归一门怕是...也当不成玄门了。”
周梦蝶琼鼻紧皱,叹息不停。涂青青银牙紧咬红唇,愧于面对周梦蝶。
令狐是因归一门疏忽,遭至的灾祸。如今凌云阁遭牵连,传承被毁。游离东海的真君和化神大能,怕是要发疯,不顾一切找青丘和归一门算账。
归一门本就损失惨重,仅剩的家底,怕也得全部赔出去,沦为二流宗门。
但这些,周梦蝶估计自己是看不到了,仅是神伤片刻便抛到脑后。
“但愿这小子没说大话,我一生清誉都压在他身上了。”
事已至此,周梦蝶哪怕恨透青丘,也于事无补,只祈祷凌白真能解决令狐,护住归一门仅剩的有生力量。
此事若败,令狐夺回澄澈真灵,为拖延小天人五衰劫,会不顾一切吞服精血,延缓大劫降临。折损大量战力的归一门,必成为下一个目标。
...
雷泽秘境,常霜卿休息片刻后,发现聚拢的行尸越来越多,近乎爬满大阵。杀阵如绞肉机般运行,仍不及行尸诞生的速度。
常霜卿无奈,提剑冲出阵法核心,如离弦之箭。所过之处,残肢断体纷飞,血肉模糊一片。
行尸似乎没有穷尽,便是常霜卿持续作战,亦觉吃力。
她需压抑体内杀意,留存足够的灵力,带着梁轻语寻找黑天本体,逃出生天。
“等不到郎君了...”
润唇紧抿,常霜卿估算行尸数量,大阵和玄宗弟子大概还能撑半个时辰。
郎君机敏善变通,定能找到她们的会合点,她当机立断便要返回大阵,带着梁轻语等人逃遁。
“雷火神剑!”
青碧荧光自天际而降,帷幕般笼罩常霜卿所在位置的行尸。众多邪祟方触碰荧光,便痴愣呆滞,随后被紧随而来的漫天焰火焚为灰飞。
常霜卿压力骤降,感知着从天而降,犹如火神降世的凌白,俏脸露出惊喜。
是凌郎!
雪颜笑容仅维持片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常霜卿的杀意感知中,凌白身侧跟随着一道尖儿狐尾,姿态妖娆的丽人。
杀意暴涨,常霜卿眼神黯淡呆滞,红唇喃喃开合。
焰火照亮她半边俏脸,似有青色小蛇起伏,逐渐病态。
这只狐狸精...是谁!?
第242章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耳边充斥剑器的森寒嗡鸣,凌白鼻腔充斥鲜血混合栀子花味的腥甜。
再回首,常霜卿已持剑立于他身侧,剑刃赤红,血珠沿着剑尖滴落,及腰青丝如倒悬飞瀑,在漆黑杀意下凭空曼舞。
“霜卿?”
凌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着痕迹地把手臂从涂秋云的胸口撤出,再三确认背上的江明雪没有暴露。
空间仿佛僵滞,常霜卿眼窝附近似有青筋暴起,缄默不语。
浑厚杀意把凌白和涂秋云尽数笼罩,后者只觉肌肤刺骨冰寒,心中恼怒就要出手,却被凌白拦住。
常霜卿琉璃般的眸子微眯,抬手便是一剑。凌白巍然不动,果然剑光杀意未曾向他袭来,而是掠过他肩膀,把身后围杀而来的行尸,斩成细碎粉末。
“妾身一时失手,没吓着凌郎吧?”
血肉腥雨漫天,常霜卿含笑轻声开口,五官温柔似水,涂秋云却觉对方神识已彻底把自己锁定。
倾洒的血肉恶臭肮脏,自动避开凌白和常霜卿,集中往她头上灌。
她默默催发灵力弹开血水,从未见过这般强烈的敌意。
“秋云带兽族和天剑宗,清理附近的邪祟,等我后续号令。”
霜卿敌意稍退,凌白紧绷的精神稍缓,背上江明雪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快喘不过气。简单吩咐几人两句后,他带着被捆成死猪样的妖女,跟在常霜卿身后。
“郎君也逮到她一半分魂?”
见凌白表情僵硬也不言语,常霜卿缓和笑容主动搭话,心中痛骂自己不知礼仪,竟让情郎丢了面子,又怕情郎怄气不礼自己,连忙跟在他身后。
“娘子也遇到了妖女。”
听闻凌白的称呼,常霜卿低落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
她顿住脚步,藕臂环住凌白的胳膊,俏脸贴在他脖颈间,亲昵地蹭了蹭,嗅了嗅。
“郎君换香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