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霜卿杀剑凌厉,砍瓜切菜般诛灭来犯堕神,护持着毕鸾深入八荒核心,并靠着同为八荒天命的天道感知,成功寻到刻录在核心遗迹处的标记。
两人立时通过分身与凌白联络,并实时将坐标发由凌白解析。
“三处坐标,已得其二。”
凌白喃喃,已在黑天和玉律之力庇护下,与泷娘成功踏足赤焰蛟圣地。
内里天地颠倒,法则虽扭曲严重,却并未崩坏,远比预想中完备的同时,极为接近现世。
淡粉色的薄雾萦绕在鼻尖,遒劲纵横的山谷沟壑炙热如火,呈现龙形,圣地内部萦绕无形之力,屏蔽感知,扭曲法则,便是凌白也无法以神识囊括整片空间。
“玉律之力?”
凌白眉梢微蹙,唯有玉律能抗衡玉律,他有预感,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他能感知到抗衡自己的玉律,为无主之物,因怕损害其本源,并未与之相争。
凌白在泷娘的指引下,进入圣地最深处。
“就是此地。”
循着记忆中的线索,泷娘心生熟悉感,很快便带着凌白进入族地核心。
只见视线之内云雾淼淼,灵泉潺潺,苍木灵草苏生,好似换了一方天地。
“这是...”
泷娘眉梢微蹙,记忆中的圣地早已天翻地覆,原本供奉宗族先辈的位置空无一物。
她本能觉得前方有何种东西存在,又感知不到半分,想要靠近脚步却像灌铅,无法挪动分毫,再度回神时,小臂和小腹肌肤竟生长出密密麻麻的金石细鳞。
好在有凌白的玉律之力庇护,金石仅生长在表面,她欲折返,脚下又生成乙木枯藤,连同气海内的灵力,也在快速失活,无法调用。
“大陆核心?怎会在此处...”
凌白不着痕迹把泷娘护在身后,玉律之力催发,方才抵挡住腐化后的天道意志。
泷娘额头抵在凌白后背,心中后怕,突破金丹的那点窃喜荡然无存。
幸好有凌郎陪她,若她一人贸然回返族地,定然十死无生。
“此乃大陆核心,非身负天命者,无法窥见。”
凌白抿唇,轻抚佳人美背为其梳理气海,整肃灵力的同时,眼神凝重注视前方。
眼前,九边形澄澈光团充斥整片空间,其表面有四季流转,法则凝成的光晕玄奥难言,密密麻麻的细小的符文,活物般在晶体内游弋,勾勒出大陆山川的微缩图景。
地泽万物,共分九处,虚实相间中,生岁月枯荣,万物造化。
“九州...核心?”
凌白瞳孔微微扩大,眼神凝重。
眼前核心玄光暗淡,法则薄弱虚幻,几乎感知不到内里的天威之力,细细用玉律探查,方才确定整个核心全靠零散的玉律之力维系。
玉律之力取代天威,或者说九州核心的本源,乃至整个九州的法则道蕴,皆是由玉律演化而出。
“呵...刻意在等我。”
凌白面无表情,玉律之力深入核心后,轻而易举便接管了九州核心的掌控权。
核心以玉律之力为根基,认知屏蔽应与天命近似,也就是说,除同样掌握玉律之力的他外,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感知到此处核心。
核心之内的玉律之力,特性与他近乎一致,又不同源。
毫无疑问,是未来,或不同时间线的自己。
“凌郎?”
泷娘目露忧色,她感知到情郎的动摇,柔荑小心牵住凌白指尖,十指纠缠着缓缓相扣。
“九州大陆,可能并非天地造物,而是...由人力创造。”
“人力?”
泷娘睫毛轻颤,强如剑主,当年捏合荒州便竭尽全力。
此后荒州瘴毒蔽日千载,灵脉稀少,法则薄弱,乃九州最贫苦地域。
能以人力,捏合整片大陆,并塑造核心,衍生完备天道和法则的存在,除当今天道意志,该有何等修为,恐怕传说中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凌郎,九州有数万年历史,且七大玄宗,皆出过仙人,怎会对此没有察觉?”
“仙人?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仙人。”
凌白缓缓摇头,眼神复杂。
伴随玉律对核心的解构,他无需炼化,便彻底掌控并洞悉核心各个角落。
核心状态处于枯竭边缘,无法维系大型大陆法则流转,难怪未来的他不惜抢夺八荒核心移植,若非如此,九州早就化为废土,并被外神攻陷。
他继续深入探查,不出所料,在神识抵达核心本源之时,探知到第三处类似八荒地煞决的标记。
标记以玉律为核心,无视空间法则,时间长河,神奥远在八荒地煞诀之上。
“第三处标记。”
凌白深呼吸,玉律加持下,神识很快便把标记信息解析。
九州腹地,八荒核心,以及眼前的九州核心,三处标记已齐,只需同时将这三座阵法催发,一切谜底就可揭晓。
事到临头,他却犹豫起来。
他虽已是九州第一修士,但与未来的自己相比,连蝼蚁都算不上。
若对方心怀歹意,他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
“凌郎,不如我们从长计议?”
“没有时间了。”
凌白轻叹,心中权衡。
维系九州核心的玉律之力消散后,核心本源已然凋零,他现在仅能通过消耗玉律,才能勉强维系核心稳定,若他离开,不出三日,核心连同里面的标记,都会瓦解湮灭。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错过之后,再没有可能集齐标记,解开谜团。
“我要去。”
仅是片刻,凌白眼神逐渐坚定,他以玉律之力包裹玄丹,分出半数婴灵附着其中,彻底隔绝其命理因果,使玄丹独立于现世之外。
玄丹与身体失去联系,强烈的反噬直让凌白体内道蕴反噬,相互攻伐排斥。
神魂大损,内敛如渊的气息立时虚浮,凌白浑身崩坏不断,又以三花聚顶玄光修复,勉强维持人形,其神婴修为,更是直接跌落两境,触底到心动。
“凌郎?”
“拜托你了。”
泷娘蛾眉紧蹙,却明智地没有上前触碰情郎。
凌白脸色苍白,七窍满溢血腥,生机枯寂,跌掉千年寿元,他仅冲泷娘挤出一抹疲惫微笑,以玉律之力包裹住泷娘后,默默把玄丹交于佳人手中。
此玄丹有他半数婴灵,以及法则道蕴根基,若他遭遇不测,可借此复生,并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到神婴修为,保有庇护佳人的能力。
代价,是他这具身体不可逆转枯竭,以及复生后,近千年的停滞不前。
修为的一时跌落与死亡风险相比,不值一提。
“凌郎,我等你。”
泷娘默默颔首,此刻她本身存在亦受玉律篡改,独立于世界之外。
唯有如此,方能彻底屏蔽感知,最大程度确保玄丹生效。
第401章 大结局(完)
“我开始了。”
凌白含笑目视泷娘以黑天剑遁入虚空夹缝,冲他微微颔首后,缓缓闭目,盘膝静坐。
他体内灵力已然枯竭,肉身崩坏,神魂难以聚合,灵台有瓦解的征兆,虚弱到调不出半点灵力,别说构筑开启大阵,连呼吸都需竭尽全力。
他面如平湖,并未构筑什么巨型大阵。
他以指为笔,就着身下琉璃写画,尽管已没有力气在琉璃表面留下任何痕迹,但在完成三处标记后的最后一笔时,周遭天地立时失去颜色。
时间静止,空间定格,凌白有意识有飞升感,似骤然拔高万丈,踏破九重天际,又似堕入黄泉,深入九幽冥河,处处无他,又处处都是他。
“滴答...滴答。”
白驹过隙,时间长河停滞逆转,无数光景流转并飞快倒退,最后在凌白眼中化作一滴露水,徐徐坠入时间长河,荡起丝丝涟漪。
水滴声后,凌白身心升华,撕裂肉身的剧痛逐渐褪去,四分五裂的灵台弥合如初。
他缓缓起身,周遭已改天换地。
水天相接,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澄澈湖面,每滴水珠都代表天地一瞬间的沧海桑田,无数生灵的生老病死,仅一滴便有无穷之重,非化神之上,触之即死。
“时间长河?”
凌白举目环伺,视线所过之处,脑中茫然如洗,虽能以六识感知长河,却无法理解哪怕一缕涓流,只一瞬,脑中便被无用的垃圾信息填满,寸步难行。
眼中神光逐渐暗淡,此地似乎连玉律之力也难触及。
“此处乃是时间长河源头,强如神也不过其中一粟,难逃沉沦。”
声音幽幽仿佛直接萦绕在脑海,凌白顿感六识清明。
再抬头,一位身披霞光羽衣,洛水游身的道人俯首而立,他姿容潇洒俊逸,似相隔万万米,又仿佛近在咫尺,在他眼中,空间已失去意义,所念之间,处处即我。
“唉...果然是你。”
道人天日之表,凌白哪怕直视,也无法理解对方容颜,但观其气息返璞归真,举手投足有超脱之意,修为显然远超他认知,容貌自是绝代俊美。
“洛凡尘,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道人莞尔,凌白咋舌,他还不至于蠢到连自己也认不出来。
“仙子洛凡尘,呵...你就是我。”
“是...也不是。”
道人嗓音潺潺若清风过隙,下一刻,凌白凭空出现在一座小舟间,他盘膝静坐,并未有半分违和感,仿佛一直静坐于此,而道人则立于船头。
一叶小舟徐徐在漫无边际的时间长河逆流而上,道人转身,凌白突兀手中已多出一盏清茶。
道人微微颔首,两人举杯对饮。
“接下来,你是我,亦或者我是你,自会见分晓,在此之前你唤我洛凡尘即可。”
“你要带我去哪儿?”
凌白轻叹,眼前自称洛凡尘的道人,修为已超出认知,有货真价实的阳神威能。
称一声真仙也不为过,在阳神伟力之前,他用于保命的玄丹,不过是拙劣的小伎俩罢了。
此处是洛凡尘的世界,对方只需一念,就可让他修为恢复巅峰。
“世界的尽头,东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