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白心中失落,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佳人敲了敲他的眉心,一把将他推开,而后笑容明媚,包含灵力的嗓音传遍整个祭台。
“诸位英豪当为我贺,武贺成绩优者,可入上席与诸位天骄,与我共论大道。”
随着话音落下,分神拍拍凌白的肩膀,半是鼓励半是调侃道:“夫君当为妾身夺魁。”
“唉,必然夺魁为娘子贺礼。”
凌白心知分神不愿再谈结缘之事,怕是只能找个时间郑重与涂琴仟表露心意。
他转而在梁轻语的引导下回到座台,静静等待着武贺进行,直到轮到自己的名字。
盘膝打坐,眼眸微垂,雷火神剑悄悄留存于血脉,消化着残留的情欲。
随着武贺大典开始,众人的情绪高涨起来,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投向凌白,心中嫉妒艳羡交加,迫不及待想试试道子伴侣的深浅。
武贺是积分挑战制,可主动挑战他人,胜者可获得对手一半积分,按排名末位淘汰。
每位弟子都会在赛前抽签,强制每人至少进行一场战斗,而凌白的轮数恰好位于武贺末尾。
高台之上,六位峰主齐齐起身,丹气磅礴间,地面震颤起来,几座山岳般的巨型古朴建筑拔地而起,四圆八方,分为数十个方圆千米的结界空间,其中有四阶阵法守护,如梦似幻。
留影石全方位笼罩,首轮和预备参赛的登仙弟子皆心潮澎湃,前赴后继奔向斗台。
这是他们唯一在各大天骄和玄门上层中表现自己的机会,一步登天的机会。
哪怕没进行挑战,众人也都挤在各处贺台,仔细观察对手的同时,心中思衬应对之法,希望在后面的战斗中多出几分胜机。
众弟子火热,台上观礼的受邀天骄却是不屑,颇有种看猴戏的蔑视感。
他们皆是亲传核心,在其眼中,这些附庸和仆人没有半分区别。
斗法手段粗糙卑劣,功法也大多是黄阶与玄阶,地阶罕见且均为玄门的世家弟子,乃是内定的登仙之人。
唯一有看点的,也就是与魔修的厮杀,多些哀嚎和血肉,聊以下酒。
“凌白这小子,分明就看不起师兄,待会给他些颜色看看!”
“哼这小子得了美人香吻,怕是魂都飞了,哪儿还有心思斗法?”
耳边充斥诸位同门酸里酸气的嘲讽,凌常习以为常的闭目打坐。
他已经斗完四场,挑战的皆是魔门附庸,数合便能速败,排名飞速飙升至第一,与他接近的还有七人。
四人为正派玄门弟子,三人为魔门,为天魔宗外门:幽刃,合欢的外门:魅月,万毒谷外门:千蛊子。
形式一片大好,魔道弟子只有正派的三分之一,大多是附庸不足为惧。
至于凌白,不仅没有下场观摩他的战斗,还在梁轻语的侍奉下悠哉酌酒,好不惬意。
“这届的魔门,好生凶猛。”
“青竹仙子和金相都不是对手,只能看君子剑凌常和紫霄宗的桃夭仙子了。”
眨眼间,并列魁首的七人便有两人落败,皆是青云榜前十的天骄。
败相凄惨,其中金相归属归一门,是修行元阳的炼体修士,却直接被合欢的魅月破掉道心,周身都是糜烂气息,金刚之体暗淡,再难攀登大道。
而青竹仙子,则被幽刃瞬杀,佳丽仙子甚至没用出遁法手段,便被数千道刃芒凭空肢解,化成肉沫,幸好有阵法庇护,否则必然香消玉殒。
这两人,乃是青云第五和第七的天骄。
而其对手的魔修在此之前,甚至未闻其名。
凌常和桃夭仙子,分别位列二三,若排除闭关的常霜卿,他便是魁首。
“棘手啊,这家伙剑法凶煞犀利,我怕也讨不到好。”
凌常喃喃,魔门善于藏拙,不屑于争什么青云天骄榜,籍籍无名之人也不可小觑,全胜的三位魔门修士,连他也感到棘手。
“不怕,我们还有凌常师兄,岂容那群魔物放肆?”
“凌常师兄就是青云第一,是最强的!”
这次的鼓励充满着动摇,凌常目光凝重,看着正道弟子被屠杀,却下不定决心去挑战。
他还要对付凌白,击败几个附庸练手,若再战,怕会透露底牌。
虽然战斗后,阵法会立刻治疗伤势,补充完整灵力,但神识的消耗无法挽回。
凌常迟迟不战,众人焦急,便是诸位附庸长老眼神也聚集于他,急切催促之意溢于言表。
正道这次废大把力气,足有近三百人参赛,质量也比往年有所提升,竟被当猪杀。
几位内定的家族子弟也被打成死狗,魔道出手便毫无保留,心狠手辣,若无大阵庇护,怕是死伤惨重。
诸位正道弟子也怕被盯上,拼命压低积分,再不敢斗法。
久而久之,排行榜除凌常和桃夭仙子,竟是清一色的魔门。
坐台顶端,云鬓微垂,小家碧玉的桃夭仙子敛剑入鞘,再度击杀一位魔门弟子后,美眸有些疲惫。
她上前两步,恭敬执弟子礼道:“师姐,魔道猖狂,师妹有心无力,还请准我动剑。”
“准。”
佳人声音清澈如泉,绸缎般的紫发垂到腰间丝滑细腻,束成雍容华美的朝天鬓,上镶紫金宝钗,镌刻龙纹,一双瑞凤眼凌厉有光彩,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眼神淡漠,五官虽称不上绝美,琼鼻玉唇却如雕刻般立体,面无表情下,宛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侠女,偏偏眼角那点点泪痣又凸显她女性的柔美,飒气中带着些天然呆的蠢萌。
身前酒水灵食未动,佳人优雅提裙起身,扫了眼台上的“常霜卿”转身便要离席。
“师姐不多看看新道子?”
“假的,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声音平静宛若机械不见半分情感,俏脸薄凉似乎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亦或是一视同仁的淡漠。
桃夭仙子闻言微惊,古怪的眼神流连于“常霜卿”与凌白,而后恭敬行礼及地。
却见逐步远去的师姐突然顿住身形,美眸眯起看向斗台,绀紫色的瞳孔深处,隐约闪过几缕雷霆。
“师姐?”
“先不走了。”
冷漠的声音罕见掀起几分涟漪,桃夭仙子顺着师姐的眼神,看向道台,那是凌白衣袍猎猎,迈步入场的身影。
第122章 先饶过你
剑器嗡鸣,修士们操纵着法器符篆,擂台上爆发出各式道法,符篆与白骨制成的钩耙交织碰撞,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火花。
已经是第二十二个了。
台下诸位正道弟子表情压抑,桃夭仙子长剑如游龙,一身浑厚修为,屡屡出剑得手,却在与千蛊子的战斗中陷入苦战。
密密麻麻的虫海将她包围,无数狰狞的凶兽蜈蚣朝她倾覆,哪怕仙子剑气密不透风,令人眼花缭乱的斩击在周身形成一道剑气屏障,仍不可避免的被压制,显得岌岌可危。
而在仙子被压制期间,魔道已连败二十二位修士,其中以幽刃最速。
他手段残忍,金属斩击之术使得出神入化,所对之敌,无有撑下三合,皆被千刀万剐,死状凄惨。
若非有大阵源源不断补充元婴级别的三花之力,一缕神识不灭,便能迅速恢复修士肉身,恐怕死伤难料。
饶是如此,在战斗中复生的修士,神魂也被重创,憔悴痛苦,萎靡不振难以再战。
耻辱,抬不起头的耻辱。
正道被横扫,半个时辰不到,便有近半修士出局,苟延残喘。参赛的附庸领队修士如考丧批,附庸宗门全军覆没者不在少数。
“就这?青云榜是摆设吗?”
“果然是温室的小红花,这也配称正道?连我圣教的仆从都不如。”
“浪费中原之地的优渥资源,养出这等废物?我家的狗都知道打赢要补刀。”
刺耳的辱骂戏谑充斥在众人脑中,剩余的正道弟子拳头攥紧到颤抖,身体却始终不敢踏向斗技台一步,默认无语,屈辱难堪,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魔道弟子所修功法皆偏激,急功近利,彼此间竞争残酷,心狠手辣。
只论斗法,低阶弟子中,魔道远比久享安逸的正道弟子善于厮杀。这种情况一直要到核心甚至亲传,参悟玄法稳固道心后,才会逆转。
参悟玄法的正道修士,道心稳固,比习惯急功近利的魔道修士精进更稳更快。核心亲传也要经历残酷位争,心性毫不逊色魔道,形成逆向碾压。
不利的局面持续着,魔道似乎就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久而久之,连未斗技的低积分弟子也被指名挑战,作为消遣的乐趣。
众人脸色煞白,战斗虽不会死,神魂却必遭重创,对后续的大赛极其不利。若是运气不好,像金相被破掉道心,这辈子也就废了。
“桃夭仙子赢了!”
“有什么用?仙子独木难支,怎么击败剩下的几十位魔修?”
“我们还有谁?”
一剑自天边而来,桃夭脚踏遁光飞跃,以小腹为核心,旋转聚集剑势从天而降,用一只胳膊和半截小腿为代价的舍身技,终于突破封锁,一剑枭掉千蛊子首级。
胜利的光幕闪烁,桃夭被传送出阵法时,伤势痊愈,俏脸却若金纸,气息紊乱。
苦战十余场,她的神识也濒临极限。
“呵呵,桃夭仙子的剑势果然名不虚传,往后共鸣玄法也并非空话。”
幽刃随手宰掉选中的附庸修士,而后笑眯眯的注视着桃夭,他摇摇手中位列第一的号码牌,冲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让我也来看看,仙子的剑有多利吧?”
“卑鄙。”
桃夭俏脸沉如死水,她灵力紊乱,神识过度消耗导致耳鸣眼花,定然不是幽刃对手,可偏偏无法拒绝。
两人宗门势同水火,对方有备而来,她恐怕会输得很惨。
“凌常师兄,别听他们的,保留实力来对付凌白。”
“附庸都是些仆从,耗材罢了,没了就没了,凌白杀了我们颜面,必杀之。”
耳边是同为玄门师兄弟的规劝,凌常被他们围住,已然听不见外围的附庸弟子期望他出战的恳求。
这群凌云阁弟子,普通魔门附庸打不过他们,强如其他魔道玄门,也忌惮于他们身边的凌常不敢妄动,便就这般苟且下来。
他们还在凌常耳边规劝,让其保留实力,等到凌白下场给予致命一击,洗涮凌云阁的耻辱。
至于那些被杀得嗷嗷叫的附庸,不过是下人罢了,死一死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的安全最重要,若凌常上台斗法,他们岂不是也要成为魔门的目标?
“我懂,宗门的名誉最重要。”
凌常咬牙,他藏在袖袍中的手捏到发痛,犹不自知。
他不能上,幽刃很强,非常强,他最多只有惨胜的把握,就算赢下来,也无力二战。
以凌白记仇的纨绔性子,他斗法下场后,绝对会被乱杀羞辱。不仅无缘后续几轮大赛,还会得罪凌天寒师兄,吃力不讨好。
为平日里看不上的下等人,甚至是其他宗门的下等人,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不值。
他不是蠢货。
心中算计着利益,他的心中却憋着一股邪火,难以宣泄,眼眸也随着附庸弟子的惨叫哀嚎,以及魔门肆无忌惮地讥笑中,逐渐发红,冲冠而怒。
“站住!我的剑也未尝不利,你的对手应该是我。”
等回过神来,剑器已出鞘在手,凌常剑指幽刃,气势如出鞘之锋芒,周围弟子皆感冷厉袭面,不自觉退后数步,为其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