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礼,却是太重了。”
梁轻语美眸莹莹,却是被上品灵石映射出的反光吸引,五毒这份厚礼,是她今日收过最重的一份,超过几家心动家族附庸的总和。
她虽已成真传,可心动圆满的天骄跪拜,她颇有些受宠若惊。
“师兄请起。”
梁轻语莲步轻迈,出于礼节想要搀扶五毒道人,后者触电般连忙后缩,不顾周遭弟子嘲讽戏谑的眼神,磕头如捣蒜。
妈的,真传弟子,自当能屈能伸,性命当前,让他钻狗的裤裆都不会皱半下眉头。
只要梁轻语想要,他连结丹至宝,都能忍痛割爱。
“师妹,此乃我之传讯符,往后我个人,愿与凌白师兄交好,有商路互通,弟子合作,小道有求必应。”
“师兄...不必如此,如此大礼,小妹已是受宠若惊。”
“有必要!很有必要,还请您代为传达,小道对师兄只有敬仰,往后愿与师兄交好来往,唯他马首是瞻。”
梁轻语微怔,素手掩面,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你是万毒谷真传,以归一门真传马首是瞻像什么话,有辱门风,万毒谷峰主真不会活撕了你吗?
“师妹...我,我就先告辞了。”
万毒子最终还是忍痛献上结丹至宝,而后趁着梁轻语被五色华光迷花了眼,半跪着退走,直到感受到凌白如影随形的神魂锁定消失后,心中才长舒口气。
“活...活下来了。”
道台上,凌白目视着万毒子远去,心中也稍微松了口气。
万毒谷峰主说得没错,他的灵力确实消耗大半,且并没有能克制万毒子的手段,若与他斗法,定是一场恶战,恐怕得用完美聚顶,手段频出,暴露所有底牌,才能惨胜。
得益于万毒子的震慑,剩余数位心动后期亲传,不敢再轻举妄动。
三位最强真传尽数败于凌白手中,他的威望断崖式攀升,便是有各宗峰主催促,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在观察,要确认凌白灵力耗尽,才敢趁虚而入。
凌白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历经三战,他已大概摸清自己的提升和战力水平,硬实力与万毒子相当,底牌齐出则能胜之。
对比江明雪,至少差三个档位,霜卿若补全部分杀神残诀,也会稍强于他。
“再拖下去,没有意义,该是金霞真君的回合了。”
凌白眼皮微瞌,长声吐息,紊乱的气息和灵力逐渐平缓。
五次吐纳后,一股袅袅白气自他周身震荡,金蓝相加的玄光自他体表喷涌,粘稠如光团,游身将他包裹。
长发曼舞如雪,凌白眉心浮现莲花印纹,法袍飘柔,五官恬静澄澈,举手投足道法自然,仙气盎然。
他空虚的灵力暴涨,三花玄光如大江长河在经脉喷涌,气息瞬息便恢复巅峰。
“下一个。”
众人如闻仙音,仙姿在前,大半弟子心神被吸引,久久也无真传上前挑战。
“是...三花聚顶诀,师兄当真仙人之姿,聚顶状态与我等云泥之别。”
众弟子欢呼雀跃,称颂师兄示威,而玉台之上,诸位玄宗真人,脸上却阴沉似水。
他们清楚,自凌白恢复灵力的一刻,便不会再有弟子上前挑战。众真传当然可以耗死凌白,可谁第一个上台呢?以凌白之前的表现,首个挑战者有极大概率陨落。
大家都是刻苦修行至今,谁不是为真传大位呕心沥血,不会再蠢到去送死。
“贵宗少主名不虚传,仙人之姿当如是也,只是杀心太重,竟对友宗下此毒手,往后成丹怕会饱受心魔劫难之苦。”
“杀伐果断是自然,毕竟我归一门,不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紫霞含笑注视着凌白,眼中欣慰,声音却逐渐冰冷。
“各位道友,想必也有厚礼相赠吧?”
第279章 温酒
阴云遮蔽天日,众修士噤若寒蝉,浑身灵力滞涩刺痛,神识无法离体分毫。
他们敏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来自真君的灵压虽未针对他们,亦有浮萍见沧海的惊惧感,只觉吐纳间的灵气都变得躁动而危险起来。
神仙打架…蝼蚁遭殃。
“呵,就怕真君福薄,受不得我等厚礼。”
千机门先陨峰主,再失亲传,千寻心中邪火升腾,早就按捺不住。
规则之内,他们奈何不了凌白,丢尽颜面,只好撕破脸皮,以势相逼。
玄宗默契维持明面上的和睦,已有数千年,若非迫不得已,他们是真不想与归一门为敌,奈何箭在弦上。
登仙机缘,后天灵宝,谁不眼红?此次斗法各大玄门几乎丢掉老脸,沉默成本高到难以想象,若不分得一杯羹,往后归一门独大,他们绝难接受。
“我等此行,除为真君贺喜,亦是为妖狐之事,讨个交代。”
“尔等要什么交代?”
金霞好整以暇,灵威如渊,随心一瞥,便使凌云阁下四门之主欲言又止,牙齿打颤。
凌云阁没落并非没有原因,这等劣等软弱之辈,竟也配担任门主,与各宗金丹平起平坐?
千寻眼中鄙夷一闪而过,直接越过凌云阁,与诸宗金丹交换眼神后,阴戾三角眼眯细道。
“肆虐凌云阁妖狐,乃青丘之人,与归一门关系密切,贵宗峰主涂琴仟,亦是青丘之人,真君不打算给个解释吗?”
“能有什么解释,我归一门亦是受害之人。”
金霞眉梢轻挑,体表灵威如渊,无穷无尽,千寻额前遍布细密汗珠,表情却仍旧从容。
他嘴角向上咧开,露出猩红牙冠,同时,四道浑厚如海,磅礴浩大的气息,自凌云阁位置蔓延,四位垂垂老矣的道人缓缓抬眼,一息之间,叫人胆战心惊的神婴灵压便烟消云散。
“受害之人?我等玄宗亦有真君,诸位前辈推演妖狐所留残余气息后,成功锁定妖人。”
“金霞真君,你猜猜,他是谁?”
千寻言罢,在归一门四大峰主,万千弟子的注视下,身形缓缓浮空,厉声大喝。
“荼毒万千生灵,残忍灭门凌云阁的狐妖,竟是前任归一门照清峰主,神婴真君,令狐道人!”
“两任照清峰主竟都是青丘妖狐,这归一门到底是玄宗,还是妖窟?”
暴喝裹挟丹气传遍八方,千寻居高临下,表情愤愤颇有几分痛心疾首。
“我等玄宗雍州大败,便是有内奸作祟,情报被提前泄露,害得千余弟子惨遭屠戮,数十真人陨落。”
“金霞真君,就不该给我等一个交代吗?”
千寻占据大义,咄咄逼人,台下众弟子脸色也急剧变化,窃窃低语。
他们也不是傻子,若归一门真与青丘勾结,也不会遭此大祸,险些灭宗,金霞真君和琴仟峰主九死一生方才力挽狂澜。
不过是借题发难,满足贪欲,玄宗本就是道貌岸然的强盗罢了。
“魔窟,呵呵,有趣,你的意思是不承认我归一门的玄门位序?”
金霞声音徐徐,在他神识感知中,七宗借贺礼为名前来的真人真君,皆蠢蠢欲动起来。
五位金丹,二十位实丹,四位真君,好大的阵仗,如此豪华阵容足够横扫除紫霄以外的任何宗门,难怪有恃无恐,以势压人。
“归一门自是玄门,我等也信任真君和诸位峰主为人,贵宗少主凌白,天资卓绝有浩然正气,只是…”
千寻歉意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道:“照清峰恐早被狐妖渗透,少主凌白曾与涂琴仟关系密切,在雷霆秘境中,亦与妖狐相伴。”
“我听闻,他本能全诛妖兽,却任其归返,反倒灭杀数位我玄宗同门。”
千寻眯眼,诸宗真人,乃至于四位真君,皆身负玄光腾挪瞬身在他身后。
“贵宗少主凌白,定受妖狐蒙蔽,我等为天下,为诸宗弟子,为免雍州悲剧再现,也要冒这大不韪,请少主接受我等玄门五宗问询调查。”
“尔等要如何问询?”
金霞面如平湖,似顾忌五宗修士而退让。
“我等要为玄宗,为弟子,为同道负责,自要慎之又慎,我等会恳请化神大能出山,进行搜魂。”
“搜魂?脸都不要了!”
不待金霞开口,玉台之下,众修士便已群情激愤,若非惧怕真君灵压,早就破口大骂。
搜魂乃强行摄取神魂七魄,伤害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崩坏灵台,正常修士来这一遭和半废没有区别。
“颠转黑白,这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别?若非凌师兄在秘境力挽狂澜,玄宗修士早被全灭,若他真是兽族之人,我等还能活到现在?”
灵舟摇曳,凌倩虚弱地瘫软在卧榻上,贝齿咬唇,俏脸愤恨。
树大招风,七宗好不容易出一位为人与善,心怀怜悯的真传,怎能折损在这些肮脏宵小手中。
“呵…呵呵,这就是修真?这种小人,也能成仙…这修的是个什么仙啊…”
凌倩苦闷,心头绝望。
五宗齐聚,四大真君,归一门百废待兴,如何顶得住五宗共讨?
凌白很重要,但无法和归一门基业相比,若拒绝交出凌白,爆发冲突,归一门怕会就此跌落玄门位序。
饶是退让,少宗主被擒,归一门定会颜面无存,沦为笑柄。
“凌白师兄啊…你就不该回来。”
凌倩轻叹,眼神飘忽搜索凌白的方向,想把这位师兄牢牢记在心中,至少曾有人愿意为底层修士出头过。
嗯?这…这是。
视线聚焦,却见风暴中心的凌白,没有半分心理负担,正优哉地枕着梁轻语香软美腿,眯眼享受着仙子喂食灵果,斟满温酒,自在从容。
“师兄,酒还尚温呢。”
另一边,梁轻语纤指轻柔穿过情郎发丝,指腹温热按压的同时,唇瓣微撅在凌白额前甜甜香吻,喷香扑鼻。
鼻尖萦绕银杏甜香,凌白后脑轻轻剐蹭着绸缎般丝滑的青衫下裙,舒服到眯细眼睛。
“温的?我看已经凉了。”
凌白声音懒洋洋的,未接过梁轻语递来的灵酒,随口轻吹,杯面荡起层层涟漪,酒液果然变冷,变得冷冰冰。
“帮我温热,我喜欢杏果香。”
凌白坏笑,眉眼慵懒,他伸出食指腹轻轻沾湿酒水,指腹在轻语微张的唇瓣轻轻摩挲,直到朱唇占满晶莹,宛若拨开的石榴果实红润诱人。
“师兄…”
梁轻语眉眼低垂,喷吐在凌白脸上的呼吸微微灼热,雪颜浸透红晕,羞涩到不敢再看凌白。
她秒懂坏师兄心意,师兄之意不在酒。
“有好多人呢…”
梁轻语琼鼻微皱,扭捏着接过凌白强塞来的酒杯,一双水滴眸浸满水雾,视线飘忽犹豫不定。
“没关系,他们都在看天上呢,没人会注意的,帮我温酒咯,我的乖师妹。”
“哼!师兄就不怕被捉走?”
“该我休息咯,剩下的就该金霞真君显威,若他扛不住,我呆在归一门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