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白面如平湖,众修士方才惊觉,原来师兄行大礼所求的竟是此事。
好消息,师兄不打算撤退,没有抛弃他们。
坏消息,师兄要带着他们去送死。
“我信任诸位,诸位信任我吗?”
“我等...自是信任师兄。”
话说到这份上,众修士咬牙抱拳,皆愿为凌白效死力。
凌白若走,他们必死无疑,如今师兄愿为他们留下来,哪怕明知是送死,情况也不会更差了。
至于师兄,若事不可为,他也可依靠金丹修为和黑天剑,从容退走,哪怕是骗他们,至少在他们死前,没有被抛弃,是与师兄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
“如此便好。”
凌白颔首,翻手之间,便有天地灵力汇聚,阵纹自生,化作一枚类似神魂禁制的纹印。
他先为表率,分出一缕残魂打入禁制,众修士犹疑片刻,亦是心中发狠,纷纷打出自己的神魂,接受禁制,至此,便再无反悔叛逃之可能。
“此乃雍州阵图,内里记录血祭大阵各处阵眼,尔等休整两个时辰,便十人一组,分成十组,前往东方和南方大域,破坏阵眼。”
“遵命。”
众人额前浸满冷汗,再观阵图,才发觉内里记录极尽详细,显然凌白早有反攻之意。
“可...凭什么?师兄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赢吧?”
凌白雷厉风行,就地让涂秋云划分行动组,并给予每组一枚蕴含造化之力的雷珠。
“此珠可破血祭阵纹,尔等就位后,以神魂禁制为定,待我粉碎神魂禁制之时,便一齐激发雷珠,毁掉血祭大阵。”
“遵...遵命。”
众修士抿唇,脸色煞白,接过雷珠的双手抖如筛糠。
“尔等只管破阵,邪修,真君,护宗大阵,我一人可破之。”
凌白成竹在胸,洋溢的自信虽未驱散众人心中恐惧,却让众修士多出几分决心。
“尔等下去休整吧,三个时辰后,便出发开战。”
“此战必要一击定乾坤,雍州命运尽在我等之手,光复雍州,我辈义不容辞!”
第354章 底牌,大战帷幕
翌日,传送阵嗡鸣。
目送着众修士赴死般踏入大阵,化作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消散在天地间。
七日,在黑天剑构筑的传送大阵帮助下,所有修士抵达预定的大阵地点,约莫七日。
“万事俱备,也该出发了。”
凌白长吐出口气,归返内殿的同时,缓缓摊开手掌,凝视着抖个不停的五指。
紧张,恐惧,迷茫?不对,是亢奋。
五指缓缓攥紧,凌白胸中似有激雷酝酿,他等不及要把幽荧大卸八块了。
“呵,狗贼。”
身形腾挪至内殿,凌白方现出身形,碧落哼唧唧的斜来一个嗔怪的白眼,素手蝴蝶般把玩着几柄巴掌大的细黑小剑。
剑身深邃,旋转间,周遭空间宛若煮沸的开水,正是分化出的黑天本体。
她并未抬头,一双白洁狐耳轻轻抖动,似在关注凌白的动作。
一夜过去,她柔顺的青丝间便多出两只绒白尖耳,饱满曼妙的梨形臀瓣下,一根毛茸茸的雪白狐尾有意无意冲凌白的方向轻轻晃悠,冷艳的疏离美中,平添几分妩媚。
“如何,本座好看吧?”
碧落轻哼,炫耀般主动和凌白搭话,她在熟练黑天剑纹后,对这狗贼印象稍有改观,面上不悦,心中却可耻地有些小欣喜。
她察觉到自己对黑天的使用权极高,仅次于凌白,若凌白发生意外,她便能成为黑天之主。
这狗贼总算开窍,真正开始信任她,呵...男人,不过如此。
她却是不知,凌白给出的仅有使用权,但优先级仍在诸多红颜中垫底,也就是说,碧水能用得最多,都抢不过任何人。
此外她和凌白同命相连,若发生不测,她第一个陪葬,也无什么黑天之主一说。
“胭脂俗粉,比琴仟差远了。”
凌白嫌弃般撇撇嘴,他袖袍轻挥,便有三枚血丹悬浮于手掌,平静道:“我要炼化此丹,帮我护法。”
碧落杏眼圆瞪,虎牙摩挲间差点跳起来。
这狗贼甚是可恨!
这狐耳狐尾,乃是她权衡纠结许久,方才现出的羞人姿态,已是服软讨好,这狗贼竟如此不解风情?
凌白乐得逗蠢狐狸玩,出乎意料,碧落咬牙切齿片刻,竟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她素手环胸间,酥软峰峦跌宕间,荡出令人惊心动魄的饱满圆弧。
“炼丹?本座直接炼了你!就凭那帮乌合之众,也妄想在邪修环伺下,走到阵眼?痴人说梦!”
碧落压抑怒气,一双朱唇言词讥讽,雪白无瑕的狐尾却朝凌白的方向徐徐摇曳。
她乃妖皇,自能把凌白的动员演讲听得一清二楚,分得清轻重缓急。
气什么时候都能生,凌白的狗命只有一条,她今日非得敲出这狗贼脑子里的计划。
若狗贼真发失心疯,她拼着被神魂烙印整死,也得尝试用青丘神通干扰凌白的决意。
“想知道就直接问?干瞪着,也没人讲给你听。”
凌白盘膝吐纳,随意斜给碧落一个玩味的眼神,气得她差点怒气上涌,一双尖耳立得笔直。
“你爱说不说,也不知是哪个狗贼求着本座帮忙!”
“一尊神婴,两尊妖皇,呵呵,你能给本座什么?本座好歹是第一妖皇,出手的报酬,你给得起?”
“报酬?你的狐狸命够吗?”
碧落闻言,俏脸立时殷红如血,只觉血液在往脑袋上涌,摇曳蓬松的狐尾因炸毛竖得笔直。
她自能读懂凌白话中含义。
没有她出手,凭凌白自己必死无疑,这狗贼若死,她包陪葬。
恍惚间,碧落在凌白淡然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这熟悉到如出一辙的威胁,竟让她有种穿越回过去,掐死自己的冲动。
她的性格...竟这般恶劣。
碧落俏脸挫败,恨得牙痒痒,怒气却消散大半,颇有种自食恶果的无奈。
“要掉小珍珠了?”
“...”
凌白含笑,见好就收,他站起身施施然走到床榻,自然而然坐到碧落身边。
碧落眼窝微红,怒视着凌白臀瓣悄悄朝外侧挪动似要和凌白保持距离,那根绒毛立得尖尖的尾巴,却悄无声息攀附上凌白的手掌。
“这般不禁逗。”
细腻如绸缎的绒毛流淌在指尖,凌白五指微微握拢,把狐毛下更为柔软的尾巴末梢软肉攥入掌中。
凌白能明显感觉到碧落香肩不住轻颤,接着便如过电般,娇躯紧绷又瘫软下来。
“嗯...哼”
细弱蚊蝇的低吟萦绕在唇间,碧落青眼立时泛起薄雾,藏在裙下的浑圆玉趾绷紧,恍惚间竟有几分插件还在时的酥麻感。
凌白脸上流露出几分温柔,没管碧落的扭捏挣扎,大手搂过她的美背,指腹流连着攀上腰肢,略显强硬地把她搂入怀中。
“我本就打算与你和盘托出,若非如此,怎会把黑天剑交于你?”
“这场,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同一时间,另外两间石室,凌白的两具分身,正以同样的说辞,表达对涂秋云和凌常的信任。
“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涂秋云俏脸欣喜,凌常则亢奋难言,反倒是三人中第一个落泪之人,口呼愿为师兄受死。
“我欲炼化三枚血丹,幻化为朱雀玄武黄龙三位圣主,混入造化门,直插幽荧老巢。”
“同时,我会用黑天,把秋云和凌常传送入造化门,破坏护宗和传送大阵核心,并在同一时间,号令众修士摧毁血祭大阵三分之二阵眼,使三座大阵一并瘫痪。”
“我会提前设下黑天印记,最后便是你的战场。”
玉榻上,凌白一口气说完,搂住碧落的大手还在轻轻抚慰细腻的美背肌肤。
碧落微怔,无瑕雪颜难看至极。
何等破绽百出的半吊子计划?先不说她能不能以一敌三,光是剩下的数十万邪修,还有六位圣主,数十位结丹,要如何限制?
阵眼可被摧毁,亦能被修复,只要剩下一个圣主,最多半个时辰,大阵便可重新恢复功效。
“你...在耍我?”
碧落檀口轻喘,吐息火热,她早过心幻,堪破心魔大劫,按理说应可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可现在的她,看凌白,恍若在看往日疯狂作妖,无所不用其极的自己,实在难以忍受。
“我去以一敌三,外面几百个乌合之众被你骗去送死,你呢,你能做什么?”
“我?自是挡住支援的邪修,让你安心一打三。”
“就凭你?丹成九转把脑子都炼了?”
碧落得到和上次交谈时如出一辙的答案,颇有几分天旋地转之感,一双狐耳立得毛都快炸起来。
没有黑天加持,无法动用分身,拿什么打几十位会结阵的结丹?
“我说过,我把命交到了你手上,此战,你必须赢。”
碧落恨不得把凌白的脑袋掰开,她怒目而视,却看到这狗贼平静且坚定的眼神,只得捂脸长叹,绷紧的香肩也无力耷拉下来。
朝夕相处二十载,活成冤家,她自是清楚凌白心性。
表面上好说话,下定大的决定时却是乾坤独断,不会有半分退让。
“你现在很强,你是雷劫妖皇,区区幽荧和两只靠外物成皇的烂虫,随手就能碾死。”
“我不会让天人五衰劫干扰你,黑天在手,你可速胜。”
“呵...这时候又对本座有信心了?”
碧落俏脸苦涩,言词一如既往地讥讽,却也是下定决心陪凌白走一遭。
凌白陨落她也活不成,索性就当还之前作孽的恶债了。
她本欲询问凌白数十万邪修如何处理,毕竟这狗贼的一切计划根基,就是众修士顺利归位,可实际上,这些心气尽失的修士,怕是离开西方大域,便会立刻沦为邪修口粮。
“我,自有妙法。”
到最后,凌白也只留给碧落一个神秘笑容,而后施施然闭关,在她的帮助下炼化三枚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