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之祸始于界外，数千年不断，人族虽然将它们战胜并镇压在东海之中，但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此战九州出战化神绝迹，八荒大陆也被打散，不知飘落何处，至今也未能取得联系。”
停顿片刻，涂琴仟深吸口气，声音更加阴沉。
“此战之后，人族损失惨重，九州大陆原有十三、二州，四洲崩落最后被诸位大能以神通手段捏合再造，成了如今的荒州，却仍旧瘴气弥漫数千年，凡人难以存活。”
凌白摩挲着下巴，默默倾听，涂琴仟声音轻颤，似乎在回忆不愿记起的往事，眼中满是忧伤。
后面的情报和凌白猜测的大差不差，此战一举定乾坤。
后虽外神遗祸不断，却固定在五十年左右爆发一次，且再无元婴以上的外神出世，九州自此终于得到喘息发展的时机。
往后玄宗轮流派遣结丹修士镇守沿海，而他的师祖，便在五十年前那次镇守遭的大劫。
当时万毒谷为一己私欲，门中结丹误判并瞒报了外神侵入的规模。
元婴级别的外神首现，并肆虐沿海，杀死数位结丹修士，大批外神即将登陆近岸。
若让其得逞，便是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即便铲除，散落的混沌邪气，也会使得当地规则混乱，灵力崩坏，数千年都难以恢复。
涂琴仟站了出来，死战不退，金丹之身独斗元婴外神。
三花聚顶被数次打散，金丹之身遭受重创，濒临垂死奄奄一息，靠着峰主至宝才逃过一劫，并坚持到元婴修士的救援。
唯一赶到的元婴修士，正是师祖。
“我当时已是濒死，道基被外神之气侵染，十死无生，是师祖施展大神通，把我身上的邪气转移到自己身上，并献祭掉分神弥补我毁掉的根基，可以说，是他挽救了我的道途。”
“那师祖？”凌白声音默然。
“他没有分神，不是外神的对手，强行燃烧真灵将其击退后，便带着重伤的我返回宗门。”
涂琴仟表情苦楚，始终维持强势的眸子中闪过几分脆弱。
“可笑，世人都说是我越阶对战元婴外神，可实际上，外神之战力远胜同阶修士，我完全是靠着秘宝被当沙包打，勉强撑了十分钟，拖到师尊赶来。”
“不是我不想逃，是逃不掉，它太强了。”
凌白能感受到涂琴仟的声音在发抖，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继续描述道。
“凶戾似鬼神，随手便能覆灭山岳，规则在眼中如同玩物，我至今也不敢想象师尊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独自面对这种凶物。”
凌白感受到涂琴仟的娇躯朝他靠了靠，似乎在寻找依靠。
再回首，却见佳人眼中闪过几分恐惧，娇美的五官微微皱紧，呼吸变得紊乱起来。
“回宗后，师尊神魂和道基都被混沌之力污染，愈发邪性弑杀，连三花聚顶也无法消弭。”
“他在失去最后的理智前，叫来我和金霞，嘱咐后事和心中的忧虑猜测，传位于我，便自封于此，突破三花聚顶，想以此净化被污染的神魂，可最后...”
凌白沉默，眼前如魔窟般的秘境，便能说明最后的结果。
“师祖嘱托了什么？”
“外魔的混沌之力，阶位极高，玄法也有所不及，与其交手必会被侵蚀神魂，潜移默化改变心智，如跗骨之蛆，难以抑制反转，强如师祖也无能为力。”
涂琴仟丰润的唇向内抿起，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完接下来的猜测，但考虑到今后会和凌白绑定在一起，便坦诚道。
“其实，最初的大战后，除了外神，九州的化神大能在捏合荒州后，也未归返，均销声匿迹，至今渺无音讯。”
“师尊根据自身情况推测，他们都遭受到污染，为避免祸害九州，便在彻底堕落前自绝于秘境，维护九州安定。”
“而八荒大陆却未如此，他们的化神成功返回大陆，而后数十年，我们之间的音讯便断绝了。”
凌白默默听完，心里生起强烈危机感，攀上涂琴仟带来的安全感荡然无存。
“混沌之力，有逆转的办法吗？”
“有，目前有三种力量可以压制混沌之力，雷灵气，仙人层次的规则之力，纯粹的极致杀意，它们或许有彻底清除侵蚀的可能。”
凌白闻言沉思，心中暗道棘手的同时，又稍微松了口气。
雷灵根象征天威，乃天道的杀伐之力，能压住外神的混沌之力不奇怪。
阳神的规则之力，他恰好也有，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融合的灵力，便能抵抗龙娘混沌功法的影响，并能做到缓慢消融。
虽然表现得不如龙娘的混沌功法，但只是由于他修为低下导致。
“等等，既然侵蚀不可逆转，而外神潮爆发是五十年一次，九州不是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对！师尊坦言，九州肯定已经被外神渗透，或许是某个宗门，势力，甚至是玄门高层。”
涂琴仟赞许的微微颔首，白皙的下巴沾湿着晶莹的汗珠。
“随着修为高深，混沌之力的侵蚀速度会减缓，金丹真人还有拖延之法，除非战斗过于惨烈，导致魔气入体，否则外神想侵蚀同境界的修士，至少需要数百年。”
“但即便如此，数千年来，也该累积一批被腐化的高层了。”
说罢，涂琴仟见凌白脸色难看，才发现对方只是炼气，这些对现在的他还太早太沉重，便安慰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绝对不是！
凌白敢肯定这是真的，他与龙娘密切接触过，知道这股力量的恐怖。
也就是龙娘没有侵蚀的特性，否则连他也得吃些苦头。至于其他修士，修行玄法能延缓些许，但肯定逃不过被侵蚀的命运。
这般思索着，凌白突然发现涂琴仟话中的盲点，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那...师姐您，当初魔气入体了吗？”
“自然入了。”
涂琴仟食指收紧，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那您也被......”
“你想的没错，我也被侵染心神，而且很严重，你也察觉我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吧？”
凌白瞳孔微缩，他老早就感觉到涂琴仟似乎过于...开放了？
“虽然有受分神影响，但我心境确实不稳，金丹无漏早就过了内心悸动之时，心如坚钢，怎会轻易起伏心绪？”
“有此侵染，我数十年前便卡在金丹不得存进，玄法也久未突破，直到你点醒我，才找到契机。”
涂琴仟指腹点着红唇，直接忽略神通的影响，开启神通这个行为，便不是金丹能做出。
“我突破后，倒是好了很多，再凝聚分神把负面能量都丢给它，百年内便不怎么受其影响了。”
顿住脚步，涂琴仟目视远方，俏脸惆怅。
“我是在和时间赛跑，百年不突破，我便也会和师尊一样，自缚此地，届时你便是下一任照清峰主了。”
话语哀愁，但仅是片刻便被坚定取代，涂琴仟把侧颊的发鬓撩到耳后，水润的眸子看向远方。
那是一处洞府，黑气弥漫有尖啸呻吟传来，外有数座五阶大阵，犹如天牢般将其束缚。
“我现在还记得师尊进洞府前的最后嘱托，让我继承他的道途，替他走下去，去见识他未看过的更远风景。”
“从那天开始，我便发誓，一定会成仙，帮师尊找回原来的样子，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涂琴仟螓首微抬仰望石壁，沉思片刻后，眼眸微微垂下与凌白对视，首次带上郑重的请求语气，并朝他伸出玉手。
“我一个人做不到，凌白，往后万载岁月你愿意帮我吗？”
第115章 我也还你一桩金丹机缘
你在求婚吗？
凌白半张着嘴端详着涂琴仟，只见佳人贝齿抿住丰唇，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因羞耻而紧张，却极其郑重的与他对视。
目光相交，他被这张充斥着纠结的妩媚容颜硬控数秒，心跳逐渐变快。
“师尊这种说法，我会误会。”凌白讪笑，口腔疯狂吞咽唾沫。
可笑，往日诸多福利他都没心动，一句措辞不清的话，他便动摇了，真下头啊。
仅论容颜，涂琴仟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身居高位，修为更至九州之巅，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完美道侣。
这等奇女子，向道之心坚如磐石，容不下儿女情长，她的仰慕值，现在还维持在0。
他只求与对方利益绑定，从没幻想过攻略对方。
“没有误会，我很认真。”
涂琴仟上前两步，强硬的俏脸与沉甸甸的硕果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极有压迫感，逼得凌白差点退后半步。
“此地辛秘，仅有峰主与其继承人可入内，不答应的话，你就在此地终老吧。”话里带着几分调侃，涂琴仟伸出的指尖却在轻轻颤抖，圆润如珠玉的耳垂泛着红晕，秀色可餐。
她显然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说出那段含糊不清的话，便是她羞耻内心的极限。
若是凌白此刻动用神识，便能察觉佳人心脏加速，呼吸略微紊乱，美背与腋下生津，紧张得连瞳孔都在震颤。
你根本不懂我误会的是什么......
凌白微微叹气，他感受到涂琴仟的笑容逐渐僵滞，伸出的玉手也似乎变得沉重，浑身散发着幽幽的气息。
“那就请师尊往后多多关照了。”凌白本就想和彼此利益绑定，稍作思索便应下。
两手交握，触感细腻而温暖，涂琴仟似乎不太适应，玉手稍稍回缩，可又很快回返并加重力气与他握在一起。
玉手微微张开，五根纤细的指尖从凌白的指缝缓缓穿过，最后稳稳的扣在一起。
嗯？这是合作愉快地握手？
凌白微怔，才发觉涂琴仟的掌心暖的有些吓人。
细嫩的手指柔软而骨节分明，握持感极佳，肌肤因微微发烫生出显得有些湿润，嫩滑的触感多出几分黏腻感，交换彼此体温的同时，像是要把肌肤黏在一起。
“呼我在两日前，曾求过一签。”
适应着掌心贴紧的火热触感，涂琴仟仿佛卸下重担，她长舒口气，声音变得轻快。
“师尊求的什么？”话题虽跳跃，凌白仍接过话茬。
“你猜？”涂琴仟俏皮地冲他眨眨眼，变戏法般从右手拿出一根桃木制成的长签，若有所指道。
“当日我求九次，九次皆为可，得出这一卦，如今你与我共享成仙机缘，我也该投桃报李，把它作为谢礼与你交换。”
“多谢...师尊？”凌白茫然接过，涂琴仟微微侧过脸颊，眼神躲闪。
“此物我只会给你，也只给这一次，务必要好好保管，待你心动巅峰，拿它来寻我，便...便也给你一份金丹的机缘。”
木签朴素，上有桃粉色撰文，乃占卜之卦，需特殊的解文注解。
凌白看不懂，也没觉得签文有特殊的地方，但既然与金丹大道有关，便也收到胸前，与龙娘的逆鳞一起，贴身安放。
“走吧，我带你去见师尊，他会想见你的。”
声音振作，涂琴仟黛眉微微舒展，她手掐灵诀，脚尖踏地，体表金丹真火流转，如燃烧的大日，空气中萦绕的混沌黑气一扫而光。
黑气灭之不尽，但在它们收拢愈合前，涂琴仟便打开封锁大阵，带着凌白进入洞府深处。
耳边充斥着指甲摩擦玻璃的尖锐刺响，浓厚的恶意逼得涂琴仟体表的遁光收缩，仅维持着笼罩两人的大小。
涂琴仟一直没有放开凌白的手。
五阶巅峰的邪恶气息，哪怕是由涂琴仟全部承担，凌白也觉后背生汗，脸色煞白，宛若遇到食物链顶端的天敌。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两者的灵压碰撞，山洞发出悲鸣摇摇欲坠，他宛若趴在树叶上的蝼蚁，稍有不慎便会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