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姨安心，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涂秋云狐狸眼亮晶晶，只是稍微回忆凌白的五官，便觉翘臀和腰肢酥麻火热，吐息都变得灼热起来。
“行了，你下去吧。”
碧落素手掩面轻叹，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挥手，涂秋云便识趣退下，临走时脚步轻快，唇角还哼着小曲。
这就是青丘耗费海量资源，培养出的天骄？呵...尽是些恋爱脑，青丘衰败不是没有理由。
“将计就计，希望这小狐狸，能得偿所愿吧，青丘...等不了几百年。”
碧落负手而立，素手轻轻把鬓发撩拨到耳后，碧眼微垂心中忧思难平。
千道盟愈发贪婪，雍州生灵涂炭，四大圣兽亦被卷入战争旋涡，形成持久战，难以自拔，时至今日各族付出资源，远在收益之上，得到的疆域也因战火无法消化，入不敷出。
消耗的都是圣兽和玄宗的力量，千道盟稳坐关中，远离战乱，治下却比四方更为混乱，似有图谋。
“与这等邪修合作，果然是与虎谋皮啊...”
碧落轻叹，雍容俏脸流露出些许倦意。
她需要时刻提防千道盟，竭尽全力化解族内日益增大的裂隙。
以涂青青为首的脉系痛斥她与千道盟狼狈为奸，而她所在的脉系，则看不惯她的怀柔软弱，暗地里蠢蠢欲动。
夹在中间，饶是她也身心俱疲，只期待能尽快与凌白相见，借助归一门的力量，脱离雍州漩涡。
凌白的加入和子嗣，也能成为弥补青丘内部裂隙的粘合剂。
“快些来吧小家伙，为了你，我什么都会做的...”
第284章 五年
万万里大荒，边陲，瘴气蔽日。
幽林山谷，阴风鬼嚎，紊乱的灵力夹杂着腥臭的血气黏腻在鼻腔。
丑陋肮脏的犬兽啃咬撕拽着残尸，目之所及尽是白骨和残肢，暗沉色的厚土被血污浸成淤泥，到处都是人类修士的哀嚎。
“姐姐，要救他们吗？这个月已经收留十五批修士了，我的驻地也容纳到极限了。”
“最后一次。”
山谷之巅，碧眼竖瞳的红衣倩影悄然而立，她身姿窈窕曼妙，五官立体精致，琼鼻高挺饱满，朱唇丰润似火，飘逸赤发随风曼舞，宛如盛开的玫瑰，霸道极致的艳美。
泷娘绿瞳凌厉深邃，目视远方，黛眉紧蹙，抿唇不语。
眼前数十道血色遁光，虐杀般追赶着数十位气息萎靡、面如金纸的人类修士。他们修为虚浮，法器劣质，多数带有重伤，惶恐不已，偶尔有人落队，便会被血光瞬间撕扯为肉块，沦为血食。
这些是从雍州逃难而来的散修，戏耍追杀者，却是号称雍州守护者的千道盟。
“姐姐，我听闻雍州关中赤地万里，近半年逃难修士与日俱增，这千道盟搞什么邪法。”
身旁，泷萤嘟唇嘀咕，原本矮小的个子已及至泷娘的下巴，血气浑厚，修为在青丘扶持的天材地宝下，蜕变到二阶，再不受血脉驳杂之苦。
泷娘朱唇向上微撅，赤眸若有所思，淡淡的眼角延展出清冷艳美。
泷萤也不打扰阿姐，亲自带领一批族人，迅速深入山谷接应散修，并借助人数和地利，很快诛灭追杀之人。
“姐姐...这些人丹田和脏腑的血气侵蚀愈发严重，所修功法好古怪...”
半晌，泷萤提着几具千道盟修士的残尸，费劲扔到泷娘身前，小脸嫌弃地擦拭着利爪。
不知为何，哪怕她修为和血气远胜这些千道盟修士，潜意识里仍对他们体内的诡异血气忌惮不已，只是神识观察，小臂上的寒毛便微微竖立，很是警惕。
“是邪法，血气通过丹田沿着经脉，最后侵蚀灵台，所以这些修士会暴戾嗜血。”
泷娘俏脸冰冷，英美的五官颇显飒气，她五指微微开合，掌中幻化神火，眼前尸首瞬时化为焦炭，显露出数根血肉裸露、盘根错节的糜烂触手，挣扎片刻后，亦被炼为几颗不规则血色结晶。
泷萤试探性捻起一枚，递给阿姐，泷娘放在手里细细摩挲，唇下贝齿不自觉咬紧。
窃取修士生命力和神魂能量，结成精华，和凌郎所描述的血灵根如出一辙。另外，此物散发的邪恶气息，与她记忆中灭族赤焰蛟、猎杀同胞的邪修功法极其相似。
“千道盟修士根基虚浮，体内没有灵根存在过的痕迹。”
“血灵根...已经达到能轻易帮凡人筑基的程度了吗...千道盟势大，玄宗怕是必败无疑了。”
泷萤声音轻细，稚嫩的小脸隐有忧色。泷娘俏脸稍缓，素手轻轻揉搓小丫头脑袋，后者眯细眼睛，脚尖踮起，脑袋轻轻剐蹭。
“不对，千道盟已是外强中干，给凡人使用血灵根，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泷娘轻轻摇头，心中思绪难平。
血灵根乃禁忌之物，虽可使凡人修仙，却会从根本上破坏神魂完整性，炼化修士短命狂暴，且绝不会有转世，属于竭泽而渔。
以琴仟姐和青青姐的推测，千道盟压根就没有经营雍州的打算。
所行策略，也非避战修养，务求短时间内挑起无止境的争端，进行长久惨烈的拉锯，消耗雍州、玄门、圣兽的有生力量。
开战以来，雍州保守损失了一成人口，持续下去，比起拓土吞并...更像是，献祭？
“姐姐...这些救下的修士？”
“审问情报，发配到驻地劳作，饿不死就行。”
泷娘俏脸冰寒，她向来不喜人族，由于凌白，方才对这些散修网开一面。
“年末前，把收集来的情报汇总给我，往后你们便留在青丘雪狐驻地。”
“姐姐您呢？”
泷萤闻言，小脸绷紧，心中惴惴不安。
“我要去一趟雍州，探查些东西，我离开期间，你们定要遵从雪王和琴仟上主号令。”
泷娘随手把鬓发撩拨到耳后，声音不容拒绝，上位者气质展露无遗。
宗族被屠灭多年，她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如今血灵根内有线索，她自不会放过。
涂琴仟和涂青青归返荒州后，赤焰蛟族的安全得以保障，她也可以分出更多心力，追查仇敌。当然...最重要的是，情郎需要她！
根据琴仟姐透露的消息，凌郎已启程前往雍州，代表归一门和青丘商议合作事宜。
雍州战乱动荡，凌郎人生地不熟，她放心不下...此外，青丘这边也需要人接洽，碧落族长定下的人选，青青和琴仟姐极为不满，作为平衡，便也让她同行雍州。
“能...见到凌郎了呢，他...还好吗，会怪我吗？”
纤手攥紧，直到把渔网状的裙襟捏得皱巴巴，泷娘立体精致的五官逐渐柔和。
自从上次，凌郎助她重塑血脉，破蛟成龙后，便再也没联系过她。
她鼓起勇气的数次邮信，全都渺无音讯。
凌郎生气了，厌恶她了吗？也是...任谁赌上道途性命，舍弃成婴机缘，结果救下的却是喂不饱的毒蛇，都会心生憎恨，嫌弃厌恶吧？
凌郎精通神魂之道，想必早就察觉她那拙劣的夺舍痕迹...
“呼”
泷娘赤瞳浸满晶莹，只是稍微回想做过的愚蠢之事，身体连同五脏都要被羞愧自责感焚尽。
情郎赐予她的神火，既是爱怜，也是日夜焚烧她心神的诅咒...
每每使用它，都在提醒自己曾背叛过的事实，强烈的负罪感让她彻夜辗转，她曾想夺舍情郎，险些付诸行动。
“他若不愿见我，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泷娘抿唇轻叹，心中思慕难耐，却自卑怯懦。
她曾怀着忐忑的心情，把此事告知琴仟姐，本以为会被呵斥责骂，不料姐姐仅是琼鼻轻皱，好半晌才戏谑吐出二字【就这？】
随后直接安排她前往雍州，与凌白接洽，亲自化解误会，解开心结。
可凌郎...真的会愿意见她吗？若历经千辛相见，迎来的却是情郎鄙夷厌恶的眼神，她恐怕会当场道心崩溃掉...
“琴仟姐姐真是仙女似的玉人儿，我和她相比就像只会横冲直撞的蛮牛，凌郎会喜欢我吗...”
泷娘唇瓣咬下浅浅齿痕，她美眸忧思，视线飘忽。
至少也得见一面，哪怕他厌恶我，只要能帮到他！
......
雍州，西境，战火不休。
“还是联系不上，不知泷娘现在如何了。”
僻静的幽深裂谷，凌白席地而坐，身旁江明雪则在命令下，面无表情地手掐指诀，移花接木，开辟洞府，布置府邸。
自进入雷霆秘境后，他便与泷娘失联，后续心起悸动时，作为联系的逆鳞也在混沌之力中被摧毁，从此彻底失去和佳人的联系。
离开秘境后，手中没有泷娘的神识气息，也无法准确定位泷娘，建立联系。
接受乾坤境加护后，他更是没法使用镜花水月以及占卜术法，联系佳人遥遥无期。
“或许可以通过青丘，联系到泷娘？”
凌白喃喃，思索间很快因风险过高，果断否决。
雍州的动乱远超他想象，此地秩序近乎崩溃，到处都是肆虐杀烧的邪修土匪。
千道盟内部似乎也有分裂，变成服用血灵根的狂暴派，以及竭尽全力维持秩序，却有心无力，几乎被逼到绝路的反对派。
两者皆力主反抗玄宗，前者受四圣教为首的三大天衍宗控制，掌握千道盟大概九成五以上的权柄，明显为邪宗鹰犬。
后者据说是以千道盟初创真人中的幸存者为首，创立的新组织，目前在竭尽全力寻求圣兽的帮助。
“局势复杂难清，如今大战方止，先避开为好。”
凌白眯眼，心动修为在雍州已算高阶修士，自保无虞，但若想设想直接从千道盟内部套取情报，接洽反对派，至少也需结丹战力。
另外，大战之后，千道盟和四大圣兽为自身利益，也会重建势力，补充新鲜血液。
他也有更多机会打入其内部。
“先闭关些时日，等到动荡稍停吧，也能趁时间帮江明雪炼化神狐泪。”
凌白很快便下定决断，根据轻语和归一门传来的情报，移植血灵根的修士在雍州出现得愈发频繁，更加肯定他的猜想。
血灵根对精神意志侵蚀强烈，极为隐蔽，有此物在，渗透四大圣兽内部轻而易举。
青丘可信，但在雍州不可全信。
千道盟已被逼到对凡人使用血灵根，元气大伤，极需补充新鲜血液，竭泽而渔不可取，便是血祭，也是割得越多越好。
他们定会在四大圣兽的辅助下，建立新的秩序，培养并补充新鲜血液，或许是三年，或许是十年？
这些血液会沦为战争铁蹄下的泥水，周而复始，直到雍州沦为荒地。
从一开始，凌白便不信依靠混沌外神而生的邪教，会用心经营雍州。
他们本就是外神腐蚀，为混沌而生，加之东海之边，外神肆虐频繁，这般不要命不顾伤亡比的战法，大概率是为收集血食，或血祭，或直接供养外神，最终目标定是祸乱九州。
“建好了？也不说一声。”
“...”
凌白闻听身后动静，微微侧头，才注意到江明雪不知何时，俏生生立在他背后，纤长的睫毛轻颤，冷冰冰的同时似有些幽怨。
仙子雪颜清美，剑眉凤眼，禁欲系冰美人即视感扑面而来。
凌白伸手替江明雪擦去雪白香腮上沾染的污泥，牵着仙子冰凉凉的素手，走进她新开辟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