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霜卿柔软唇角溢出一缕猩红,凌白则以三花聚顶,强行咽下口中腥甜,举止从容,立时赢得人宗弟子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这位八荒真传,号称九州八荒第一天骄,无敌于金丹,今日所见不过如此。”
“哼,什么天骄?天骄只是见凌真人的门槛。”
人宗弟子士气大振,八荒弟子则心绪大乱,斗法尚未开始,战意便失了大半。
开什么玩笑?剑主乃是八荒的精神图腾,让他们对当代剑主出手,无异于背弃支撑他们走到现在的信仰。
“真聪明呢...不愧是我看上的凌郎。”
玉座之上,常霜卿素手拭去唇角猩红,目光凶戾似要择人而噬,心中却涌现出几分欣喜。
短短几句话,便动摇她统治的根基,消灭八荒修士战意,若非斗法,而是真正的大战,恐怕已能决定胜负。
剑主和八荒天命人,皆为八荒正统。
狡猾,果决,一往无前,这男人...该死的甜美。
修罗假面下,常霜卿细软红舌贪婪舔舐唇瓣,一颗芳心雀跃,恨不得立刻拿下凌白,细细品尝。
“心剑吗?我等你们天剑宗来杀我。”
“我...我等岂敢。”
心剑真君仿佛被抽取精神骨,脊背佝偻着,只敢注视凌白鞋尖。
凌白嗤笑,斜去一个轻蔑眼神后,目光遥遥与天宗位次上,好整以暇看下的幽荧对视,随即毫不客气打出一道怒雷。
震声如龙,幽荧微怔,似未料到凌白胆敢当众挑衅,随手泯灭雷霆的同时,杀招尽出,似要当众诛灭凌白。
无数漆黑月芒凭空萦绕凌白周身,便是黑天的空间壁垒也被其轻易切碎,眼看就要将他碎尸万段,心剑真君却是拔剑出鞘,杀剑澎湃中,周遭月芒立时消弭无形。
“斗法未起,禁止私斗。”
心剑真君国字脸上杀意澎湃,却仅是针对幽荧,凌白眼神玩味,再度打出几道雷霆,心剑均未阻挡,可当幽荧还手之时,杀招尽数被心剑挡下。
幽荧气得俏脸煞白,立时起身,似要与心剑斗法:“呵,你八荒与人宗不死不休,你却庇护人宗之主,意欲何为?”
“天剑宗,要背叛你家真传?”
“聒噪,此乃我八荒自家事,道统之争,自有定数,岂是你这妖邪妄言?”
心剑真君咄咄逼人,似要把从凌白身上受的气,尽数撒给幽荧,后者赤眸眯细,素手近乎攥出青筋,半晌却是舒展素手,笑盈盈道。
“道统之争,当真有趣呢,我天宗也欲参与大比,助贵宗真传,争下这道统。”
“我宗真传何须外人相助?”
心剑真君毫不留情,驳斥之后,随口道:“此番斗法,天下道宗,真君之下,尽可参与。”
“修为在真君之下便可?”
“自然。”
心剑真君颔首,幽荧眉眼弯弯点头行礼,随即看向凌白,眼中戏谑:“本座定会亲手把你,抽魂夺魄,以报我圣教之仇。”
她话里有话,修为在真君之下即可,也就是说,真君把修为压制在结丹,仍可进行斗法。
元婴层次的极限结丹,岂是普通金丹可以抗衡?
“手下败将,狺狺狂吠。”
凌白居高临下,打量野狗般的轻蔑眼神,看得幽荧怒火中烧,偏偏还找不到话反驳。
结丹状态的她,还真不是凌白对手,当初炼出的分身,已有她结丹八成实力,仍被凌白打得找不着北,祭出诸天剑,也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天宗人才济济,本座不行,自有人可收拾你这孽障。”
言罢,幽荧不再停留,在众修士嘘声一片中,逃也似的飞遁回天宗峰脉。
半空中,凌白负手而立,正欲离去,身后心剑真君却是拱手行礼,认真道:“您请安心,我等不会插手道统之争。”
“道统之争?怎么,我诛杀那位真传,你们还能归顺我不成?”
“天无二日,自是如此。”
“吃里扒外。”
凌白眼中不屑,挥出一道灵力便把心剑击落,后者未有半分反抗,任由身体坠下千丈高峰。
他目的已然达到,八荒未战先失士气,八荒真传的统治权亦被动摇,若能将其手刃,九州之危可解。
“如何?”
凌白脚踏虚空,落于玉座之上,身后周梦蝶莲步款款而来,传音道:“人宗弟子,已齐聚潞州边域,随时可通过传送大阵合围此地。”
“如此便好,此次斗法无论胜负,必须拿下潞州。”
“天宗修士...亦屯兵边域,此战或有凶险。”
“那便全部吃掉。”
凌白眼神犀利,五指缓缓攥紧,今日便是定下九州乾坤之时。
第386章 狡诈恶徒...动手吧
大阵嗡鸣不止,无数细密篆文自天穹显现,若倒悬的半圆形金钵把五座巨峰囊括其中。
阵纹初现,空间立时锁死,五峰之间有山岳江河,厚土地泽凭空显现,竟是一方独立秘境空间,可供真君以下修士全力斗法。
“阵成,诸位道友请入阵。”
心剑真君嗓音肃穆,无数光门自结丹修士身前显现,八荒以常霜卿为首的结丹化作流光,率先遁入阵中。
人宗诸位真君心中警惕,时刻关注大阵变化,许久许久,直到确认秘境及阵纹未有暗手,方才冲凌白恭敬行礼,让开道路。
数位人宗真人先行遁入秘境空间探路,凌白则与江明雪并肩而行,紧跟其后。
同时天宗以幽荧为首,亦派出五位真人,遁入大阵,最终,秘境空间在众修士屏息凝神的注视中,徐徐闭合,谁为九州第一金丹,今日便知。
阵内,天地倒转,数十道光幕氤氲,每一道身影踏出,皆是丹霞游身,道蕴自成,九州之内,大半金丹今日皆聚集于此。
“呵...就让老头子我来当一回先锋,试试这天宗深浅。”
嗓音杀意,千寻自光门后浮现,恰好出现在凌白身后,他盘膝而坐,面容枯瘦,须发皆白,比之二十载前更显得苍老,瘦弱的似乎随时都可能驾鹤坐化。
自神狐殿遇袭之后,他丹丸遭受重创,根基大损,本就衰败的气血愈发亏空,闭关直到今日,已回天乏术,仅有数月寿元。
“五局三胜?”
凌白脸色不善,万仙大聚五局三胜,三宗加起来,应只有十五位修士。
眼前阵内,金丹竟有二十余位,多出来的皆是天宗修士。
“自是五局三胜。”
幽荧藕臂环胸,笑容戏谑,挑衅道:“我造化门和天宗,虽为兄弟之宗,却也泾渭分明,自是十位修士。”
“乌合之众而已。”
凌白嗤笑,冲身后千寻微微颔首,认真道:“前辈小心。”
“看老夫取头彩!”
千寻舒展筋骨,他闭死关十余载,只为留有一战之力,今日便是他发挥余热之时。
“首轮斗法,人宗对造化门,八荒对天宗。”
“人宗千寻真人,对造化门麒麟圣主。”
千寻大笑,浑身丹霞暴涨,气息指数级攀升,干枯褶皱的皮肤再现光泽,脏腑气血蓬勃,立时从灯枯油尽的耄耋老人,化作一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修。
他脚踏虚空,瞬息闪现在斗台,手中毒瘴喷薄,化作万千道傀,每一尊皆有结丹之威,合攻之下,仅是照面便把麒麟压制。
“千寻宗主神威!”
众人宗修士本在怒斥幽荧耍诈,忧心敌方金丹人数优势,不料千寻手段玄奇,道法神通神奥,翻手之间,便把麒麟圣主当孩童戏耍。
“造化门,不过乌合之众,当年凌白师兄一人便可灭其满门,光复雍州,如今这些跳梁小丑,岂是我等对手?”
“此等邪祟,自当斩尽杀绝。”
造化门四位金丹,皆是血灵根所炼圣主,除麒麟外,皆是半成品金丹,千寻一人便可灭尽。
秘境中心,大战正酣,千寻展开道域,全力催发法相天地,百余米高的金身巨像拔地而起,雄壮若山岳,燃烧生机性命,以伤换伤的情况下,半个时辰便把麒麟镇压。
此后,更是连战三人,造化门四位圣主在其手中,如土鸡瓦狗。
人宗士气大振,幽荧脸色阴沉,嘴角却掀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袖袍之下素手掐诀,惨死的四位圣主化作四道无形真灵,遁入其眉心之内。
“废物,还需本座亲自出手。”
幽荧轻哼,莲步轻迈间,半步便闪烁至千寻身前,素手随意挥出,便有万千月芒在数千道傀儡身边显现,瞬息之间便把诸多傀儡斩得粉碎。
千寻喘气如牛,眼中忌惮,仅是一个照面,他底牌之一的天机大法便被破解。
到底是神婴,手段远超他想象,今日,恐怕要陨落于此了。
“贱婢,老夫今日,倒要试试你的手段。”
大战四场,千寻丹力已尽,眼中决绝,爆喝如雷间,气海丹丸嗡鸣不止,近乎燃尽。
道域再起,万丈金光凝为百米法相,举手投足间,便使山脉震颤,厚土龟裂,竭力一掌,有山崩地裂之威,足可重创金丹修士。
他虽不是幽荧对手,也要尽可能消耗其灵力,试探其底牌。
“聒噪。”
幽荧俏脸冰冷,手掐指诀间,周身玄光化作白泽虚影显现,直面金身法相。
巨掌倾覆,咫尺之遥间,再无法前进分毫。
“白泽之力?”
千寻微怔,关于幽荧的情报,凌白特地进行过同步,其可执掌九种圣兽之灵,发挥其部分神效。
“朱雀”
幽荧轻哼,焚天烈火漫漫,烧得法相金身体表崩裂,再以玄武弱水之力,侵蚀筋骨,诺大巨像虽有道域庇护,竟也无法挪动分毫。
千寻并非实体化道域,幽荧只需保持距离,便不受其道域制约。
短短片刻,千寻便陷入绝对劣势,众人宗修士脸上喜色收敛,心中忧虑。
“我去会会幽荧吧。”
凌白抿唇,他自不可能看着千寻惨死,造化道蕴游身,就欲杀进大阵核心,身后魔临却是拱手下拜,恳求道。
“凌真人,可否把幽荧交给我?此獠害我师长,灭万毒谷满门,我与其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必要雪恨!”
魔临眼中浸满血丝,浑身丹霞凶戾似魔。
“你不是她对手。”
“还望真人成全。”
魔临单膝跪地,言词诚恳。
他叛离天宗,根基不稳,不得信任,曾经又因梁轻语开罪凌白,若无立身之战,往后在人宗难保性命。
今日之战,既可表达忠心,又可为天宗高层,万毒众数千修士雪恨,便是舍去性命,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