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最后的机会。
......
两月后,沧州,归一门。
遒劲雄峰紫霞万丈,九层玉台之上,凌白身着三花羽衣端坐,台下人宗高层齐聚,皆拱手行礼,口颂凌白尊号。
此乃玄宗仙会,唯有玄宗之主可发起,召集玄宗金丹以上修士,共议九州大事。
“禀宗主,八荒修士三日前正式归附,我人宗弟子全面接管潞州,如今传送大阵整备完毕,随时可发兵荒州。”
五气真人躬身行礼后,递上玉牒恭敬退下,他余光偷偷打量凌白,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需要琴仟庇护,走后面才能入宗的小小炼气,短短三十载不到,竟成为他需仰望,效忠的人宗之主,当真恍若隔世啊...
“天宗如何?”
凌白嗓音徐徐,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真君,也得低眉垂眸。
“天宗附庸皆望风归附,约莫三年,我等便可收复中原所有疆土。”
“目前幽荧叛逃不知去向,天魔,万毒,合欢三宗余下的高阶修士,皆愿臣服于您神威之下,并恳请您恩准,另立玄宗新主。”
周梦蝶雍容躬身行了个万福礼后,递上两页金纸,供凌白参详:“此乃三宗递上的归附表,以及候选宗主名单。”
凌白随手接过,余光一扫后,手中金纸便化作灰飞:“由魔临亲赴天宗,若三宗配合我等收复其辖域疆土,便准允受降,至于三宗之主,此事再议。”
台下众真人齐声遵命,互相交换眼神间,彼此脸上皆兴奋难平。
显然,凌白并未打算放过天宗,有吞并三大玄门之意,受降不过是减少损失的权宜之计。
屹立九州万载的三大玄门,怕是难逃此劫,宗门覆灭,诺大疆域自需后起之秀继承管辖,此乃荫及子孙数千年的天赐机缘,若能好生表现,说不得往后家族,便是玄宗之一。
众修之中,唯独身处末席的魔临眼中惶惶,口舌干燥。
他本就是叛逃加入人宗,凌白偏偏把收复天宗的重任交给他,意欲何为?
敲打?还是考验?
魔临坐立难安,心知这次任务会决定他的生死,他一咬牙,诚惶诚恐上前两步,冲着凌白俯首便跪,卑微道。
“宗主委以大任,魔临定不辱命。”
凌白眯细眼眸,并未回应,犀利目光刺得魔临心中惶惶,堂堂八转金丹,九州巅峰的上修,竟如蝼蚁般五体投地,大气也不敢喘。
“嗯,去准备吧,梦蝶真人劳烦你配合支持后勤调用,若魔临有所需,皆可自宗门宝库调取。”
许久,凌白缓缓开口,魔临微怔,讪讪回望间,周梦蝶莲步款款,极至他身前,冲他温和轻笑,便先行走出大殿。
魔临抿唇,心知凌白逐客,脸色黯然,保持跪姿在众真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缓缓后退,直到消失在大殿中。
目视魔临离去后,凌白悠悠道:“派两位真君与魔临随行,待其离开人宗,便将其擒住,其党羽脉系,皆镇压于死牢,由令狐真君按恶迹清算,严惩不贷。”
“我等遵命。”
众真人如芒在背,九州初定,凌白已打算开始整肃内部。
魔临在天宗之时,行事暴虐无道,辅助造化门活炼千余凡人城镇,散修和人宗高阶陨落在其手中者不计其数。
他们原以为魔临凭借归附,和死斗幽荧之功,会从宽处理,众人碍于凌白威望,嘴上不说,心里却有腹诽,没成想凌白今日以雷霆手段清算魔临,反倒让他们心生畏惧。
毕竟能修行到结丹,谁没做点亏心事?
“此事到此为止。”
凌白声音平和,不怒自威,众真人议论声立止。
“三日前,千寻真人于千机阁坐化,临行前将千机阁托付于我。”
“您乃人宗之主,千机阁自当听从您的谕令。”
众人附和,一时以为凌白欲要彻底吞并千机阁,眼中虽唏嘘,却未有人敢出言劝阻。
凌白威望如日中天,天赋更是九州未有,归一门雄霸九州,乃是情理之中。
“我欲在其宗族脉系中,择一优秀后辈,由紫霄之主,明雪仙子收做亲传,将来结丹后,便继承千机阁大统。”
“宗主仁慈...我等拜服。”
众人拜服,心头大定。
千寻在归附人宗前,亦恶名在外,且与凌白有过私仇。
如今千寻陨落,千机阁青黄不接之际,凌白轻而易举便可吞并千机阁,却能不计前嫌,扶持其后代继位,实乃...豪杰气量。
凌白颔首,众真人交换眼神,最后由令狐和金霞两位真君慢步上前,恭敬献上玉策,笑道。
“宗主威加四海,仁德遍及九州,我等欲在三日后昭告天下,为您加位人王。”
“人王当为我九州人修之主,同时,您与明雪仙子大婚,也定于当日。”
众人附和,口颂【人主】之名,凌白却听得如坐针毡,颇有些不适应。
人主似与剑主齐名,怕是人宗众真人为剑主之名,而刻意为之,既是臣服,也昭告天下,他是九州而非八荒修士。
“可,号令众弟子枕戈待旦,婚典之后,便入潞州空间大阵,袭杀三大圣兽,收复荒州。”
“遵人主喻令。”
众真人齐声应是,皆摩拳擦掌,欲得头功。
九州将定,荒州是最后可得战功之地,三大圣兽听闻天宗大败,早已斗志全失。
九州将在凌白手中安定!
稍后,凌白又吩咐下去战斗重建细节,却并未给诸位真人划分宗门领域,便让他们先行退下,独留金霞和令狐两位真君。
“两位前辈,我有一事相托。”
“人主但说无妨,我等无不遵命。”
“烛照幽荧贼心不死,我欲往九州核心,引其决战,尽诛此獠。”
凌白眼神凝重,娓娓将计划道来。
第391章 审问...坦诚相待
当夜,明月高悬。
紧邻紫霞峰主殿的两层青砖小楼,灯火朦胧,暖玉铺地的小径前,凌白伫立许久,方才鼓起勇气踏入小院,内里心剑真君闭目盘坐,吐纳的同时,贴身守护。
“剑主...”
凌白方踏入大阵,心剑便猛地睁眼,在感知到是凌白的气息后,立时起身,快步上前躬身抱拳,恭敬行礼后,带着凌白踏入灯火通明的玉璧小径。
“霜卿今日如何?”
“真传伤势尽复,只是心情不佳,似...似是思念剑主。”
心剑真君轻叹,近些时日,人宗张灯结彩,高阶修士齐聚,恭贺凌白大婚。
常真传近日茶饭不思,仿若失魂,戾气尽显无人敢靠近。
心剑古板的国字脸略有些萎靡,显然还未从重伤中彻底恢复,他刻意落后两个身位,似有心事:“您...打算如何处理真传?”
“她是我家娘子,还能杀了不成?”
凌白揶揄,他对心剑观感不错,虽然古板了些,但修为高深,为人忠诚正义感十足,霜卿多亏其庇护,方能在八荒安然无恙。
他轻拍心剑肩膀,和善道:“八荒在九州的势力,我会妥善安置,待荒州初定,是去是留由你们决定,若需归返八荒,人宗亦会相助。”
八荒果然是八荒,便是侵入九州,所管辖的潞州疆域,散修凡人免于玄宗克扣压榨,邪修残杀,安居乐业近乎成为九州乐土。
若非八荒主动归附,人宗怕得付出极大代价才能攻下,且会尽失人心。
“剑主仁慈...我等心怀感激,只是...”
心剑欲言又止,八荒生机凋零,堕神肆虐,处境愈发艰难,若无大陆核心助常霜卿完整天命,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他想恳求凌白相助,又不知如何开口。
直接索要大陆核心不现实,求人宗前往八荒大陆,协助根除堕神,代价又太大,且实力不济,难以实施,为今之计,只有恳求凌白,收纳八荒生灵。
奈何要容纳八荒众生,至少需划出两州之地,便是凌白同意,九州群修怕也不愿。
“剑主...我八荒众生,还有希望吗...”
“你们叫我玉律僭?”
凌白抿唇,并未回应,反倒话锋一转幽幽轻叹,心剑闻言,脸色骤变,立时俯首就要叩拜解释,却被凌白以无形灵力托举。
“我听霜卿所言,玉律僭便是导致八荒堕神之乱的罪魁祸首。”
“你们的核心,也是由我夺走?”
“其中定有误会,剑主修行至今,不过三十余载,怎会是您所为...”
心剑真君惶恐,脸上苦涩,面对烛照都能与之死斗的神婴真君,在凌白面前尽显讨好卑微。
如今凌白一言便可决定八荒存亡,他生怕触怒这位剑主。
“呵...此前我在危急关头,顿悟玉律神妙,时间在此伟力之前,并非铁律。”
“这...”
凌白微微摇头,若有所思:“我会查明真相,且无论是不是我,八荒和霜卿,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我会负责。”
“我...我等八荒众生,皆感念剑主恩德。”
凌白摆手,心剑真君心中大定,恭敬着拱手退下,仅剩静立在玉门前的凌白。
玉门冰凉,稍微靠近便能感受到门缝中汹涌的磅礴杀意,凌白手臂皮肤发寒,汗毛肉眼可见竖起,一时不知以何种姿态,面对霜卿。
他并未迟疑,略作犹豫便直接推开玉门,刺骨杀意喷薄而来。
剑若惊鸿,常霜卿一袭素白流仙裙飘然,她美眸空洞,俏脸憔悴无神,手指剑器直抵凌白脖颈,剑尖抵住肌肤,刺出一缕猩红血线。
“淫贼,我宰了你。”
嗓音压抑暴虐,常霜卿琉璃般的眸子遍布血丝。
她雪颜苦楚,几缕留海斜贴在额前,略显凌乱,凶戾杀意犹如实质,攥紧剑器的素手却颤抖不停,整个人好似布满裂纹的玻璃,危险却易碎,颇有几分病态美。
“手下败将,你八荒大陆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凌白轻哼,他仗着常霜卿舍不得伤害自己,主动上前两步,惊得常霜卿手足无措,连忙收剑后退半步,凌白得寸进尺,缓步前压,直把常霜卿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你...待如何?”
常霜卿微怔,美眸垂泪,小脸委屈巴巴的,好在已能正常交流。
“如何?自是要好生拷问你这女俘虏。”
凌白小臂撑在常霜卿耳侧,以壁咚的方式挡住佳人退路,他缓缓俯身,鼻尖埋进佳人脖颈间,轻轻嗅食发间淡淡的栀子花清香的同时,牙齿轻啃佳人珠玉般的耳垂,若有所指道。
“这位仙子,你也不想八荒生灵涂炭吧?”
“淫贼...两日后你便要大婚,今日却来折辱于我,意欲何为?”
常霜卿唇瓣微撅,俏脸幽幽几乎要掉小珍珠。
她本该是凌郎唯一的伴侣,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凌郎与其他女人大婚,其中酸楚直欲撕裂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