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聚顶诀共鸣达到百分之八十，便可入此境，方为吾辈中人。”
三华道人缓缓道来，言词中却带上几分警告意味。
“玄法共鸣至此，道友想必已至三花聚顶六重绝巅，堪称归一门擎天之柱，之后所言便是我宗辛秘，是何选择全凭道友做主。”
“啊？”
凌白却有些凌乱了，百分之八十，六重绝巅，她把自己当化神巅峰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仙子并非真人，甚至连神魂都不是，仅是一抹执念驱使的真灵，没有情感和思考能力，就像提前预设的程序，只能回复执念相关的内容。
“道友可知三花聚顶诀成不了仙？”
“成不了仙，七重不存在吗？前辈不是化神之上吗？”
凌白闻言并未意外，他早就有这般猜想，只是好奇对方的境界，以及七重是否真如传闻般存在。
在见到三华道人之前，除开派祖师外，再无明确记载达到三花聚顶七重之人。
“七重存在，却成不了仙。”
这次未等凌白发出疑问，三华道人便继续道。
“七重后，三花聚顶诀便是圆满，可成精气神三花，三花相合浑然一体，远胜化神之能，却仍旧不是仙。”
“远胜化神，是第七境吗？”
凌白似有所悟，是了，谁说第七境就一定能成仙？仙为什么不能是第八境，或者第十境？
“非也，三花聚，有突破之感，却无突破之实。”
“此境虽脱离化神，窥得一丝仙机，却未至更高境界，寿元无涨有天人五衰之兆，三花凝聚时我寿元大损，化神五千载寿，一朝聚顶便仅剩短短十数年，药石无医不得存进。”
声音潺潺，三华道人无喜无悲，眼神笔直注视着凌白。
“前面是绝路，道友还要走吗？”
“聚顶后比化神如何？”
“覆手可灭。”
这还不是第七境？
凌白心中悲观，精气神相合都不行，这世间玄法，还有能成仙的吗？
他不死心继续道。
“五气朝元功可有后路？”
“三花聚顶本是幻，五气朝元亦非真。”
言罢，三华道人静默不言，颔首微微仰天，声音却有一抹歉意。
“除我之外，万年来的聚顶者也有三人，皆在知晓玄法真意后，一意聚顶，妄想找出一条新路，却终都归返此地，徒然坐化。”
“我们都坚信自己天资卓绝，却都功败垂成，便代代相传，现在到我传给道友了。”
“传给我？”
凌白后退两步，这才发现洞府中放置着数个金莲蒲团，其上皆坐枯骨，腐朽垂败。
而离他最近的，却是三华道人本身，她亦是白骨骷髅，坐化许久，唯眉心一点真灵澄澈不灭。
“对，传给你，你和我们一样有两个选择。”
“吞下我这丝真灵，往后修行三花聚顶诀便能一日千里，七重聚顶后，若能找到新路，便是归一门再生之主，若是功败垂成，便须在坐化之前归返此处，留下真灵，静待后来者。”
“第二呢？”
凌白有些牙酸，他本就只打算借用三花聚顶诀做参考，压根没想到修成七重。
“第二，将玄法真相广而告知，除去归一玄门之名，避免后来之人再遭此劫。”
“去除玄门之名？晚辈哪儿有这个资格。”
“能入此地者，皆有聚顶之姿，为吾辈中人，当称同代绝顶，自有这资格。”
言罢，三华道人声音微滞，首次出现了几分感情，却是强烈的愧疚之意。
“玄法乃归一门立派之本，抱歉，我们没有敢于公布真相的勇气。”
“我明白了。”
凌白长叹口气，却也能理解对方的纠结。
玄门是建立在玄法的基础上，若玄法通不了天，那玄门也就不叫玄门了。
若归一门失去玄门的名号，哪怕三花聚顶诀已是当世绝顶功法，衰败也是必然，它将再无和分治大州的资格，会以极快的速度被周遭玄门吞并，沦为附庸或二流宗门。
再强的功法，在通天成仙面前，不值一提。
三华道人期待着凌白的回答，那缕真灵也愈发有神，是即将消散的先兆。
“如何，道友可考虑好了？”
第75章 一朝顿悟，朝夕成道
“晚辈愿寻一条新路。”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既如此，我当助道友最后一程。”
三华道人似是早有预料，眉心灵光大涨，凌白对此却是无奈。
他还能说什么？
真把三花聚顶诀不能成仙的辛秘散播出去，不亚于断掉归一门的传承，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死的。
还能怎么办？只能先收着三花聚顶诀，往后再寻觅雷法突破，若真侥幸得道成仙，或可将其补全，寻到新路。
若是未得超脱，再把玄法辛秘广而之，也不算违约。
他死后，哪儿管洪水滔天。
......
玄殿外，诸峰弟子从屏息期盼，到交头接耳，到如今却又变得静默无声，均眼神忧虑注视着浩大古殿。
时间已过三个时辰，远超参悟极限。
梁轻语和林翠小脸小脸阴郁，指节攥到发白，她们都不奢望‘常霜卿’共鸣，只求师姐活着回来，便谢天谢地了。
“涂峰主，还请节哀。”
紫霞主峰大殿，气氛压抑，涂琴仟注视着玄碑光幕，肩膀微微发抖。连刚才针锋相对的凌尘子，也罕见收起毒舌劝慰起来，不过其眼角余光明显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众人皆默然无语，向涂琴仟投去惋惜怜悯的目光。
三个时辰，众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进入玄殿时间越长，需要的神识呈指数级增涨，三个时辰消耗不亚于普通结丹全部神识，足以把‘常霜卿’榨干十次。
九成九的概率是遭逢不测了，这般前途无量的天骄，归一门几代都难出几个，还未正式起势，便仓促陨落于此，怎不让人惋惜。
涂琴仟的心在滴血，唇瓣不自觉地含住指尖，如何也不愿接受现实。
雷灵根，绝顶天骄，她刚收的关门弟子，一峰三金丹的蓝图，就这么没了？
她甚至把常霜卿这珍贵无比的天骄都赔了出去。
她不甘心，不愿关闭玄殿，坚持到现在，一颗心却也凉透。
“涂峰主，天命如此强求不得，还是关闭玄殿，让令徒留个体面吧？”
声音唏嘘，众峰主皆眼神不善的瞪着凌尘子，同为归一峰主，门中天骄弟子陨落心中也不好受，这时出口便是招惹众怒。
凌尘子却不在意，他本就不喜归一，对涂琴仟更是不感冒，若不是此次轮值到自己，他才懒得来这趟。
不过能亲眼看着涂琴仟吃瘪，常霜卿陨落，也不虚此行，连凌冷的死也似乎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涂琴仟却早就没有和凌尘子斗嘴的精神，她肩膀微斜，俏脸颓丧，憋好半天才吐出一句。
“关闭玄殿吧，我要带霜卿回家。”
“师妹，节哀。”
众峰主轻声叹气，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纷纷施展灵诀，号令诸峰关闭玄殿。
“等等！”
灵诀施展之际，却被一道厉喝打断。
却见象征掌门的主座上，金冠华服的中年男子眉梢微皱，指间掐算不停。
此为金霞道人，六峰之首，紫霞峰之主，当今归一宗主，金丹后期修为，擅卜卦算因果，专精神魂修行。
“宗主？”
众人疑惑，纷纷停下手中动作。
“呼琴仟你这次算是赌对了，宗门怕是得跟着你走一次大运。”
“嗯？”
涂琴仟俏脸烦躁，只见金霞道人以手指玄碑，笑而不语。
牛鼻子最爱打哑谜，吊人胃口。
她恨得牙痒痒，正要质问，却见光幕泛起丝缕涟漪，而后代表三花聚顶诀的玄碑向外震动，幅度之大，竟连峰殿都开始摇晃起来。
这是！？
众人神情振奋，凌尘子暗道可惜，如鲠在喉。涂琴仟却噌得站起，与诸位峰主一般聚拢在光幕之前。
却见紫霞漫天，深褐色的石质玄碑由内向外，迸发赤金玄光，凝成三朵金色莲花，如梦似幻。
灵力朝玄碑奔涌呈虹吸之势，海量的灵气形成风暴气旋，由外向内压缩，凝成肉眼可见的液态，诸位弟子吸入一口便觉洗髓伐体，可抵修行数日之功。
”常师姐共鸣成功了？”
“赤金玄光？这是什么级别的共鸣？”
耳边尽是喝彩与艳羡，照清峰弟子虽疑惑赤金玄光代表何意，却也知道常师姐共鸣成功，且极其不凡。
林翠差点拽着梁轻语跳起来，小脑瓜上的马尾辫精神的左右摇晃，心里兴奋与庆幸交加差点哭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常师姐天纵之才，怎会止步于此？”
梁轻语美眸也是异彩连连，她现在无比庆幸牢牢抱住常师姐这条大腿，虽然她确实抠门了些，但现如今玄法共鸣成功，天生异像。共鸣率绝对不低，定当扶摇直上。
她作为早期投资的铁党，地位必然水涨船高，进位核心指日可待。
“赤金玄光闻所未闻。”
主峰大殿，诸位峰主不由赞叹，心里飞快打着小算盘。
六大峰主有两位修行五气朝元功，另外两位的三花聚顶诀共鸣率也才堪堪四十，未曾见过这等共鸣异象。
唯有涂琴仟和金霞道人，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掩藏的狂热与难以置信。
他俩作为归一门中，三花聚顶诀共鸣度最高之人，勉强能猜测出赤金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