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声突兀响在耳边,常霜卿俏脸微怔,短短一息不到,凌白便以黑天跨越虚空,近到她身前,手中剑意喷涌无形造化,有阴雷神火,无量杀剑,五行轮转。
八种道蕴齐聚,常霜卿心中警铃大作,此招若中,便是元屠护体,她仍会瞬间失去战力。
“阿鼻”
暴虐杀意护体,凌白体表血肉飞快凋零消融,瞬息便见筋骨。
血如泉涌,道蕴与灵力快速流逝,死亡阴影将凌白身心笼罩,他再无法前进半步,一息之间三花聚顶状态便被迫解除,身受重创。
“本座先天灵宝护体,岂容你近身?愚蠢...”
常霜卿轻叹,她亦需全身心催发元屠阿鼻,难动分毫,否则轻易便可斩下凌白头颅。
先天灵宝杀意,岂是凡人能够抗衡?纵使凌白丹成九转,也得在这杀意下败退。
能把她逼到这步田地,足以自傲了。
“愚蠢?你这颠婆,未免太自信了。”
凌白厉喝,催发戒子须弥,无穷混沌之力喷薄,尽管无法定格漫天杀意,却使其密不透风的杀机迟缓些许,他便以玄丹之力,强撑着造化道蕴,扭曲破开杀意,艰难刺出一剑。
“怎么可能...”
常霜卿瞳孔微缩,眼睁睁看着剑器刺向眉心,却难动分毫。
无奈之下,她只能终止元屠阿鼻施展神威,回身防守,两柄剑器抵住黑天,死死夹住。
挡下来了。
“还没完,疯女人”
凌白表情狰狞,不顾手中悲鸣不止的黑天,以无量道蕴巨力,强行捅穿两柄剑器的封锁,刺进常霜卿体内,只可惜黑天濒临极限,难以把持方向,仅勉强刺中肩膀。
“哇”
造化道蕴喷薄,瞬间便将常霜卿重创,后者直接斩断胳膊,以元屠阿鼻把凌白逼退,而后无力垂首,半跪着悬浮于虚空之上,再无反抗之力。
血如泉涌,常霜卿俏脸略有些苍白,脸上仍无半分恐惧,尽是病态般的欣快感。
好痛...但好安心,郎君给予的痛楚是这般真切。
造化道蕴在体内肆虐,灵力紊乱,道蕴崩溃,她再无法御使手中灵宝,阿鼻元屠消散,血海道域濒临崩溃,是她输了。
输了好,不是她不杀玉律篡,只是打不过。
只是...打不过。
“你这颠婆,好生难缠。”
另一边,凌白汗如雨下,无漏之躯早在阿鼻剑的杀意中被破,体内亦被杀意绞得血肉模糊,脏腑经脉寸断,一时难以用三花聚顶恢复,亦不剩几分战力。
灵力紊乱,造化道蕴堪堪抵抗杀意,凌白再无法维持道域。
世界崩溃的低吟震荡虚空,两人道域竟同时崩坏。
“你赢了。”
常霜卿嗓音森冷,天道之力眨眼间便为她重塑断臂,不过依旧无法平息体内破坏的造化道蕴。
唇角溢血,常霜卿踉跄着直起美背,随手挥舞间,战斗余留的血液和碎裂的衣衫皆被她收入储物戒中,而后遥遥与凌白对视。
“颠婆子,我没有招惹过你吧?”
凌白喘息急促,他亦无法催发灵力,不过手中黑天并未消失,可轻易取眼前女子性命。
此女招式精妙狠辣,好在他成的是玄丹,硬吃数百剑,而眼前女子一剑都受不住。
过程有些曲折,好在是他赢了。
“玉律篡是何物?”
凌白声音森寒,手中黑天轻挥,几道剑束便直接抵住常霜卿脖颈和丹田,切出几道细细红痕。
“邪物,祸害现世的堕神,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
“我是玉律篡?”
“你觉得呢?”
常霜卿杀意再起,琉璃般的眸子密布血丝择人而噬。
“阴阳逆,五行淆,玉律篡,呵呵,本座诛你,不过为现世除一毒瘤,何须你招惹?”
“呵,希望神魂状态的你,也能这般傲气。”
凌白杀心骤起,他能看出眼前的女子仅是分神之身,便是斩杀,也要不了其性命,否则怎会白费口舌,不过对方既然不打算配合,杀便杀了。
失去分神,天纵之才道途也得黯然陨落。
他就欲挥舞黑天,却觉手中剑束黯淡无光,嗡鸣不止,随即脑中便响起几声哭唧唧的哀嚎,任他如何驱使,仍唤不动分毫。
“痛痛痛痛...好痛啊...好痛啊...哇哇哇哇,裂开了,我要裂开了。”
高强度对拼,黑天剑道蕴受损严重,沉寂的剑灵亦被强行惊醒,痛哭不止,身为心神相连的主人,凌白受其情绪影响,难以集中精力御使黑天。
死剑别叫!
凌白大恼,剑灵与妖女同款杀猪叫,更让他心中烦躁。
“呵呵,看来你的剑,唤不动了。”
“......”
凌白沉默,默默把手中黑天丢进虚空,心中聒噪惨嚎方才安静些许。
好了,大家现在都没对敌手段了,比谁恢复的快吧。
“你是何人?”
“认不出我,当真薄情寡义呢。”
沉默半晌,凌白与常霜卿对视许久,颇有些尴尬,有意无意套话,试图获得些情报。
常霜卿眸子血丝尽去,杀意虽仍旺盛,不过多出些其他东西。
譬如关切,心疼,欣慰,很难想象这般多正面情绪,竟能和杀意残忍完美融合。
“玉律篡是堕神?”
“我有骗你的必要?”
常霜卿嗤笑,她毫不避讳掏出半截染血破布,凑到鼻尖,细细嗅闻。
凤眼微眯,睫毛轻轻颤抖,似乎颇为陶醉,半张面具都要埋入其中。
观这布料,应是凌白斗法时被杀意切碎的衣衫,看其位置,应是臀部或者大腿根的位置。
妈的...这颠婆子。
出乎预料,凌白并未感受到恶寒,反倒有种习以为常的熟悉感。
“接着。”
嗅闻许久,心中思念稍解,常霜卿红舌轻轻舔舐唇角,随手扔出一枚玉牌,冷冰冰道。
“下次再见,我会亲自在万仙大聚,取你性命。”
“来取。”
凌白接过玉牌,再看常霜卿位置,心剑真君已去而复返,守候在侧。
“如何,有无大碍?”
同时,紫诛真君亦破碎虚空出现在凌白身前,他观凌白伤势颇重,眼底闪过几分关切。
“无妨,此女手段狠辣,短时间内拿她不下。”
常霜卿早已携心剑离去,凌白拦住想要追赶的紫诛真君,吞服一枚血丹后闭目调息。
许久,三花玄光方才重新汇聚,近乎危及性命的伤势亦飞快愈合。
“元婴之下,竟有人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此女身负天命,与江明雪无二,杀伐手段极强,有使先天灵宝,颇为棘手,便是明雪在斗法一道,都不是其对手,应是八荒来客之主。”
凌白吐出口浊气,缓缓起身,舒展着满身刀疤的身体。
先天灵宝杀意强盛,造成的疤痕久久不散,需造化道蕴徐徐修复,约莫一年方可痊愈。
这还是他头一次养伤。
“竟连你也不是对手?”
“我又说输了吗?”
紫诛真君剑眉紧蹙,凌白则把玩着手中玉牌,轻轻咂舌。
“我胜她一招,不过她只是分身,万仙大聚之时,定会本体分身齐出更难对付。”
“若让明雪先去消耗如何?”
“不行,此女出手便是杀招,不能让明雪仙子涉险。”
凌白摇头,与此女颇有种棋逢对手的宿命感,心中亦是战意高涨。
此女未用全力,他亦未做到极致。
成丹之后,他还是太依赖玄丹本身压倒性的力量,属于修行术法,精妙道蕴释放手段,再加上先天灵宝的初见杀,方才打得这般难看。
如今有杀意情报,还有将近一年的闭关时间,他有把握突破到结丹中期,并大幅提升战力。
“把她交给我便可。”
空间隧道徐徐开启,凌白眺望中原沃土,五指缓缓攥紧成拳,目中似有激雷酝酿。
“我会赢。”
......
同一时间,常霜卿久久未曾从重创中缓过气,连续吞服几枚宝丹,仍无法压制体内肆虐的造化道蕴,非得归返驻地,请诸位真君出手,方可镇压伤势。
他变得...好强。
将将结丹,便有如此恐怖战力,若非她靠先天灵宝作弊,绝非凌白对手。
强到不像结丹,便是神婴真君,凌白恐怕也能从其手中逃脱。
“这便是玉律之力?好生霸道。”
身旁,心剑真君收回隔空释放的灵力,满脸愁容。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传在同阶手中吃瘪,如此重伤,这玉律篡到底是何等人物。
真传伤口处的无形之力,连他的杀戮剑意,竟无法化解。
“您可有把握?此人棘手,真传切莫强求,当爱惜自己。”
“聒噪,本座当然会赢。”
常霜卿轻哼,斜去一个淡漠眼神,便让心剑再不敢多言。
“下去吧,留意幽荧动向,把此獠赶出雍州附近,再回返中原。”
“邪修竭泽而渔,往后拿下九州,本座可不想要个废土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