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桃夭紧抿薄唇,虽不知凌常为何会突然出手,心中却也松了一大口气。
“师妹且歇息片刻,看我取那贼子首级。”
凌常心中发苦,暗骂自己愚蠢,竟按捺不住心中正气,可既然拔剑,便心无旁骛,眼中只剩下眼前的强敌,最强就当对战最强。
“有趣,青云第一果然名不虚传,我还以为你是个懦夫呢。”
“呵,无名之辈,你才是挑战者。”
幽刃的眼神由惊愕转为玩味,他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压力。
凌常眼神桀骜,亦不敢托大,全力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中奔腾,缓缓踏入斗技台,每一步体表的气势便强势几分。
他不是世家子弟,从一介散修到玄门正宗,如履薄冰。
背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靠山,所修功法不过玄阶中品翻天覆海诀阉割版,比幽刃要差上不少。
“有意思,凌天寒手下也不尽是酒囊饭袋嘛。”
凌白顿住脚步,便收敛敌意静静在台下观战。
他是没想到凌常竟侠气未泯,本打算暴打一顿对方,顺便把凌云阁的弟子吊起来抽,如今便饶有兴致重新审视起凌常来。
人群的喝彩声,阵法的嗡鸣声,凌常剑眉星目,蓝衫法袍,手持碧水宝剑,双手握住剑柄行礼,虽锋芒毕露,却未失礼,颇有翩翩君子的儒雅。
开始!
一声令下,阵法笼罩方台,凌常周身瞬间爆出血雾,身上凭空多出数千道伤口,竟是幽刃钻了空子,提前在斗台布下金属性气刃。
他数次战斗,总是挑选此处斗台,结束胜利后,都会悄悄藏匿部分金属灵力,作为暗手。
“哈哈哈,你死定了!”
幽刃狂笑,手中灵力聚集,无数道细密的金属灵力汇聚手掌。
凌常却未倒下,毫无畏惧直视对方的癫狂笑容,而后剑起如风,形成密不透风的壁垒,凭借长年的历练,弹开大部分斩击。
斩击越来越快,手中的剑器发出悲鸣。
二阶下品的剑器在遭受数万道斩击后,濒临极限。
幽刃修行的乃是地界下品金属性功法,以迅速,锋锐著称。能将炼化的金属灵力分化,通过减少接触面积和增加数量的方式,给予铺天盖地的斩击。
然而,这种攻击也有致命缺陷。
在遭受数分钟斩击后,凌常凭借多年的散修斗法经验,敏锐的注意到这一点。
斩击不够沉重,方向不可控制,过于分散,很难集中于一点爆发,缺少一击致胜的力量。
水灵力萦绕周身,如同生命之泉缝合着细密的狰狞伤口,结茧起疤,剧痛和瘙痒侵蚀着他的心神,却动摇不了他的战意。
“惊鸿!”
凌常的剑愈发敏捷,幻化出数百道残影,他已经逐渐适应幽刃的斩击。
单论剑斩的力量,他还要更胜许多,因此幽刃必须十分小心,才能躲避他的剑招,继续牵制。
幽魂压力倍增,他在赌,自己的地阶功法,远强于玄阶中品,灵根略优于对方,又占据先手。
一定能耗死对方!
经脉鼓胀,他加大灵力消耗,原本稀疏的斩击再次密集起来。却见凌常势如破竹,以肉身硬抗斩击,提剑直杀向他面门。
幽刃摆出迎战姿态,凌常在数道斩击的切割下化为泡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这是!身法?
幽刃瞳孔微缩,脚尖点地爆发灵力飞速后退,却快不过背后飞剑。慌忙之下用密集斩击格挡,虽拦住剑锋,胸口被剑身横扫击飞数十米,胸腹塌陷,内脏血块喷吐满地。
他引以为傲的斩击输了?
喉中发出烦躁的低吼,幽刃爆发秘法气血骤然提升,铺天盖地的斩击遮蔽众人视线,而后悄悄吞服下一枚红色丹药,周身气势爆涨,血色灵力呈冲顶之势。
无限逼近于筑基的力量。
“杂碎,怎能吞服丹药?偷袭就算了,还不要脸!”
“切,规则有说不准用药吗?斗法斗法,便是生死之战,你死斗时有药会不吃?”
“天真,你才从妈妈肚子里蹦出来吗?”
正道义愤填膺,魔道却戏谑叫骂,嘲讽其低智蠢笨,更惹众人愤恨。
场中,凌常惊觉体表斩击发生变化,更加入肉三分,细如发丝的灵力开始侵蚀经脉,宛如凌迟的痛苦下,不由发出愤怒的嘶吼。
剑器已然被斩断,仅剩半截剑尖。
眼前是幽刃得意的肆意笑容,他阴沉的脸色透着一抹病态的疯狂。体内的灵力即将攀升到极限,数千斩击被强行凝练,压缩成一道两米长,月牙般的危险弧线。
“死吧!”
下一刻,吞噬生命的月牙斩击一闪而逝,凌常不闪不避,瞬间便被拦腰斩断。其掌心却紧握住悬空的半截剑尖,借着俯冲的最后力气,搏命捣进幽刃的喉咙。
转瞬即逝的胜机,幽刃大半灵力用于凝聚斩击,灵力接济不力。万没想到凌常如此狠辣,竟被一击得手,捂着鲜血满溢的脖颈,跪倒在地。
血如泉涌,凌常下半身失去知觉,浑身细胞都在剧痛的刺激下哀鸣,一双血红色的眼眸依然死死瞪住眼前的幽刃。
两人的鲜血交织,把斗台都浸染成刺目的猩红。
意志力的最后比拼,先死去的便是败者。
凌常虽搏命得手,伤势显然更重,眼神却是坚毅锋芒,无半分惧意,反倒是幽刃在这恶鬼般的眼神下退却,瞳孔逐渐涣散。
阵法嗡鸣,斗台被光幕包裹,堪称惨烈的血腥到此为止。
“谁赢了?”
“唉,常师兄可惜了,这厮偷袭不说,还吞服染血丹药,怕是只差一点。”
“是凌常赢了。”
周遭尽是遗憾的叹息,众人情绪显得极其低落,而凌白却微微摇头,声音平静,众人刚想骂他懂什么,两道完整的身影却被阵法包裹,传送而出。
接着,阵法上方的金色大字浮现,胜者赫然是凌常。
半秒之差,凌常一口怨气哽在胸口,亲眼注视着幽刃断气,才如释重负的闭上双眼。
耳边爆发出欢呼,魔道弟子们脸色首次难看起来,幽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额间青筋冒起,还算俊俏的脸由于扭曲而皱成麻花。
“一场而已,不过是侥幸,你们可高兴地太早了!”
声音阴狠,众人惊觉幽刃神识之力依旧充足,还有再战之力,反观凌常却是精神枯竭,脸色煞白,难以为继。
“抱歉,我达到极限了。”
凌常苦笑,他功法略差,伤势更重,全靠意识支持,消耗的精神自然远高于幽刃。
“没事,师兄安心休息吧,还有我。”
桃夭仙子看向凌常的眼中带着几分认同,她俏脸煞白,神识却在打坐吐纳中恢复少许,勉强有一战之力,可她正要踏上斗台,刺耳的调侃声便响在众人耳边。
“啧啧,看不出来,凌常师兄还有几分侠气嘛。”
凌白慢步道凌常身前,笑容带着几分戏谑。
他晃了晃手中强制挑战的令牌,凌常顿时变成苦瓜脸,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做好被对方吊起来爆杀的准备,却见其随手把木牌扔到他怀里,转身便走,仅留下一句。
“看你还算顺眼,这次便饶过你了。”
搀扶凌常的诸位弟子悄悄松了口气,他们是真怕凌白不要脸到趁虚报仇。
“切,嘴上这么说,不过是舍不下面子。”
“凌常师兄是我们的英雄,他现在说的好听,不过是碍于声势,若他敢强行挑战,必成众矢之的。”
“若凌常师兄全盛,他是一合之敌?”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满嘴抱怨却不敢让凌白听见,生怕这个纨绔反悔。
凌白神识何其强大,些许嘲讽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不过只是洒然轻笑,随后便在众人瞪目结舌的注视下,跳跃上台,冲疑惑的幽刃勾勾手指。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来吧,我还没尝过魔道修士的味道,来试试你的身手。”
“小子,你名头很大,我正想找你做垫脚石,不想你送上门来。”
猩红的舌尖舔舐着唇角,幽刃眼中闪过一抹残忍。
“给你踏。”
“找死。”
第123章 这道子还真是买一送一的?
“凌常此子不错,不愧是青云榜的魁首。”
“心性坚韧,果决狠辣是可造之材,可惜没什么背景,功法差了些,只能到此为止了。”
白玉高台之上,凌云阁的附庸队长老围在凌天寒身边,皆抚须摇头,颇感老脸挂不住。
他们皆是心动修为,代领的参赛弟子被淘汰大半,若不是凌常出手怕是会血本无归,可好不容易得胜,却无再战之力,心中刚升起的希望霎时破灭,长叹连连。
“没背景不好吗?给些小利便能收获忠诚。”
声音淡漠带着几分阴戾,却见一位青衫老道踏着凌波微步而来。
他白发如霜,眼眸深邃似藏万古玄机,腰挎青玉葫芦,飘逸出尘,却生了幅鹰视狼顾之相,透着股诡谲之意。
“师尊,您怎么出关了?”凌天寒匆忙起身让出主座,埋倒的眼眸中闪过蚕丝般的红色精光。
“免礼,听闻你被以势欺压,险些丧命,老夫稳固修为后,便来为你做主。”
老者名为凌破,道号破尘子,乃凌天寒一脉的先祖,镇族的根基,于二百年前碎丹成婴。
此后大半时间闭关不出,稳固修为,极少露面,被凌云阁奉为一等客卿,威名显赫。
玄门客卿分三等,在归一门,一等客卿在脉主之上,略逊峰主。
“那小子就是凌白?我的好徒孙就是命丧他手,上面那个小丫头,就是和你争夺亲传大位的道子?”
“是,不过冷弟之事,没有确凿证据,常霜卿位至道子,目前无需亲传虚名。”
凌天寒恭敬拱手,言词中却多向着凌白,让凌破颇为不满,一对六害眉微微蹙起,在场的心动大修无不胆战心惊,坐立不安。
“哼!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结仇已深,你认怂,别人就会放过你?”
“愚蠢,跟我走,老夫既然敢来,势必为你讨回几分公道。”
拂袖转身,凌破直往六位峰主的高位踏空而去,凌天寒的表情不太好看,若被太多强者注视,很有可能暴露人傀的身份。
可事到临头,哪儿还有退路,便随时准备抽离神魂,硬着头皮跟上。
白玉高台顶端,象征玄门和沧州的权力核心,此刻却并不平静。
“琴仟,你这弟子,未免也有太...纨绔了吧?”
龙象真人硬朗的国字脸有些尴尬,金石般拢起的肌肉有青筋冒起,话里满是调侃意味。
身为九州顶端战力,诸位金丹对登仙大会也就抱着看稚童过家家的心态。哪怕归一门的弟子淘汰大半也没起情绪,直到凌白以一副捡便宜的姿态出现,才后知后觉感到丢脸。
你前脚和道子结缘,后脚就跑去趁火打劫,脸都给人丢光了。
你现在代表的是归一门啊,你该对付魔道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