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尊主不灭，圣主便只是消耗品，无法伤到邪修根基。
至于四圣教合，并未出乎凌白预料。他早在路上便向涂秋云询问了当今九州形势。
天宗、人宗、造化门、八荒来客，格局变化之大，险些让他误以为掉进了另一个时间线。
玄门分裂实在出乎他预料，却勉强能够接受。所谓天宗尽是些奸诈狡猾之辈，他本就打算掌权后清洗这些腌货色。
如今他们自己跳出来酿成大祸，正好让他斩草除根，只是代价未免有些过于巨大。
至于八荒来客，他每个字都能读懂，加在一起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根据涂秋云描述，这些来客未有魔堕或者血灵根寄生的特征，斗法与寻常修士无异，但却是通过四圣教催发八荒地煞诀构筑的空间隧道传送而来，似与邪修有所合作。
“还真古怪。”
凌白眯细眼眸，心中思索不停。
没记错的话，八荒与外神有血海深仇，残留顽抗的宗门，能和血仇合作？
唯有一种可能，八荒彻底被外神攻占，或者说有部分八荒宗门被堕神控制。
有些担心身处八荒的霜卿啊…
“也不知八荒，还认不认我这个剑主。”
眼中凶芒毕露，凌白只想尽快碰一碰这个八荒来客。
最后，凌白简单询问几位佳人的情况。除霜卿和毕鸾不知所踪外，几位佳人暂无性命之忧。
梁轻语作为照清峰少主坐镇云州，并协理人宗商会和资源分配；涂琴仟已成新任青丘之主，与涂青青在荒州与三大圣兽对峙，据说情况不容乐观。
泷娘也为庇护族人归返荒州，目前归于青丘麾下，躲避天宗和造化门的围堵。
空间跨越飞快，腾挪间，凌白已来到西方大域边境交界处。还未破开空间，便已感知到暴戾的浑浊邪气。
鼻尖萦绕铁锈般的血腥，凌白眼皮微挑，空间便自行破开一道十字裂口。眨眼间他便裹挟着众人腾挪而出，仅用不到盏茶，便横跨西方大域。
“吼”
方才踏出空间裂缝，耳边便充斥无数邪修凶戾的咆哮。
喊杀震天，无数邪修化作遁光喷涌而来。众修士面色煞白，却见邪修罔若未闻，自主绕开他们，杀向驻地。
凌白居高临下，气息完全敛藏，细细观察。
此地邪修亦有万余，与其说是人，更像是凶兽，身上穿着也非雍州本土衣着。比起血虫转化凡人，更像是凭空创造出的邪物。
“三位金丹，十五位结丹。”
凌白神识磅礴如海，仅是片刻便洞悉战场局势，并锁定邪修中的高阶修士。
三位金丹气势如虹，丹光凶戾，道蕴完满有无漏无缺的特征，但根基虚浮，显然是通过血灵根再造丹丸而成。
为首美妇姿容妖娆，穿戴火羽霞披。左侧则是面容阴狠的侏儒魔童，着玄水龟纹宝甲。右侧伫立着一位五官粗犷，金刚怒目，身披金纹黄龙法袍的壮汉。
三人象征朱雀、玄武、黄龙三位圣主，其中以黄龙修为最盛，有结丹后期。
至于驻地残存势力，亦有十位结丹，皆是气息孱弱、根基虚浮，依靠大阵勉强支撑，但已是强弩之末，内里修士亦遭邪修围杀，减员飞快。
“好弱的结丹。”
凌白低喃，十位结丹大部分处在初期，像是强行突破。
邪修来此最多一个时辰，驻地便处在破灭边缘。且这驻地并非一处，他神识范围内，还有五处类似驻地，但规模要小上很多，皆被数倍于己的邪修围攻分割，难以突围。
凌白注意到，部分结丹邪修正在布置空间阵法，似要锁住这方空间，彻底诛灭所有修士。
他自然出手，以黑天之力，帮了他们一把，直接锁死整片空间。
“师兄…邪修锋芒太盛，我等或可徐徐图之？”
众修士脸色煞白，在几位圣主灵威之下，血液都要冻结，瑟瑟发抖。
不过众人还是强行振作精神，提出可以由他们吸引邪修注意，再由凌白出其不意，尽量救走结丹真人和两处包围最薄弱的驻地。
唯有涂秋云不语，青眼愣愣注视着凌白，心中翻江倒海，一颗芳心都快跳出胸腔。
她并未被冲昏头脑，清楚凌白在三位圣主的神识范围内，带着数十位修士悠然观战意味着什么。
绝对的碾压，如壮汉戏耍孩童。成丹之后的凌白，战力恐怕远超她认知。
果然，仿佛是要印证涂秋云的猜想，凌白眉梢轻挑，嗤笑道：“土鸡瓦狗而已，何须避他锋芒？”
言罢，凌白手掐灵宫印诀，便有乌云掩日，积累酝酿。
玄黑霞光游身，他脚踏虚空，所过之处便有三朵金莲凭空而生，背后似有日月虚影五行流转，玄奥难言。
惶惶天威之下，众邪修肝胆俱裂，本能转身就逃。下一刻却见天穹雷霆大作，数万道雷龙激射怒嚎，每道都有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轰得山岳塌陷，大地震颤。
眨眼之间，邪修便被雷霆剿灭大半，所设大阵亦是烟消云散。
“道友何方神圣？今日我造化门行事，还请给个方便。”
三大圣主眼神微凝，立时催发道蕴。丹霞漫天间，焚天赤焰、玄黑弱水、厚土地泽三大道域齐出，方才挡住直杀眉心的雷霆天威。
三位圣主再回首时，已是脊背生寒，暗道来者不善。
好霸道凶戾的雷术，对方若是将天威聚集于一处偷袭，定可在他们展开道域之前，重创一人。
邪修退散，众修士压力顿消。惊觉战局有变，互相搀扶着眺望天际，看清凌白五官后，皆瞳孔震颤，口舌干燥，亢奋难言。
“那…那是凌白师兄？”
第351章 覆手可灭
“凌...凌白，烛照大人没把你杀死？”
呼喊喝彩山呼海啸般充斥耳边，仿佛要震碎鼓膜。三位圣主面面相觑，直到凌白散去玄光，他们乃至于所有邪修，才看清凌白面容。
三人瞳孔微微扩大，脸上难以置信的同时，再没有半分侥幸，立时催发道域。焚天之火、无垠弱水、厚土金山向凌白倾覆碾压，仅是余威便让众修士难以喘息。
凌白之名如雷贯耳，无论真假，此獠断不可留。
“就凭你们？呵...雕虫小技。”
凌白负手而立，只一声淡淡轻哼，响在众邪修耳中便如闷雷，金丹之下皆灵力紊乱，大口喷涌血污。
“倒要拿你们试试我的手段。”
五指开合，方圆百里的空间规则具象化，并朝凌白手中凝聚，坍缩成类似黑洞的深邃球体，并在他指尖凝聚成三寸剑束。
得益于丹成九转，他此时已能召唤出四成黑天本体。
黑天轻挥，轻易在凌白周身斩开四方空间裂口。三位圣主道域转瞬袭来，近在咫尺，却又有万万里之遥，无法触及他分毫。
“空间法则？”
“后天灵宝果然难以对付。”
三位圣主脸色难看，彼此对视眼中尽是忌惮。他们全力催发道域，仅是瞬息，三种道域便从各个角度攻伐百万次，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咫尺之遥。
金丹之术终归只是术，少去天地共鸣、洗骨伐髓，定无法参悟空间之法。便是三人合力，也破不开凌白周身空间法则。
“黄龙玄武，你们拖住此子，本座要向幽荧大人求援，定要将此子诛灭于此。”
斗法方开始，三位圣主便失去战意。御使空间法则的凌白，已立于不败之地。
朱雀圣主羽火丹霞游身，转眼腾挪千米，想要逃遁，却惊觉周遭空间已被锁死，且发出数道传讯秘术，皆无回应。
“此子空间造诣，竟深奥至此？不亚于寻常真君。”
朱雀圣主额前遍布冷汗。凌白这厮竟不知何时，把方圆千里的空间整块切碎，他发出的传讯秘术并未被拦截，但却跌入无尽虚空。
亿万里之遥，怕得数十年，传讯才能到达幽荧手中。
“此子到底丹成几转？”
朱雀心中发寒。黄龙和玄武两位圣主见道域无用，面容扭曲厉声咆哮，施展法相天地。
厚土浸染猩红血色，连接着无数白骨肢体的黄龙拔地而起，蔓延二百余米，体表细鳞皆是无数扭曲人脸聚合而成，虬髯须张间，似九幽黄泉的怨鬼。
下方修士仅是直视，便双目刺痛，流出两行血泪，正是黄龙圣主法相真身。
至于玄武，亦是暴喝，口中喷吐暗红色长河，汇聚成海，接着便有一道无皮大鼋破海而出。它有百余米，骨架长在血肉之外，龟甲背负数百米婴孩，一条脐带游身，似恶蛇般缠绕魔婴脖颈，形似恶鬼。
两道法相真身方出，便是漫天血雾喷薄，遮天蔽日，染得众人视线尽是猩红。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法相真身方现，两位圣主气息暴涨，眼中理智亦是急速消退，仅剩下狂躁凶戾。
道域笼罩法相真身，直向凌白冲击，有天倾之感。身后涂秋云俏脸煞白，却仍不愿挪开半分眼神，她要亲眼见证凌白神威。
“井底之蛙。”
凌白嗤笑。两位圣主此时战力已无限接近金丹，磅礴凶戾的道蕴无穷无尽疯狂冲击空间裂缝，似乎试图消耗他的灵力。
九转玄丹在腹，任两人榨干灵力全力输出，也不过与他灵力恢复速度持平。
“五雷咒。”
手掐玉清诀，便有雷龙破云，平地生惊雷，直把玄武真身轰入地底深处，血肉模糊。
五雷轰顶，玄武魔婴悲鸣惨嚎，山岳般倾倒，短短几息体表玄水道域几息之间便不堪重负。好在他们常年与江明雪交手，忌惮雷霆之威，随身携带抵御雷霆的魔宝。
蠕动脐带之上，玄武真主吐出一枚暗红色如意，哀嚎着挥舞不停。
就见雷霆声势减弱，巨龟终于得到几分喘息之机，配合着黄龙朝凌白喷吐血色玄光。
血色玄光无往不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却仍跨不过空间天堑。
“这法宝，有几分门道。”
凌白嗤笑，举手投足间潇洒写意。他指诀由玉清转为三昧真火诀，造化道蕴催发下，万丈怒雷立时转化成蚀骨销魂的无形真火。
“啊”
巨龟悲鸣，道蕴转化仅在一息之间，玄武如何来得及反应。
漫天神火烧得空气扭曲，大地融化为岩浆。玄武手中的玉如意转瞬融化，本就支离破碎的道域，立时土崩瓦解。众修士仅听见类似钟鸣般世界破碎的脆响。
再抬头望去，方才遮蔽天日的巨龟，已在神火的灼烧下融化成糜烂的血肉骨水，附着在玄武真身上的冤魂哀嚎崩坏。寥寥几息，偌大巨龟只剩下烧成烫红色的骨架。
“竖子！”
黄龙圣主大惊，嗡声怒喝，却是外强中干，心中胆寒。
玄武圣主遭受重创，道域崩坏，遭冤魂反噬。侏儒般的肉身几乎被烧成焦炭，神魂亦被神火侵蚀，痛不欲生，已是丧失战力，如陨星般自天际坠落。
“这小鬼的道蕴，竟能变化？”
朱雀俏脸阴寒，凶戾如她，感知到凌白深不可测的修为后，心中竟也生出几分绝望。
她如何看不出，凌白在拿他们试招？
仅是随手一击，这小子还未展开道域，亦或者施展法相天地。他们无可奈何，又逃不掉，已是走上绝路。这小子究竟丹成几转？
“聒噪。”
凌白眉梢轻蹙，颇为嫌弃下方因天威而惶惶恐惧的邪修。
他随手轻挥，在众多修士呆滞的目光注视下，数万邪修凭空自燃，炙热神火摧枯拉朽，烧不尽目标绝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