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榜单第五的赤龙火君,是什么玩意?”
凌白眯眼,不知怎地,提起赤龙和火君他脑子里便浮现出那头蠢龙呆萌可欺的俏颜。
“火君乃五年前横空出世的天骄,火法造诣深奥,对神魂克制极大,力可开山,拳如赤龙,得名火君。”
“火君常年蒙面,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他似是厌弃人类,却不弑杀,曾活跃于雍州战场,斩杀同阶数十,却无立场。玄宗和千道盟折在他手中的强者不在少数,最为出名的战绩,便是与榜首苍龙道子斗法,互输半招后,销声匿迹。”
“嗯,多久消失的?”
凌白细细斟酌,却是越听越像泷娘。
“大概两年前,与苍龙道子斗法后,便再无新增战绩,由此才跌落到第五。”
“啧。”
凌白咂舌,表情瞬时阴郁下去,身旁侍奉弟子抖如筛糠。
难道这位前辈与赤龙火君有旧?
心中想着,侍奉弟子连忙将关于火君的秘闻杂谈倾吐而出,小心翼翼道:
“前辈莫急,火君并无大碍,只是未活跃于战场。我等听闻她隐匿后,与神狐殿走的很近。”
“若您想寻他踪迹,或与之相见,可静候一年后的万仙朝。届时风云榜天骄齐聚,火君也定在其中。”
凌白闻言微怔,随口问道:“万仙朝是什么玩意儿?”
“此乃四大圣兽与千道盟共聚盛事,广邀雍州各宗门赴会斗法。位列前三十六的宗门,可得天衍之称,享天材地宝、灵丹妙法,还可由四圣教真人赐下血灵根,踏破天堑,成就丹丸大道。”
侍奉弟子声音亢奋,眼中尽是渴求。对他们这等底层宗门来说,结丹宛如遥不可及的神明。
“不能单人参加?”
“必须要在千道盟,或以往的万仙阁内登记的宗门,才可参与。”
“宗门的形式吗,呵...割得一手好韭菜。”
凌白眸中似有神光闪过,眼中尽是轻蔑。
战事方止,这千道盟就迫不及待收割新鲜血食了。这所谓的三十六天衍,其宗主或实权人物真靠血灵根结丹,必被束缚精神,整个宗门都会沦为战争的牺牲品,邪教外神的养料。
至于这四大圣兽,大概率是真想招揽些本土修士,发散影响力的同时,稍微弥补折损的附庸。
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凌白摩挲着下巴细细思索。
四大圣兽齐聚,青丘定在其中。风云榜现身,他也可以接触到涂秋云,以及神秘的赤龙火君。
三十六天衍的地位,足够得到邪教信任。血灵根对他构不成威胁,他可炼化血灵根后,混进四圣教,也整个圣君当当。
“我倒要看看,他们耍些什么把戏。”
凌白轻哼,手中持有三道真君魂牌的他无所畏惧,尤其是令狐的魂牌,可引天劫,化神都得退避三分。
“你们乙木宗,有参与万仙朝的资格吗?”
“我等...自是有的,不过...”
侍奉弟子闻言,脸有难色。凌白轻笑着轻拍他肩膀,示意后者不要紧张。
“我等愚笨,同辈唯有小师姐有些天资,排名恐怕进不了前百,得不到角逐天衍的资格。”
“乙木宗没有心动修士吗?”
“有的有的!大师兄便是心动初期修士,有他在,我等方有一线希望,跻身地煞行列。”
凌白微微颔首,便示意侍奉弟子退下,自己则返回阁楼,闭目思索。
万仙朝以团体形式参与,最高修为限制在结丹以下。参赛宗门需在五方内,决出前一百零八位地煞宗位,再前往关中争夺三十六天衍,得赐血灵根结丹,并可按排名获得不定量名额,让门内精英弟子进入四圣教进修。
值得一提,名额发放会囊括地煞宗门,真是好算盘控制宗门实权人物,再腐化精英弟子。
“可以先对乙木宗进行观察,若看得过眼,便由他们为跳板,去那万仙朝与青丘接洽。”
凌白心中定下规划,稍微舒展身体,嗑起给江明雪准备的灵果。
按他原本所想,大概还需闭关三至五年,达到心动后期,再与青丘接洽。如今因为泷娘,不得不把日程提前。好在江明雪已炼化神狐泪,如今虽未结丹,却胜过结丹,真实战力不逊于五转至六转实丹。
算上雷霆天威之力,若他与江明雪互相配合,引下雷劫,便是金丹也要忌惮三分。
“江明雪和我真是太强了。”
凌白心中稍定,趁着时间闭目吐纳。
后续两天,由于凌白先前的神识威压,血圣教在城中弟子近乎死绝,便是再头铁,也不过直接来捋他虎须。
凌白也乐得清净,打算护送乙木宗修士回返后,便回府邸把江明雪接出来。
不料最后一日,凌白吐纳被门外的急促脚步声打断。却见屏风外似有人徘徊,观其气息应是前两日的侍奉弟子。他几次想要敲响屏风呼唤凌白,伸出手又僵在半空,最后瑟缩着收回。
“何事?”
凌白缓缓睁眼,却是先开口问询。
“前...前辈,万川长老购买灵药,不料这珍宝阁临时抬价。万川长老拿了灵药,付不出余下灵石,便被扣住...”
“灵药到手,送到你家少主手中了吗?”
凌白声音平静,并未太当回事。
这乙木宗少主,便是这些弟子口中的小师姐,身负土木双灵根,所修造化青帝诀,乃乙木宗传承的核心功法,地阶下品,如今结基在即,在这雍州也算得上个小天才。
“送到了,可...珍宝阁要我等补齐灵石,否则便要让城主府擒拿我等。”
“差多少?”
凌白舒展身体,随手便开始摸索储物戒,寻找万川给他的那几枚中品灵石。
黑店欺客在九州极为常见,凌白懒得浪费时间,想着随手几块灵石就打发了。
“一...一枚下品灵石。”
“多少?”
凌白停下手中动作,狭长眉眼微微眯起,脸上表情逐渐消失。
“一枚。我等只要补齐,他便再涨一枚,始终都差这一枚下品灵石。”
“呵呵,狗胆包天,带我过去。”
凌白面如平湖,心中却稍感恼怒。他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有心之人皆可打听到乙木宗是由他护送。
如今在没摸清他底气的情况下,竟还敢出手找茬,可谓取死有道。
雍州修士,都这般勇敢的吗?
侍奉弟子小跑引路,凌白脚步徐徐,却始终只落后半个身位。
片刻不到,眼前便出现一座古灵楠木制成的五层小楼,上有金丝镶嵌,雕刻巨龙金乌、雪狐穷奇,内里笼罩三阶聚灵阵。金碧辉煌,遥遥望去,在一众建筑中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有意思。我总听闻血灵根影响心智,没想到劣化版血虫,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白尚未接近珍宝阁,便感知到阴冷血气,狂暴却虚浮,如无根之萍,与血圣教弟子如出一辙。
三番两次袭扰于他,真当他忌惮那什么破篮子虚丹?
这血圣教,也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仙师,久候多时。”
“滚。”
金碧玉门前,守护大阵氤氲。数位血圣教弟子久候多时,见凌白到来,强忍杀意笑着迎过去,却被凌白一眼喝退。神识灵压倾覆,当场昏死过去,体内血虫暴动,必死无疑。
“呵呵,老头子,这一枚下品灵石,你都拿不出?”
“小兄弟,您大人有大量,饶老朽这次吧...”
珍宝阁内,万川老脸苦涩陪着笑意。他双手被反捆,栓羊般被套在玉柱前。迎来修士不由驻足,观其衣着装扮,再闻阁中弟子所言,皆面露戏谑,口中讥讽不断:
“奇哉怪哉,筑基修士也有吃白食。”
“这老朽蠢得好似一头老羊啊!上个被珍宝阁拴住示众的,还得是十年前了吧...”
讥讽不绝于耳,饶是以万川的心性也不由老脸通红,面对修为远低于他的珍宝阁炼气弟子,求饶不迭。
他们中了珍宝阁圈套。血圣教弟子在万宝阁亦有内应,虚标灵药价格。他付账后才知此药珍贵,本身价格乃原先十数倍,根本负担不起。想以乙木宗之名暂赊灵石,也不肯饶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子顶着异样目光东拼西凑送来灵石,来填这根本补不完的窟窿。
还差六十枚中品灵石...便是少主怕也囊中羞涩。
这些血圣教之人,就是想要羞辱并困住他,从而牵制前辈。少主与众弟子重伤未愈,若失去他和前辈的庇护,定会遭邪修毒害。
“嗡”
万川彷徨之际,忽闻大阵嗡鸣。筑基后期修士都难击碎的庇护结界,竟如纸糊般被从外撕碎。
一息后,丰神俊朗的洒然身影踱步而来,正是凌白。
“关门。”
凌白随口吩咐。身后侍奉弟子万万没想到前辈敢在流云城中开杀戒,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仅凭本能瑟缩着合上大门。
“所有人,呆在原地。”
凌白声音徐徐,闲庭信步。当即便有筑基修士暴怒,想要呵斥,却被凌白轻描淡写斜视一眼,当即怔住,只觉每寸血肉都要冻僵,连忙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
前车之鉴在此,众人静若寒蝉,再不敢动分毫。
珍宝阁,这次是惹到狠茬子了。
第287章 一人一份!你给我吃二百份!
“咯咯...嘭”
灵压大作,玉窗灵台近乎同一时间被巨力摔得开合不停,最后由内紧闭,众修士无法感知凌白的修为,皆在这莫名灵威下噤若寒蝉。
“前...前辈。”
万川眼眸低垂,老脸臊红。
他似是不愿被凌白看见丢脸的模样,这位前辈为乙木宗所做足够多了,若再因他得罪珍宝阁,就算把他的头磕烂,也难以偿还。
“这...这是误会。”
万川声音干涩,伸出手想要规劝,却是双手被反缚,绵羊般滑稽。
凌白不语,眼神漠然,默默注视着眼前血圣教弟子。
后者眼神惊惧,尽管心中有底,也成功引得凌白上钩,可被对方淡漠的眼神注视,只觉浑身灵力滞涩,血液都仿佛被冻僵。
“前辈,这里是珍宝阁,我家阁主正在雅间歇息,莫要坏了规矩,惊扰到他老人家。”
血圣教弟子嘴唇颤抖,完全不敢看凌白的眼神。
围观的众修士闻言,紧绷的身体微微舒缓,看向凌白的眼神从忌惮变为看热闹的戏谑。
珍宝阁乃九州闻名的商号,持绝对中立,涵盖奇珍异宝无数,分号势力遍布九州,每处分号皆有实丹真人驻守,号称可买天下一切至宝。
以凌白的地位,更深谙其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