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内应，是凌云阁的凌尘子吧？”
“前辈也知道？”
万川微怔，看来这位前辈闭关并未有太久，修为应在心动后期左右。
结丹真人闭关修行，若无意外，时间往往以数十年计算，前辈既了解雍州之战，闭关应在十年之内。
可怜的老头儿，两位弟子不成器取死有道，自己一念之差身败名裂，死后还得为天临背锅，遗臭万年。
“我记得，你曾是碧水阁执事，如今怎会出现在雍州，当这什么乙木宗长老？”
“看来前辈确与我相识了，老朽惶恐，此事说来话长，乃无奈之举，乙木宗之主，也算我亲族，我乃数年前投奔而来，若非宗主收留，恐早已陨落。”
“如此，也好。”
凌白微微颔首，又询问些许雍州近况后，心中疑惑稍解，随口道。
“我曾欠你人情，如今救你一命，尚不足以抵消，你可提一请求，灵石，丹药，法宝符篆皆可，此事之后，我俩因果便消。”
凌白声音徐徐，他虽救万川一命，却是机缘巧合。
尽管并非他所愿，小老头遭迫害有他部分原因，如今稍作补偿，了结因果。
“老朽气血衰败，寿元亦是无多，往后修为难有寸进，灵丹妙药，法宝神通对我无意义。”
万川声音瑟缩，似怕激怒凌白，以近乎卑微语气恳求道。
“我宗少主，亦被魔门袭杀，如今勉强突围，身受重伤若不及时辅以丹药灵草恐损伤根基。”
“我等自有购置灵药的灵石，可惜我等重伤在身，修为孱弱，恳求前辈护送我等与少主会合，归返宗门，我乙木宗必念前辈厚恩，与您共鉴秘宝。”
凌白舒展身体并未接话，他对所谓的秘宝并无兴趣。
这等荒郊野岭便是能产出至宝，也是下等货色，他储物戒内随便拿出一件，都足够胜过数倍。
“你确定？我许诺的丹药法宝，怕会超出你的认知。”
“老朽无悔，恳求前辈相助。”
“也罢，你既有所求，我自无不可。”
凌白颔首，询问万川位置后，闭目计算距离。
乙木宗少主所在，乃是附近中立城池，流云城内，此城之主乃虚丹修士，平日供修士交易修行，禁止私下斗法，算是少见的安全地界。
此处距流云城大概一万五千余里，修士繁多，也算打探情报的好去处，护送些许炼气，不过举手之劳。
“江明雪已恢复部分神智，府邸有她在，也不怕宵小潜入。”
长久的闭关，凌白也想接触些许人情，活跃思维，他打算顺道给江明雪带些雍州特产的灵食瓜果，这位仙子对他的投喂，似乎蛮感兴趣。
“那就出发吧。”
几息后，凌白眼眸微微睁开，没有神识辅助，要远距离定位颇为不易。
他锁定城池位置后，袖袍轻挥间，似有黑色玄光喷薄，剑气蔓延，万川头晕目眩，脑中天地倒转，有坠落溺水感，脚下虚无，似无尽头。
黑天显现些许，凌白切碎空间，带着众人遁入虚空，一息便是万里。
“是前面吗？”
似是只过去一瞬，又似煎熬数年，万川眼前清明时，已能远远窥见磅礴的繁华古城。
耳边萦绕着诸多弟子喷吐的干呕声，万川强忍着翻涌的胃袋，险些没喷出来，饶是如此，也是神识紊乱，灵力逆行。
短短数息，便可跨越万里...这是空间传送阵？还是说...踏碎虚空？
万川老脸苍白，不敢再想，凌白的修为在他眼中，已与神明划上等号。
熟息成阵，踏碎虚空，皆需真君修为，眼前这位少年，实力恐怕远超他认知，有他在...乙木宗此次或许真有救矣。
同时他百思不得其解，这等通天人物，怎会欠他人情？须知他虽老好人，广结善缘，落难之际仍是墙倒众人推，无一人帮衬，如今前辈亲自还恩，颇有些受宠若惊。
“就是前方了...多谢前辈。”
“那就走吧。”
凌白只用黑天遁行万余里，剩余数千里，因过于接近，切开空间可能被护城大阵所感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对黑天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在御使黑天的情况下，便是假丹修士也奈何不得他。
乙木宗果遭觊觎，短短千里路程，便有十数波袭杀，明显是守株待兔，等着乙木宗来增援，以此围剿灭杀其有生力量。
毫无疑问，这些邪修直接被凌白用神识碾压至死，众人全程未发一言，仅有血圣教修士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这血灵根，次得很啊。”
“血灵根乃稀罕圣物，唯有天衍宗门可得赐予，这些不过是粗制滥造模仿的血虫，骗人性命的邪物。”
众人畅通无阻行至城门，皆灰头土脸，狼狈疲惫模样，唯有凌白衣袍不染半分尘埃，飘然胜仙。
万川暗叹凌白位高权重，竟见识过纯种血灵根，此乃千道盟立身之本，可催化丹丸，逆转造化，服用者修为大涨根基稳固，乃造化圣物，远非血虫可比。
“血虫乃千道盟魁首，四圣教研制的战时邪物，只需定期服用血气，便可使五灵根，甚至凡人修仙。”
“代价却是迅速衰减的寿元和神魂之力，且使用血虫者，根基虚无，持久作战远逊于同阶修士，被我等自然修士视作劣等品。”
万川声音徐徐，恭敬侍奉在凌白身前，引着他进入城池。
“奈何天下想不劳而获者众多，服用血虫者远多于自然修士，且血虫凶戾，若不定期服用血食，便会失控反噬修士，长此以往，炼化血虫者精神暴虐，残忍无情。”
“战时还好，有足够血气供其炼化，如今和平时期，此等妖邪便以炼化凡人为食，屡禁不止，普通宗门也非其对手，无可奈何。”
万川轻叹，眼中似有恨意。
乙木宗深受邪宗祸害，此次连少宗主都险些陨落，宗主更是遭受重创，宗门已到危急存亡之时。
“四圣教啊，这就不奇怪了。”
凌白轻轻摇头，他自能感知出这血虫和血灵根的区别。
前者乃是彻头彻尾的收割血气的利器，后者可长久维持，可进行类似于以贷养贷的操作，只要突破够快，便性命无忧，战斗力也略胜同阶。
若能使用血灵根突破到元婴，或可彻底炼化灵根为婴孩，为己所用，摆脱控制。
第286章 雍州修士，都这般勇敢的吗？
半晌，凌白护送万川等人进城，陪着他们进入一家丹阁。
丹香袅袅，却是些劣等货色，凌白毫无兴趣，不过这血圣教贼心不死，一路尾随到药阁，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
深处城池大阵，又有假丹修士，凌白不太想招惹麻烦，仅是跟在万川身边，震慑宵小。
门外，凌白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逗血圣教的傻子玩儿。他眼神挨个扫过血圣教邪修，所过之处，邪修无不胆战心惊，两股战战，颇为有趣。
凌白循环往复，血圣教弟子换过一批又一批，失禁者不在少数。
“当真是死缠烂打，取死有道啊。”
凌白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不识好歹的邪宗，打算此事完毕，便带着江明雪走一遭血圣教，拷问下这位血源真人。
“多谢前辈护送。”
“举手之劳，情况如何？”
万川满头大汗地走出丹阁，见凌白并未离去，感激之下便要再行大拜。
凌白心念微动，老头儿膝盖便始终弯不下去。
“挺起腰杆，修者当有一往无前之气，有我在此，你无需跪任何人。”
“老朽...早无修者心气，前辈见笑了。”
万川笑容苦涩，老脸皱纹褶到一起，更显老态。
“我家少主尚需一味灵药为引，驱散侵蚀血气。此药两日后会在珍宝阁出售，老朽斗胆恳求前辈庇护我等顺利取得灵药，医治少主。”
“自无不可，我予你的承诺，本就是护送到你们回宗为止。”
后续，万川盛情邀请凌白前往饕餮楼享用灵食。
凌白也打算体验下雍州风土人情，给江明雪打包几份珍馐，便欣然应邀。临走之前，稍微动用灵力，便把附近所有血圣教弟子震得七窍流血，昏死倒地。
这些邪修根基本就空虚，全靠血虫维持，被他灵威震慑，血虫反噬，不死也没几天好活。
凌白苦修五年，当夜便在饕餮楼痛饮饱食。各类珍馐无视价格，无所顾忌，惊得万川等人脸色惨白，全程不敢动筷。
直到凌白表示由他买单后，才小心翼翼拣着些边角料享用。纵使如此，也是他们苦涩修道途中难得享受的美味。
欢愉到后半夜，凌白总算满足。雍州地处盆地，十数代开垦后盛产灵果肥鱼，别有一番滋味，不逊于归一门御食。他用锦盒打包朱果灵鱼，塞满储物戒，给江明雪带回去。
“再要三间上房，结账吧。”
最后，凌白优雅擦拭嘴唇，叫来侍者。后者见凌白器宇不凡，心知是贵客，恭敬道：
“仙师，此次消费一共五百下品灵石。使用中品灵石支付可打八折，只需四枚，本店不接受血晶。”
“多少？”
凌白微微怔住，倒不是因为价格太高，这店太过实惠，他压根没有这么小的零钱。
他身上最次的也是拳头大小的上品灵石...折算中品，大概能值近万枚。
这座小楼，怕是没有能找开的灵石。他拿上品灵石出来，八成会被当场找茬的恶客。
他被霜卿和轻语照顾得太好，早就对灵石购买力失去认知，远离俗事疾苦。
要不直接把这家店买下来？
正当凌白犹豫之际，万川敏锐察觉到前辈的犹豫，虽是心疼到滴血，仍是陪着笑脸，立刻上前，从袖中珍重取出数十块中品灵石碎晶，以及数百下品灵石，勉勉强强凑齐账单。
“我等劳烦前辈多日，怎能让您破费？招待不周，还望您勿怪。”
“如此，便多谢你了，这账我会还。”
万川谦卑推辞，唇角的笑容愈发苦涩。饭后他叫来弟子，引着凌白前往上阁，自己则带着众弟子借宿下房。
“讨饶前辈，这三日，前辈可在此安歇。”
弟子拘谨递上一个布袋后，恭敬告辞。凌白不用打开，也能感知到里面是十余枚中品灵石。
琐碎之物，价值虽不高，万川既然有这心意，他便却之不恭，用来日常打赏。
后续两日，凌白在乙木宗弟子的带领下，游历流云城。期间他虽未联系上泷娘和琴仟，不过却通过归一门得知蠢龙似乎有在雍州现身过，最后一次出现，是两年前的西境神狐殿。
“前辈，这便是千道盟与四大圣兽所设，我雍州的风云榜。上榜者皆是在战场上完成惊天之举的天骄。”
城主府前，白玉雕刻的龙凤金榜，侍奉弟子眼中艳羡，颇有兴趣地向凌白逐一介绍，包括成名战绩、修为乃至秘闻。
“风云榜首，乃我千道盟首席，四圣教下苍龙道子，如今心动圆满，据传已触及结丹大道。”
“呵呵，有趣。”
凌白稍微留了个心眼，将其记下。值得一提，榜单内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譬如敖涡，排名第八；金乌和穷奇则位列九和十；至于号称荒州第一天骄的涂秋云，则位列第四，其战绩堪称豪华，有使用秘宝与圣兽围杀虚丹的壮举。
涂秋云才第四？这雍州哪儿冒出来这般多天骄？
凌白眉梢微挑，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侍奉弟子恭敬解释道：
“此榜以天资、修为、战力、战绩排列，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战绩。我神狐殿圣女慈悲心肠不喜杀戮，所以综合评价落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