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心剑恭声退下，待其身影消失后，常霜卿方才迫不及待从储物戒中摸出几截染血的羽衣，鼻尖疯狂嗅探，无暇雪颜浸满绯红，迷离而贪婪。
这凌白，当真该死的迷人...
这样完满的人，她怎么会忍心下杀手呢？被骗便被骗吧，她认了。
身为天命之人，她绝不该对祸害八荒的玉律篡手下留情，尤其是对方把她玩弄到如今这种地步。
作为惩罚，就让她余生与凌白困在方寸之地，来赎罪吧。
第380章 九州天下，皆在一掌之间
“阴阳逆，玉律篡，五行淆。”
遒劲险峻的千丈高峰，旭日初升，晨曦倾洒间，山脉好似氤氲一层薄薄紫霞，美轮美奂。
雅致清净的主峰大殿内，凌白盘膝而坐轻抿灵茶，身前金霞眉宇轻皱，默默为凌白斟满灵茶的同时，轻叹道。
“此乃外神辛秘，你从何处所知？”
“八荒来客。”
灵茶喷香，乃金霞珍藏，凌白小饮半壶便感体内灵力满溢，小腹温暖，舒服地长叹出口浊气。
他将玉牌丢给金霞，默默观察对方表情。
自抵达人宗境域后，紫诛便告辞前往荒州驻守，他被交接给金霞，严密保护，非要经过全身检查，确认无恙后，才肯将他放走。
他也正好趁此机会，研究陌生女子丢来的玉牌内容。
此牌虽为八荒文字，神意却是道蕴构成，结丹修士可轻易通读，其上记载八荒历史，堕神之乱，以及针对堕神对现世影响进行的笼统分级。
阴浊，煞劫，逆道，三阶九品，煞劫之上，便有结丹之力，幽荧和八荒女子念叨数次的玉律篡，便属于逆道。
“阴阳逆，五行淆，玉律篡，皆有强行紊乱现世大道，号令群邪的伟力。”
“每尊逆道皆有尊号，可窃天地因果为己用，便是化神大能，也难挡其锋芒。”
金霞声音幽幽，面色凝重：“我与紫诛道友便有猜测，这幽荧很可能，便是阴阳逆中的阴灵。”
“若真如此，怕是难办了。”
“难办？”
“若阴阳二灵相合，便是有天道掣肘，亦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化神之力，届时九州定会沦为废土。”
凌白袖袍下的五指微微攥紧，喃喃道：“只是阴阳逆，便这般难对付？幽荧不过神婴初期，且是经由混沌改造，远逊于您。”
“呵呵，阴灵孱弱，厉害的是阳灵，若我没猜错，阳灵约莫有神婴极限。”
“便是我等阻止阴阳二灵合并，单单阳灵也足够让九州损失惨重。”
凌白抿唇不语，阴阳逆竟强悍至此？
金霞的情报，亦验证他心中的猜测，幽荧果然有化神位阶，难怪可御使如此精纯的混沌之力。
此外，幽荧真完成阴阳相合，九州怕是够呛，他不相信玄宗所谓的化神老祖，会为宗门舍弃性命道途，与幽荧拼命。
自混沌而生的堕神，起码要牺牲三位化神大能，方能勉强镇压。
“残缺的阴阳逆尚且如此，五行淆和玉律篡，又能到何等地步？”
“阴阳逆仅有真灵神魂，肉身皆在大战中被大能摧毁镇压，若其阴阳相合，重塑肉身，便可紊乱万物五行，称为五行淆，初时仅有化神初期，极限可达化神之上。”
言罢，金霞话锋一转，语气幽幽：“至于玉律篡，你既得剑主传承，自知当年辛秘。”
“当年剑主远赴东海之中，与之大战的外神，便是一尊玉律篡。”
“剑主神通尽出，两者遁入时间长河，死斗数千载，方才勉强胜过半招。”
“此战之后，剑主伤及本源，寿元大减，又遭业障因果缠上，受天人五衰劫，一蹶不振，几近陨落，往后没多久，便陨落了。”
凌白抿唇，也懒得纠正金霞。
确实，以剑主当初的状态，便是不前往九州捏合荒州，也时日无多。
“玉律篡一言可改万法，重塑法则，我即玉律，不受天道束缚，当年剑主亦未胜过此獠，仅将其击入时间长河，变相逐出现世。”
“也就是说...他还存在？”
凌白脸色凝重，攥紧茶杯的手指不住轻颤。
时间长河，乃是法则的具象化概念，其分支千万，每一点微小改变，都会延伸出新的分支。
玉律篡若堕入时间长河，任如何发展，也只是影响他延伸出的新时间线，无法祸害他所处的现世。
祸患仍旧存在，但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放逐？
“怎么，你对玉律感兴趣？”
“好奇罢了。”
凌白摇头，心中微沉，未向金霞坦白。
开什么玩笑？
幽荧和八荒女子，皆称他为玉律篡，尤其是后者，深信不疑欲除他后快。
玉律篡至少在战力上与剑主不分伯仲，且不受天道束缚，某种意义上来说，位格或许还要高剑主半分。
就凭方成结丹的他，也配和玉律沾边？
等等...现在的他不行，未来的他呢？
凌白瞳孔微缩，再联想到造化道蕴的特性，顿时有种脊背发寒的错觉。
造化道蕴一念可重塑万物，凭空创造，细究下来，还真是违反天道法则，且会对现世造成天道无法修复的影响。
他眼里的创造，在天道眼中，何尝不是篡改？
玉律篡...
“放心，玉律篡虽未死，却影响不到我等，对我们来说，他的存在可以算被抹除。”
见凌白神情凝重，连身体都在颤抖，金霞还以为其心中忌惮，缓和下声音轻声宽慰。
他能理解，玉律篡有化神之上威能，比肩仙人，现在可没有剑主这等豪雄可与之匹敌，若其出世，此方世界便离末日不远。
“玉律篡只有一尊吗？”
“自然，玉律独一无二，一言可令群邪，堪称混沌之主。”
凌白摩挲着下巴，细细沉思，许久之后，方才问道：“玉律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堕神吗？”
他仔细斟酌回味，可以排除自己，或未来的自己是那位跌落时间长河的玉律篡。
时间长河源头乃天道根基，玉律篡虽独立于天道之外，终归差上一筹，否则也不可能沉沦于长河，绝无法做到回返到原本的时间线。
而未来的他若真正存在，其已经可以逆转时间长河，亲自回返时间线，其手段远非玉律可比。
未来的他，要在玉律之上。
“玉律篡已至极，若真有在其之上的存在，想来也就剩混沌本身了吧，呵呵...”
金霞讪笑，他倒想得开，阴阳逆便够他们焦头烂额，也没心思去管玉律篡乃至于在其之上的存在。
九州实际上的最高战力，截止于神婴。
“好了，既然你伤势尽复，三日后，便大办盛典，一为迎接你回归，二为庆贺你结丹，震慑天宗和八荒。”
“弟子听您安排。”
心中诸多疑惑，凌白也未在些许琐事上纠结。
“我听紫诛所言，你丹成八转之上？”
“九转。”
凌白坦然相告，他大概理解几位真君口中八转之上的概念，强过八转，却无法凝成第九条丹纹，逊色玄丹远矣，又明显强过八转。
江明雪和那位八荒女子，应属此列。
“九转？世上还有九转丹丸？”
金霞错愕，险些把胡子揪掉，凌白也不卖关子，唇齿微张间，玄丹喷吐而出。
平和出尘，素色丹丸神光内敛，有返璞归真之意，金霞一眼便看出此丹神妙，小小丹丸所含灵力，竟不逊于宝婴真君太多。
“精气神相合，道蕴完满，你这小子...已经可以准备成婴了。”
金霞叹为观止，怪物般的眼神打量凌白片刻，沉稳如他，也不禁低声轻笑。
凌白成婴已属板上钉钉，结丹便妖孽至此，往后成就真君那还了得？
他甚至有种放弃万仙大聚，龟缩势力防守。
只需拖到凌白成婴，以其无敌于同阶的战力，一人便可终结九州祸乱。
“想当年琴仟召你入宗，我与诸位师兄弟颇有微词，不成想却是走眼，如今想来，还得多谢师妹留你在归一门。”
金霞轻抿浓茶，脸上唏嘘：“当年你不过一炼气弟子，短短三十载不到，便大丹有成，论眼光，我等皆不如师妹。”
“多谢宗主提携。”
“谈何提携？若无你，我早陨落于心魔劫中。”
“三日后大殿，我便会正式确立你为紫霄之主。”
金霞脸色逐渐认真，郑重道：“待万仙大聚，你与明雪成婚后，便可正式继位人宗之主。”
初见时的小鬼，如今已能扛起九州重担。
“往后，你便是玄宗之主，亦是天下修士魁首。”
言罢，金霞眼中欣慰，他郑重轻拍凌白肩膀，递给他一方玉牌后，不给他回应的机会，半步便消失于大殿之间。
“天下修士魁首？唉...真会使唤人呐。”
凌白把玩着手中玉牌，上有三朵莲花金印，五行道蕴流转，正是金霞魂牌。
这是他拿到的第三枚神婴层次魂牌，论保命手段，这天底下怕是没人比得上他了。
......
静修三日，晨曦初露，凌白盘膝吐纳，直到被长鸣不止的仙钟唤醒。
“师兄，请更衣。”
嗓音轻柔，梁轻语眉眼弯弯，一双水滴眸浸满柔情，她乌黑鬓发高盘，香腮若桃夭，唇瓣点缀着淡淡胭脂，娇艳欲滴。
她笑盈盈的行了个万福礼，保守雍容的宫裙点缀翡翠，若摇曳青莲，贵不可言，又让人心生亲和感，濯濯仙姿不染凡尘。
二十余载未见，轻语清美依旧，却多出几分知性成熟。
“整整三日，也不见你来找我。”
凌白含笑起身，抬手间，灵力便把佳人摄入怀中，肌肤相亲间，能感受到佳人发间的水杏清甜和喷香灼热的吐息。
“哼哼，师兄就不能来找小妹吗？”
梁轻语俏皮眨眨眼，朱唇微撅间，贝齿轻啃凌白下巴，一双水滴眸尽是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