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只得意片刻,笑声便哑在喉中,赤瞳缩成麦芽状,牙齿剧烈震颤。
只见天地风云突变,雷龙自云间盘旋怒吼,方圆千里的五行灵力蕴含磅礴生机自凌白消失的位置聚集,随后惊雷自天穹坠落,一颗金丹鲸吞般吐纳着天地灵气。
“三魂归来,七魄回位!”
金丹百转,造化之力重塑凌白存在,并以玉律之力篡改周遭天道法则,强行与之共鸣。
天道之力加身,阴阳日月重塑神魂,怒雷天威淬洗七魄,五行轮转再造肉身。
万丈怒雷加身间,血肉白骨凭空,互相攀附,片刻间,凌白的身影便自五行玄光中显现,他脚尖点地,天道威能加身,化作无垢羽衣,脚步所过有惊雷附和,犹如仙乐,摄人心魄。
羽衣及地蔓延数十里,湛白玄光自凌白体表喷涌,粘稠如光团,游身而动。
他眉心浮现阴阳雷纹,五官俊美若仙,长发若玄水延展百米,举手投足间仙气盎然,宛若执掌乾坤的神明,周遭生灵皆在他神威下颤抖。
“玉...玉律之力?”
幽荧惊怒交加,浑身血煞之力显现,数万月芒直逼凌白。
“怎么,你以为能杀死我?”
凌白笑容平静,他天道之力加身,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似乎真能做到所念为玉律。
他遥遥一指,幽荧便有天地皆敌的错觉,天道之威竟为凌白所用,无可匹敌的天威化作大劫,直接作用于幽荧神魂,强烈的天人五衰大劫远胜江明雪施展的数倍。
“哇”
幽荧呕血不止,生息迅速消散,短短数息近乎油尽灯枯。
来自生命层次的阶位碾压,便是她的混沌之力,也难撼动。
她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已能熟练掌控玉律,窃取天道权柄,败局已定,她虚弱至极,若再不撤走,恐怕真会被天劫折磨得魂飞魄散。
“烛照!走...”
三息不到,幽荧头发近乎掉光,浑身流脓,恶臭熏天。
半空中,烛照斗法从容,一人独战三位神婴,仍占据绝对上风,她抿唇稍作沉思,忌惮看向凌白方向,见其有再度施加天人五衰劫的架势,立时爆退。
战斗至今,她几乎无伤,撤走之时,三位真君已无拦截余力。
她随手摄住幽荧,抿唇回首认真凝视凌白,随后以碾压性的修为,直接撕开空间封锁,远遁万里。
半空中,三位真君忌惮目送烛照离去,他们各有负伤,心剑真君更是伤及本源,喘息不停。
“好厉害的邪修。”
待烛照气息彻底消失,凌白体表玄光立时散去,浑身浸湿冷汗间,气喘如牛。
篡改天道权限,强行共鸣,几乎耗尽他体内所有造化之力。
好在成功重创幽荧,逼走烛照。
“这邪修不怕天劫。”
“对,两重天人五衰,竟也奈何不得他。”
江明雪嗓音清细,莲步轻迈上前挽住凌白臂弯,将其扶起,后者亦是心有余悸,抿唇轻叹。
他在共鸣天道成功,得到此地最大权限后,同时向幽荧和烛照施加天人五衰。
幽荧濒死,烛照除气息有所减弱,似乎并未受太多影响。
“此獠寄生毕鸾,若天命之人真灵尚在,所以不受天人五衰大劫。”
凌白喃喃,心中忌惮。
此战虽胜,但烛照表现出的战力堪称恐怖,若想将其压制,恐怕需要六位神婴初期真君战力,若无先天灵宝相助,诛杀更是妄谈。
好在,天宗在潞州支援已被全歼,造化门和天宗就此名存实亡,八荒亦已归附。
天下九州,他已得其八,完美达成战略计划。
最后要处理的,便是眼前这位怒目而视,似是因为江明雪与他亲昵吃醋暴怒的八荒亲传。
“女人,我赢了,你叫什么名字。”
凌白有心想让语气冰冷,可在见到常霜卿遍体鳞伤身体后,心疼得要死。
他伸出手,自己都没察觉到冷冰冰的声音变得和风细雨。
常霜卿目光凝视江明雪藕臂搂住的臂弯,唇瓣愤愤蠕动几句后,小老虎般摩挲着银牙,直接咬在凌白手掌,呜咽道:“常霜卿,臭玉律,我输了...”
第390章 人主之名
虎口湿软,细腻虎牙含啃间,略有几分细微痛楚。
凌白玩味注视着咬牙切齿的常霜卿,眼中怜惜,他以玉律强行共鸣天道期间,自然被解除了认知扭曲,尽数回忆起常霜卿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人比他更懂霜卿,那份沉重到几乎魔怔的爱意和占有,虽是束缚,也是羁绊,原来的她宁愿自尽,也不舍得伤他半分。
她在八荒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霜卿还是认他,哪怕因为他是玉律恨得牙痒痒。
“失败的猫咪,就该乖乖露出肚皮。”
凌白收敛心神,温声打趣,常霜卿唇齿摩挲间,力道稍微加大几分,虎牙刺破皮肤,淡淡甜意萦绕唇间,她微怔,似是没料到凌白肉身这般脆弱,立时松开,心疼地探出香舌,细细在牙痕上舔舐。
“乖乖和我回人宗,身为真传的你,也不想八荒被人宗剿灭吧?”
“我已落于你手,要杀要剐随你心意便是。”
凌白莞尔,在常霜卿娇呼中,大手揽过她腰肢,臂弯穿过柔软小腿,把她拦腰抱起的同时,让其重心偏移,大半娇躯都依偎在他怀中。
“如此美人儿,杀了可惜,自当好生品尝。”
“咕噜...”
常霜卿素手抵住凌白胸口,象征性推攘几次,而后便乖巧依偎在他怀中,听闻【品尝】二字后,雪颈不自觉轻咽,一双杏眼期待般用余光偷瞧凌白。
果然,馋猫哪怕在叛逆期,也还是馋猫。
凌白轻叹,他能感受到常霜卿灼热的视线扫过他的脖颈和锁骨,吞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放心,我会安置好八荒,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凌白紧了紧臂弯,试图让佳人躺的更舒服些,同时施展三花玄光徐徐覆盖常霜卿肉身,她皮肉翻卷的肌肤,肉眼可见开始愈合。
霜卿情况很糟,体内金丹暗淡,灵力亏空,神识枯竭,脏腑更是由于七杀反噬持续崩坏,若放任不管,大概半刻钟便会香消玉殒。
玄光柔和,常霜卿下巴枕在凌白肩膀,大半娇躯紧贴在凌白怀中,舒心的安全感将她包围,拧巴纠结的内心,终是寻到避风港湾,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天宗那边如何?”
凌白贴心为常霜卿体表覆上一层灵光屏障,隔绝周遭紊乱的灵力,让她休憩得更加安详,亲自送其进入灵舰核心后,方才长舒口气。
身旁,江明雪凤眼眯细,眼神久久停留在凌白怀中佳人,唇瓣向上微撅间,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戏谑。
“天宗修士归附大半,少部分顽固抵抗者已被全诛。”
“如此便好。”
凌白微微颔首,他接过江明雪递来的金纸,此为前线搏杀真人实时传递的情报。
人宗折损修士仅有天宗百分之一,诛灭天宗过半有生力量,只需将八荒归附的消息昭告九州,余下残党便会望风而降。
凌白随后吩咐周梦蝶,全权让其负责协调清理战场,自己则闭眸吐纳,似是状态不佳。
“你方才天道共鸣,是玉律之力?”
“你看出来了?”
凌白语气随和,道袍之下的肉体却如玻璃般龟裂,便是三花玄光,也仅能勉强缓缓自愈。
这就是篡改天道后的代价,业力和天劫反噬,若非造化之力可屏蔽因果,他在共鸣结束的刹那,就会魂飞魄散。
“果真是祸乱现世,混沌天道法则之力,这玉律...堪称天道死敌。”
“那江仙子要为天道除害吗?”
凌白打趣着,江明雪俏脸冰寒,心中难以抑制的生出强烈的忌惮和敌意,此乃神魂中的神性作祟,好在只一瞬她便压制下来。
“你可知共鸣天道需何等苛刻条件?便是我和常霜卿,至今也无法完成共鸣。”
“很难吗?”
江明雪无言,仅给凌白斜去一个好看白眼。
共鸣天道,需要天命之人,彻底掌握所在大陆的核心之力,需要高深的修为和神性,对天道之力造诣要求极高,共鸣之后,便可短暂成为一方小天地阶的天道,行使任何天道权能。
她和常霜卿,仅能施展一次天人五衰锁定,且维系三位真君短暂摆脱五衰劫束缚,便竭尽全力,天道共鸣后却没有这方面限制。
若凌白对天道之力运用熟练些,甚至能直接锁死烛照灵力,并降下化神层次的九天雷劫。
“若想共鸣天道,需天命之人彻底与神性融合,并掌握大陆核心,九州核心为八荒之物。”
江明雪嗓音清冷,一双凤眼幽幽注视凌白,补充道:“我和常霜卿,都不满足共鸣条件。”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甚至可以用天道之力,来反制你俩?”
“自然,所以...你该清楚玉律何等霸道,...足可扭曲天道。”
......
“此獠竟可扭曲天道!可恨...可恨!祸害遗千年啊!”
同一时间,天魔宗,幽荧在烛照的帮助下,勉强逃出生天,已是命悬一线,她赤瞳猩红,咆哮呕血,爬满老人斑的脸上尽是愤恨。
血祭大阵嗡鸣,暗红色阵纹遮蔽天日,数百留守的天魔弟子七窍喷血,活活被幽荧炼作精血,吞入腹中。
不够...还不够。
幽荧鲸吞血河,脸色方恢复几分血色,又迅速干瘪下去。
她本源已被双重天人五衰摧毁,哪怕烛照以天命之力遮掩五衰,她伤势仍不断恶化,些许血食,仅能延缓死亡。
她的寿元,仅剩月余,且无法通过血祭的方式再行弥补。
“本座堂堂神婴,竟数次惨败凌白,混沌难道真不助我?”
尸横遍野,血液没过脚踝,幽荧举目望天,感知着流逝不停的生机,心中苦涩。
天宗有生力量尽灭,剩下的残党不再听她指挥,恐怕数月之内,便会归附人宗,三大圣兽见大势已去,亦会望风而降。
她已彻底丧失与凌白对抗的资本。
“只能...提前驱动八荒地煞诀了吗...”
幽荧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凌白血肉。
第三处八荒地煞诀标记,被凌白两次毁坏,至今难以恢复,只靠两处标记,虽可勉强启动,让她和烛照融合,却无法达到化神之境。
可...她已没有后路。
烛照状态亦是极差,她虽未受天劫重创,但天道之力却加快毕鸾沉睡的真灵苏醒,神识之强,烛照需陷入沉睡,才能勉强压制。
至多两月,烛照真灵便会被毕鸾体内的天命真灵同化吞噬。
“凌白,本座这次输了,但你还没有赢。”
幽荧眼神逐渐狠厉,声音怨毒,幽幽目光跨越中原,直望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