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
“你哪只眼睛见我急?老夫天生就长的黑。”
龙象吹胡子瞪眼,涂琴仟檀口轻启,唇瓣还有些酥麻感,潺潺的嗓音有些发颤。
她正要再怼两句,却见凌破御空而来,气势汹汹要兴师问罪的模样,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延展出几分危险的弧度。
来人气势磅礴,周身虽未散发灵力波动,却让几位峰主感到几分不适,其规则灵韵遍布周身颇有种道法自然的出尘感。
元婴真君?
几位峰主表情略显郑重,下意识用神识仔细观察。
只觉对方规则之力浩渺,可隐约透着几分驳杂感,灵力浩瀚无穷尽,然不够内敛圆融。便齐齐松懈下来,眉宇间恢复淡然。
外强中干,只是个哭婴。
元婴乃修士的第五阶,象征精神和肉体的完美融合。
此境界需将自身道途与天道规则彻底融合在一起,历经九重雷劫,方能碎丹成婴,踏碎虚空,凝炼真灵,寿元万载,有陆地神仙之能,世人尊称真君。
婴分三种,哭,宝,神。
哭婴者惧怕碎丹渡劫,难以感悟规则,而是炼化五阶至宝,夺取其中残缺的规则融合已身强行突破,境界虚浮,寿无增长,婴成懦小黯淡,无法凝聚真灵,乃取巧手段大道无望。
而后两者,皆碎丹过劫,婴成饱满,披七彩霞光,可踏破虚空,寿元万载。
唯一区别,便是神婴者对规则的感悟更深刻,走出新的方向或道路。宝婴者只停留在感悟,遵循前人的经验感悟,未在规则上踏自己的脚步。
令狐道人便是神婴中的妙法玄婴,一人可敌五位同阶宝婴。
“真君远道而来,未有远迎,失敬失敬。”
众峰主见只是哭婴,都懒得理会,颇有些不太看得起的意味,最后还是老好人金霞接过话匣,笑着起身迎接。
“哼,道友不认识我?”凌破表情睥睨,对眼前的几位峰主颇为不满。
自己乃是元婴真君,他们几位结丹不起身行礼也就罢了,连个座次也不给。
“呵呵,凌真君请坐,所来何事?”
“自然是为凌白这孽障而来,他身为我凌云阁附庸,竟敢伙同魔门暗害我的族孙凌冷,偏我那时还在闭关,放跑了这厮。”
金霞哪儿认识个乡巴里冒出来的哭婴,注意跟在后面的凌天寒,才推断出其是凌云阁之人。
玄宗之主和善的态度,让凌破非常受用,他表情稍缓,声音却仍旧冷厉。
“还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容老夫清理门户。”
“常道子被此人蛊惑,想必诸位道友,也不想明珠蒙尘,老夫恰好能替诸位抹掉这尘埃,事后,必有厚礼相送。”
言罢凌破手掐指诀,心中顿时浮现一件金玉如意,宝光莹莹乃四阶下品法宝,单手递到金霞面前,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呵呵,凌白乃我家道子伴侣,这个方便怕是不能给道友了。”
金霞法表情未变,仍笑意盈盈,却见凌破老脸霎时阴沉,咄咄逼人起来。
“既然不行这个方便,那好,我倒要兴师问罪了。”
“涂峰主,听说道子是你家高徒,前些时日道子违反三宗协定,以大阵之势压人,险些把我爱孙害死。”
话锋一转,凌破看向眉眼含笑,宛若无害的涂琴仟继续道。
“我可当道子是受凌白蛊惑,若你下令把凌白交给我,我便不追究此事。”
“若我不呢?”涂琴仟好整以暇。
“那老夫就要试试涂峰主的手段了,我倒想看看,教出道子这般天骄的师尊,是何人物。”
不是,他平时都这么勇敢的吗?
诸位峰主表情古怪,宗内的哭婴没有二十也有十五,可为什么峰主还是他们这些金丹?是不想吗?
凌破面沉如水,心里小九九不断。
柿子要挑软的捏,涂琴仟是金丹不假,好在刚刚突破中期,境界未稳,又处于凝炼分神的时期,算是状态最差的时候。
金丹威名虽甚,战力想必也就对等五位实丹,而他可以轻松击败五位实丹晚辈。
他笃定涂琴仟不敢答应。
凌白不过炼气,诸位峰主私下也不喜其与常霜卿结缘,替他们除去拐走白菜的蠢猪,反倒顺了涂琴仟的心意。
就算他此举略有冒犯,以四阶灵宝赔罪,可谓诚意满满。
除非对方失心疯,否则怎会冒着得罪上阶修士,伤及道途的凶险与他斗法?能修到结丹都是人精,没人会为些许颜面,损害核心利益。
“生死勿论?”
“嗯?”
涂琴仟唇瓣噙着笑意,嗓音温润如秋水,说出的话却令凌破有些心惊,一时竟怔住。
“随峰主心意,不过我还劝峰主...”
“这便是我的心意,看完小辈的武贺,妾身手痒难耐,便与真君论道作为闭幕,也算一桩妙谈。”
凌破顿感被小觑,强压着心中怒火,仍谨慎道。
“神通不论,一对一论道?”
“皆可,道友把我当做魔道对付即可,放心,我不会用分神来欺负你。”
凌破面色恼怒,暗骂对方狂妄,心中却松了口气,达成自己的战略目标。
分神只有金丹能够凝炼,是名列前茅的对敌神通,除去分神,如束缚臂膀,再无顾虑。
他今天倒要尝尝九州名列前茅的仙子,是何滋味。
“光是斗法,倒是无趣得很,不如加些彩头?”
“什么彩头?”
涂琴仟眉眼含笑,一双丹凤眼雍容华贵,让人心生亲和,可熟悉他的诸位峰主,都知道这位远近闻名的上仙,早已雷霆震怒。
“我若胜,凌白的身份需转让到归一门,你家族孙的亲传之位,也要让于我照清峰。”
纤长的细手指向凌天寒,凌破闻言踌躇不愿。凌天寒适时上前,对其耳语一番,老头态度松缓下来。
“若我胜,除把凌白交给我,那方五阶至宝的莲台也要认主于我。”
“好,一言为定。”
凌破狮子大开口,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不料涂琴仟甚至没听他的条件,随口便答应下来,仿佛压根没想过输掉的可能。
“凌白要论道斗法了,诸位兄长不一起加点彩头?当成晚辈的见面礼。”
“要如何加?”金霞心知涂琴仟与凌白的关系,率先接过话茬。
“就猜他能胜多少人吧。”
涂琴仟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狐狸般的水润美眸里满是狡黠,众峰主闻言,知其心情不佳,都给足面子,尽是数十轮的猜,不亚于白给。
“那琴仟你要赌多少?”
涂琴仟闻言,笑着伸出一根葱白玉指。
“一人?”涂琴仟摇头。
“十人?”涂琴仟再摇头。
“难道是一百人?琴仟很有自信嘛。”
涂琴仟嗪首依旧轻摇,最后无视凌破看白痴般的眼神,平静道:“一直赢。”
......
桃夭仙子输了!
短暂打坐的仙子,最后败于妖女魅月手下,两女纠缠,美肉相搏,险些暴露春光,最终是仙子自刎认输,免去被当众采补的耻辱。
刚由凌常带来的几分希望瞬间湮灭,众人看着饿狼般凶戾的魔修,心里发寒。
桃夭无力再战,却撑着惨白的俏脸,被人搀扶着来到凌白斗法的道台下,费尽最后的心力,为其讲述幽刃的情报和缺点。
虽然是奢望,但凌白好歹是道子青睐之人,说不定有过人之处。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凌白若能坚持到凌常元气恢复,正道便还有机会。
然而凌白只顾着和幽刃斗嘴,压根或者说直接把她无视,惹得佳人恼怒,俏脸由白转为不健康的红晕,被其浪荡的样子气得够呛。
全完了,他们要被一边倒的屠杀了。
幽刃是能和凌常同归于尽的狠人,连她全盛时期,都不是对手。
比赛开始,她却没眼再看,耳边尽是众人对凌白怒其不争的呵斥,以及绝望的哀叹。
但仅是十秒不到,她还没离开道台,这些非议声便戛然而止,与其一同静止的还有魔道猖狂肆意的嘲笑。
场间惊得可怕,仅能听到众人心脏跳动的噗通声,在静谧的道场中,整齐的像擂鼓。
“怎么回事?”
桃夭想让搀扶的弟子带她回返查看,可其也似乎受到某种惊吓,半天回不过神,无奈下,她只好吃力地拖着娇躯,晃悠着转身,看向道台。
黑宝石般的瞳孔瞬间缩成麦芽状,不自觉也屏住了呼吸。
只一眼,视线中便尽是堪称恐怖的骇人场景。
道台中央,数万道斩击铺天盖地,形成密不透风的罗网,锋芒如暴雨倾盆,每一道都有足矣斩杀炼气后期的威力。
在丹丸残余药力的加持下,幽刃实力甚至要超过对战凌常的状态许多,近乎达到筑基。
然而,身处钢铁飓风中心的凌白,不闪不避,随意一道就能重创桃夭和凌常的万余斩击,在他身上却如清风过隙,带不起半分波澜。
斩击毫无疑问的准确命中凌白,发出铁器被折断的悲鸣,让人牙酸,却无法造成半道白痕。
“怎么可能?”
幽刃表情惊惧,他地阶功法,筑基灵力的斩击,竟无法对凌白造成半分伤害。
是三阶法宝不四阶灵宝吗?
“五气朝元功?”
玉台之上,五气真人差点把胡须拽断,蹭得坐起,他的特殊传音被诸位峰主捕捉。几位金丹看戏的模样立刻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你没看错?”
“废话!老夫修行五气朝元数百年,岂会看错?”
“此乃白帝之金气朝元状态,行肺气,以此化解金属斩击,运用炉火纯青,共鸣极高!”
五气真人眼神火热,看凌白的眼神,从垃圾变成瑰宝。
众所周知,玄法至少得筑基层次才有共鸣的可能,例外者只有两位道子,如今便要加上第三人了。
可凌白入宗才两月不到,竟能直接进入五气朝元的状态,至少悟透玄法第一重,共鸣之高难以估量,甚至可以直接当做接班人培养。
“此子与我朝气峰有缘,往后或许能为五气朝元功寻得一条明路!”
“琴仟,老夫在金丹后期浸染百年,比你稳当,待会斗法让老夫上,此子必...”
“呵,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