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即罗浮之力的“不染”之德。
二曰:罗浮之力,如风如火,不动而动,不燃而燃。
罗浮之力,看似静默,实则生生不息。它从来不是静止的、死寂的、凝固的。它是流动的、变化的、永恒的涌动。
每一个生灵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在罗浮中激起涟漪。涟漪相叠,便成波浪。波浪相激,便成潮汐。潮汐相涌,便成海啸。罗浮世界,便是在这无尽的涟漪、波浪、潮汐、海啸中,不断生成、不断变化、不断消亡、不断重生。
这股涌动之力,不在别处,就在念起念灭之间。一念起,便是生。一念灭,便是死。念起念灭,便是生死轮回。罗浮中的一切景象,皆是念起时生,念灭时灭。生灭之间,便是罗浮之力的涌动。
然这股涌动之力,虽生灭不已,却有一个东西,从不生灭。那便是“能觉”本身。念起时,它在。念灭时,它也在。境生时,它在。境灭时,它也在。它不随念起而生,不随念灭而灭。不随境生而生,不随境灭而灭。它是那永恒的、不动的、如如的“能觉”。
这便是罗浮之力的第二重玄妙,它动而不动,生而不生,灭而不灭。如同大海,波浪涌动,潮汐往来,可大海本身,不增不减。如同虚空,风云变幻,雷电交加,可虚空本身,不动不摇。
古人云:“于一切时中,念念自见,万法无滞。”罗浮之力,便是如此。它在念起念灭中涌动,却不被念起念灭所缚。它在境生境灭中流转,却不被境生境灭所困。
此即罗浮之力的“生生”之德。
三曰:罗浮之力,如空如幻,有而非有,无而非无。
罗浮中的一切,你说它有,它确实有,山有山形,水有水色,人有面容,物有质地。你在梦中看见的花,可以闻到花香。你在梦中尝到的果,可以品出果味。你在梦中触到的石,可以感到石凉。罗浮中的一切,皆是真实的、具体的、可感的。
可你说它无,它确实无,醒来之后,山在何处?水在何处?人在何处?物在何处?梦中万般景象,醒来一场空。那花,不曾开过。那果,不曾结过。那石,不曾存在过。
这便是罗浮之力的第三重玄妙,它“有而非有,无而非无”。你说它有,它不真有。你说它无,它不真无。它在有与无之间,在是与非之间,在真与幻之间。
这“之间”二字,便是罗浮之力的精髓。它不是有,不是无,不是亦有亦无,不是非有非无。它超越了有无的分别,超越了是非的对立,超越了真幻的界限。它便是那个“能分别有无、能判别是非、能辨识真幻”的本身。
古人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罗浮之力,便是如此。见梦中之相,知其虚妄,却不离梦中之相。知诸相非相,却不舍诸相。此即中道,此即般若,此即罗浮之力的究竟。
此即罗浮之力的“中道”之德。
四曰:罗浮之力,如母如子,生一切法,亦被一切法所生。
罗浮之力,是万法的源头。一切心念,皆从罗浮之力中涌出。一切境相,皆由罗浮之力所显现。没有罗浮之力,便没有念,没有境,没有梦,没有醒,没有一切心识的活动。
可同时,罗浮之力,又被万法所生。没有众生的心念,罗浮之力便只是一片空寂的“能觉”,没有内容,没有显现,没有波澜。是众生的心念,赋予了罗浮之力以内容。是众生的愿力,赋予了罗浮之力以形态。是众生的执念,赋予了罗浮之力以力量。
这便是罗浮之力的第四重玄妙,它是母,也是子。是源头,也是汇聚。是能生,也是所生。它与万法,不是一,不是二,不是亦一亦二,不是非一非二。它即是万法,万法即是它。
如同大海与波浪,波浪从大海中生,可波浪也是大海本身。离开波浪,没有别的大海。离开大海,没有别的波浪。罗浮之力与万法,便是如此。万法是罗浮之力的显化,罗浮之力是万法的本体。体用不二,显隐一如。
古人云:“无一物中无尽藏,有花有月有楼台。”罗浮之力,便是这“无一物”中的“无尽藏”。它本无一物,却能生出花月楼台。它生出花月楼台,却不增不减,依然是那“无一物”。
此即罗浮之力的“不二”之德。
五曰:罗浮之力,如种子如果,含藏一切,显现一切。
罗浮之力,含藏着一切可能性。你今生没有走过的路,它替你存着。你未曾做出的选择,它替你留着。你不曾成为的自己,它替你藏着。一切未显的、未现的、未生的、未成的,皆在罗浮之力中含藏。
这含藏之力,不是储存,不是记忆,不是档案。它是一种“潜能”,一种随时可以显现为现实的潜能。如同一粒种子,含藏着整棵大树的潜能。虽然此刻只是种子,可根、茎、枝、叶、花、果,一切皆在其中。
当你入梦时,这些潜能便开始显现。你看见未曾走过的路,遇见未曾选择的人生,成为未曾成为的自己。那些路、那些人、那些自己,不是凭空捏造,而是从罗浮之力的含藏中,显现而出。
这便是罗浮之力的第五重玄妙,它能含藏一切未显,也能显现一切含藏。含藏与显现,是一体两面。含藏时,它是“体”。显现时,它是“用”。体用不二,显隐一如。
如同大地含藏种子,种子在大地中,不见枝叶花果。可因缘和合时,种子便发芽、生根、长茎、分枝、生叶、开花、结果。大地还是那个大地,可大地上却有了万千景象。罗浮之力,便是如此。它含藏一切,却不滞于一切。显现一切,却不增于一切。
此即罗浮之力的“含藏”之德。
六曰:罗浮之力,如虚空如法界,无内无外,无中无边。
罗浮之力,没有内外之分。你在梦中,你在罗浮之力中。你醒时,你也在罗浮之力中。因为罗浮之力,不是一方天地,一处所在,而是“能觉”本身。无论醒时睡时,无论生时死时,这个“能觉”从未离开过你。
它没有中心,因为它是“能觉”一切中心的那个。它没有边界,因为它是“能觉”一切边界的那个。你若想寻找它的中心,你会发现,你找它的那个“你”,便是中心。你若想寻找它的边界,你会发现,你找它的那个“你”,便是边界。它不在任何地方,因为一切地方都在它之中。
这便是罗浮之力的第六重玄妙,它无内无外,无中无边。它不是一物,不可置于一处。它不是一方,不可界定一域。它是无限的、无边的、无始无终的。
古人云:“心包太虚,量周沙界。”罗浮之力,便是如此。它包含太虚,却不被太虚所包。它周遍沙界,却不被沙界所局。它是那“能包”太虚的、“能周”沙界的本身。
此即罗浮之力的“无边”之德。
七曰:罗浮之力,如如不动,不来不去,不生不灭。
罗浮之力,有动的一面,念起念灭,境生境灭,涌动不息,变化无常。可它也有不动的一面,那个“能觉”念起念灭的、“能见”境生境灭的,从来不动。
这不动,不是死寂,不是凝固,不是僵化。它是一种活活泼泼的、明明了了的、如如不动的“觉”。它看着念起,却不随念起。看着念灭,却不随念灭。看着境生,却不随境生。看着境灭,却不随境灭。它是那永恒的背景,是那不变的基底,是那如如的本身。
它不来,因为它从未离开。它不去,因为它从未到达。它不生,因为它从未开始。它不灭,因为它从未结束。它不是时间中的存在,因为时间在它之中。它不是空间中的存在,因为空间在它之中。它是超越时间空间的、永恒当下的、如如不动的“能觉”。
这便是罗浮之力的第七重玄妙,它动而不动,变而不变,生而不生,灭而不灭。如同虚空,任凭风云变幻,虚空不动。如同明镜,任凭影像来来去去,镜体不动。
古人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罗浮之力,便是这“寂灭”本身。它不是生灭之外的寂灭,而是生灭之中的寂灭。念起念灭,正是寂灭之用。境生境灭,正是寂灭之相。离生灭无寂灭,离寂灭无生灭。生灭与寂灭,不二。
此即罗浮之力的“寂灭”之德。
罗浮之力,有七德:不染、生生、中道、不二、含藏、无边、寂灭。七德不是七种力量,而是一体七面。如同一颗摩尼宝珠,从不同角度看去,显现不同颜色。可宝珠本身,只是一颗。
这七德,便是罗浮之力的究竟。它不染万物,却能生万物。它生生不息,却如如不动。它在有无之间,却不落有无。它与万法不二,却非万法。它含藏一切,却空无一物。它无边无际,却无内无外。它动而常寂,寂而常动。
古人云:“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罗浮之力,便是这“众妙之门”。它不是门外的风景,不是门内的宝藏,而是门本身,那个能开能合、能通能塞的“门”。
你站在门前,以为门外是醒,门内是梦。可你若回头一看,那看门的、开门的、过门的,才是罗浮之力的本来面目。
它不在门内,不在门外。它便是你此刻读这些文字时,心中那一点“知道自己在读”的觉知。它一直都在,从未离开。从未增,从未减,从未净,从未垢。你不需要去寻找它,因为你寻它的那个“你”,便是它。你不需要去证悟它,因为你悟它的那个“心”,便是它。
它便是你。你便是它。
这便是本质之力的最后秘密,不是你去拥有它,而是它显现为你。不是你去使用它,而是它作用为你。你的一呼一吸,一念一想,一喜一悲,一梦一醒,皆是它的显现,皆是它的作用。
天地万物,芸芸众生,古往今来,上下四方,皆是它的罗浮。而它,便是那做梦的、知梦的、醒梦的、超越梦的,
唯一的、永恒的、不可言说的“能觉”。
(明天正式开始剧情,大结局也不远了)
第317章 华胥公在本质中的经历,回到地球的秘密
听完吉祥天对于罗浮之境的解读,苏陌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将所有的字全部记下。
现在听不懂,不代表以后不会懂。
等到以后懂了之后,再去参悟,就会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受。
吉祥天看苏陌这副啥也不懂的样子并不在意,只要将关于本质的力量告诉了他,那么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随后。
吉祥天看向华胥公。
“你不是有脱困离开这里,前往地球的方法吗?”
“告诉我们一下,或许我还能帮你脱困,我也顺便去地球看看,你们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听到吉祥天的话,华胥公立刻点头。
他现在虽然放下了许多执念,可回到地球的念头终究还是没有被完全的放下,只要有那么一丝的机会,他就不会放弃。
随后。
华胥公直接带着苏陌还有吉祥天重新朝着愿心海的地方走去。
有吉祥天在这里,他是不害怕高唐士那么疯女人的。
如果她作死,还能顺便借吉祥天的手来收拾一下她。
不多时。
三人重新回到了愿心海中的希望之岛。
此时岛上散落着大量被污染成欲望之果的希望之果,华胥公面露惭愧,捡起一枚,轻声叹了口气。
笑了笑,那笑容中有沧桑沉淀后的清彻。
“老夫在这罗浮之境挣扎万年,别无所成,唯有一事看得比谁都清楚,那便是如何破开真与假、实与幻的界限,从本质中归来后,对此领悟更深,二位想听吗?”
苏陌屏住呼吸。
吉祥天微微颔首。
华胥公在海边盘膝坐下,双手平放于膝上,掌心朝上。
那枚希望之果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莹莹微光。
他低头看着它,目光柔和得如同看着初生的婴儿。
“大僧可知,这罗浮世界,与我们所在的现世世界,本质上并无分别?”
吉祥天峨眉微动:“愿闻其详。”
华胥公抬手,指向执念渊所在的方向。
“那里,是世间一切【求不得】所化。那些柱子,是执念凝成。可现世世界中,那些求不得的人,他们的执念在哪里?在心里。在心里,和在此渊中,有何分别?心外无物,物外无心。此渊不在心外,心也不在此渊外。”
他又指向无明巢的方向:“那里,是世间一切【不知】所化。那些巢穴中的迷茫生灵,便是众生心中那一缕【不知】的具象。可具象与抽象,有形与无形,罗浮与现实,不过是同一件事的两种显现。如同水与冰,形态不同,本质无别。”
他收回手,轻轻握住掌心的希望之果。
“所谓真与假、实与幻的界限,从来不在外面。它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心在分别,这个是真,那个是幻。这个是实,那个是虚。若没有这颗分别的心,真与假、实与幻,不过是同一片大海上的两道波浪。”
苏陌若有所思,低声问道:“可我分明觉得,醒时的世界比罗浮更真实。石头是硬的,火是烫的,还有那些美妙的体验,这些感觉,罗浮之境中虽也有,却总觉得隔了一层。”
华胥公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小友问到了点子上。为何你觉得罗浮中的石头不够硬、火不够烫?因为你的心在分别。你带着【这是梦】的念头入梦,便已先入为主地认为罗浮是假的。可你若放下这个分别,再去摸梦中的石头,它硬不硬?”
苏陌怔住,仔细回想梦中的经历。那些石头,摸上去确实与醒时一般坚硬。
那些火焰,灼烧时确实与醒时一般疼痛。只是他醒来之后,告诉自己“那是梦”,便将那些感觉也归入了“不真实”的范畴。
“差别不在外境,在心念。”华胥公缓缓道,“醒时,你告诉自己【这是真的】,于是万物皆真。梦时,你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于是万物皆幻。可你若在梦中告诉自己【这是真的】,那罗浮,与醒时何异?”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深沉:“老夫在此研究万年,早已分不清何者为真、何者为幻。不是老夫糊涂了,而是老夫明白了,真与假,不过是心的两种状态。如同水面,平静时映出万物,波动时万物破碎。可水还是那水,映照的万物,还是那万物。”
吉祥天此时开口,声音平静如水:“道友所言,便是【心能转境】的极致。可若只是转境,尚不足以破界。要从此世界前往地球,还需更进一步。”
华胥公点头:“大僧慧眼。知真幻一如,只是入门。要破界而行,还需三法。”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法,曰【破执】。”
“破执者,破心中对【真】与【幻】的执着。”华胥公缓缓道,“世人皆以为,醒时是真,梦时是幻。此执不破,便永困于真幻之界。你执着于醒时的世界是真的,便会被那个【真】所缚。你执着于罗浮是假的,便会被那个【假】所限。破执之后,真不真,幻不幻,皆是心相,皆是念起。”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希望之果。
“老夫最初也是执着于【这是梦,我要醒】。越是执著,罗浮世界的壁垒越是坚固。”
“后来老夫明白了,不是罗浮困我,是我对【醒】的执著困我。当老夫放下【要醒】的念头,罗浮反而开始松动。”
他抬起头,望着吉祥天:“大僧与这位小友追寻我,穿越执念渊、无明巢、颠倒城、镜像台,最终在镜渊中找到老夫。大僧可曾想过,为何能追上?”
吉祥天沉吟片刻:“因为道友心中有牵挂。”
“正是。”华胥公苦笑,“老夫嘴上说要逃,心中却放不下离开地球的念头和渴望。这一念牵挂,便是破绽,也是机缘。大僧正是循着这一念牵挂,追上了老夫。可若老夫连这一念牵挂也放下,大僧便再也追不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轻极淡:“若老夫连【放下】也放下,连【破执】也破去,那便是真正的自在。到那时,罗浮世界困不住老夫,醒时的求生世界也留不住老夫。来去自如,出入无碍。”
苏陌听得入神,喃喃道:“那便是破界了吗?”
华胥公摇头:“那只是入门。破执之后,方有破界之可能。”
他随后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法,曰【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