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第548节

  水笙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她开始从地气之网中汲取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汲取,而是一种共鸣式的引动地气之网中每一丝地气,都在她的引导下,将其中蕴含的最精纯的“土行生发之力”剥离出来,沿着网路向上输送。千丝万缕的地气,汇聚成一条条溪流;一条条溪流,汇聚成一道道江河;一道道江河,最终全部涌向水笙盘坐的位置,从地面之下,注入她的身体。

  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水笙周围三尺之内,灰白色的土壤开始变黑不是污染,而是重新获得了有机质,重新获得了孕育生命的能力。黑色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速度很慢,但不可阻挡,像墨水滴入清水,像春天从一点向原野蔓延。

  水笙的右手掌心,开始凝聚一团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种深沉的、厚重的、翠绿到近乎墨色的光甲木先天。

  甲木先天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从大地深处汲取的土行精粹,经过施术者体内“木行转化”之后生成的至高生命本源。土生木,厚德载物,方能生出参天巨木。此刻,水笙的身体就是一座转化炉地气从下方涌入,在她的丹田、经脉、五脏六腑中流转,被她的木行道基提炼、纯化、升华,最终汇聚于右手掌心。

  那团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翠绿变成碧玉般的深青,从深青变成墨绿。墨绿色的光芒中,隐隐可见无数细小的、游动的光点,像萤火虫,像星尘,像春天的花粉在风中飘散。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创造之力”它可以在死物中注入生机,可以在朽木中唤醒春天,可以在虚无中创造真实。

  然后,道纹浮现了。

  在水笙的掌心,那团墨绿光芒的中心,开始浮现出一道一道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光芒内部生长出来的像种子发芽,像叶片舒展,像年轮扩散。

  第一道纹路是一条直线,从掌心中央向指尖延伸,笔直如剑,那是甲木的“直”不屈不挠,向上生长。

  第二道纹路是一条曲线,从直线分出,向拇指方向弯曲,柔韧如藤,那是甲木的“曲”能屈能伸,顺势而为。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掌心向整个手掌蔓延。它们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极其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像一棵倒生的树,根系在掌心深处,枝干向五指延伸,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一种“创造”的规则。

  青木道纹。

  当最后一道纹路在水笙的小指末端成型时,她的整只右手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像是一块由墨绿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内部有光流动的、半透明的艺术品。每一根手指都变得修长、完美,指甲上浮现出细微的年轮纹路,每一个关节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掌心的那团墨绿光芒,此刻已经凝聚成一个鸽子蛋大小的、浑圆的、晶莹剔透的光珠。光珠悬浮在掌心上方半寸处,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圈青色的涟漪。

  甲木先天,凝成。

  水笙没有急着去点化建木遗珠。

  她知道,建木遗珠深埋地下一千五百丈,以她目前凝聚的甲木先天,还不足以穿透千丈岩层、破除死寂之气、催发那颗沉睡了万年的神树种子。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但这片荒原的地气已经几乎被她抽尽了。如果再强行汲取,地气之网会崩塌,这片土地将永远失去恢复生机的可能。

  水笙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用甲木先天,先创造出一株“引灵木”一种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灵植,它的根系能深入大地最深处,它的枝叶能沟通九天之上的木行元气,它活着的时候能聚集天地生机,它死去之后能化作最肥沃的灵土。

  引灵木早已在世间绝迹。但水笙知道它的生命蓝图那是她修习甲木之道时,从上古传承中获得的一段记忆,一枚沉睡在血脉深处的“种子”。

  她要做的,就是把那枚“种子”,在现实中创造出来。

  水笙将右手轻轻按在地面上。

  掌心朝下,青木道纹贴住灰白色的土壤。

  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大地开始回应。

  水笙掌心下的那一小块土壤,从灰白变成了深黑,从坚硬变成了松软。黑色的土壤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一尺、两尺、一丈、两丈……所过之处,土壤不再是死灰,而是肥沃的、湿润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灵土。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创造,在土壤之下。

  水笙的神识随着甲木先天,一起渗入地下。她能“看见”那团墨绿色的光芒在土壤中蔓延,所过之处,原本死寂的泥土颗粒开始活跃起来它们被注入了“生长”的指令,开始重新排列、重新组合、重新形成有机的结构。

  在土壤深处,在一丈深的位置,甲木先天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翠绿色的光点。

  那个光点,就是引灵木的“种子”。

  但它不是一颗真正的种子它是一团被赋与了生命蓝图的纯粹生机。这团生机中包含了引灵木从萌芽到参天的一切信息:根要扎多深,干要长多粗,枝要如何分叉,叶要如何排列,花要何时开,果要何时结。

  光点开始吸收周围土壤中的养分和水分。

  一息之间,光点膨胀了十倍,变成一颗豌豆大小的、翠绿色的、半透明的“胚芽”。胚芽的外壳裂开一条细缝,从中伸出一根比发丝还细的、乳白色的根须。

  根须向下延伸,每延伸一寸,就会分出一个分支,分支再分支,细丝再细丝。三息之内,根须已经深入地下十丈,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却已经极其复杂的根系网络。

  根系所过之处,原本坚硬的岩层变得松脆,原本死寂的土壤被激活。这不是破坏,而是改造引灵木的根系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灵液,能溶解岩石、转化矿物、滋养土壤。

  五息之后,地面之上出现了变化。

  在水笙掌心按着的位置,土壤被从下方顶起,形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小丘。小丘的中心裂开一条缝,从中钻出一根嫩绿色的、带着两片小叶的幼苗。

  那幼苗只有一寸高,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的生机。它的绿不是普通的绿,而是那种春天第一缕阳光穿透新叶时才能看到的、带着金边的、近乎透明的翠绿。两片小叶微微展开,像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十息之后,幼苗长到了一尺高,茎秆从嫩绿变成淡青,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纵向的纹路。叶片从两片变成四片、八片、十六片,每一片都比上一片更大、更厚、更绿。

  三十息之后,引灵木已经长到了一丈高,主干有手臂粗,树皮是青灰色的,上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树叶层层叠叠,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树冠下,空气变得湿润、清新,弥漫着一种草木特有的、淡淡的甜香。

  五十息之后,引灵木的根系已经深入地下一千丈。

  它找到了建木遗珠。

  建木遗珠深埋在一千五百丈处的岩层中,被一层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死寂之气包裹着。

  那是百年前魔阵留下的最后残余,也是建木遗珠迟迟无法苏醒的原因。

  水笙没有亲自下去。

  她通过引灵木的根系,将掌心中那团甲木先天输送到地底深处。墨绿色的光芒沿着根系的脉络向下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像电流在导线中飞驰。

  一千丈。

  一千二百丈。

  一千四百丈。

  一千五百丈。

  甲木先天抵达了建木遗珠所在的位置。

  神识视角中,水笙“看到”了那枚种子。

  它大约拳头大小,形状像一颗心脏,表面是深褐色的,布满细密的、螺旋状的纹路。但它此刻黯淡无光,表面蒙着一层灰黑色的死气,像一颗被灰尘覆盖的明珠。

  黑色的死气感受到了甲木先天的接近,开始剧烈地翻涌,像被激怒的毒蛇,向那团墨绿色的光芒扑去。

  死气与生机的碰撞,在地下深处无声地爆发。

  黑色的死气试图侵蚀、污染、吞噬那团翠绿的光芒;但甲木先天是纯粹的创造之力,它不躲避,不反抗,只是坚定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死气接触到甲木先天的瞬间,像冰雪遇到烈火,像黑暗遇到黎明消融、瓦解、化为虚无。

  一层又一层,黑色的死气被剥离、净化、驱散。

  建木遗珠表面的灰黑色逐渐褪去,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带着光泽的种皮。种皮上的螺旋纹路开始微微发光,那是一圈一圈的、淡金色的光芒,像年轮,像涟漪,像时间的印记。

  当最后一缕死气被驱散的时候,建木遗珠亮了起来。

  不是被照亮的,而是自己亮的。它的内部仿佛有一团沉睡了万年的火焰被重新点燃,光芒从核心向外扩散,透过种皮,透过岩层,透过引灵木的根系,直达地面。

  水笙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古老的、纯净到极致的木行生命之力从地下深处喷涌而出,顺着引灵木的根系向上冲击。

  她猛地收回右手,站起身来。

  引灵木在这一刻,发生了异变。

  它的树干从一丈高疯狂地向上蹿升两丈、五丈、十丈、三十丈……树皮从青灰色变成深褐色,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和建木遗珠上的螺旋纹路一模一样。树枝变得更加粗壮,树叶变得更加茂密,树冠像一把巨伞,遮天蔽日。

  整个荒原都在震动。

  灰白色的地面开始大片大片地变黑,黑色的灵土以引灵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一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所过之处,生命从无到有先是一层薄薄的青苔,然后是嫩绿的小草,然后是低矮的灌木,然后是一株一株的树苗破土而出。

  这片被死亡统治了百年的荒原,在一柱香的时间里,变成了生机盎然的森林。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水笙掌心中那一团青色的光芒,和那一次轻轻的触碰。

  水笙站在引灵木的树冠下,右手缓缓垂下。

  掌心的青木道纹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明显黯淡了。她的手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只是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干裂出血。

  她消耗了太多的生命本源。

  但她没有倒下。

  她抬起头,看着引灵木的树冠。在那片茂密的枝叶之上,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果实正在缓缓成形那不是果实,那是建木遗珠被催发后结出的第一枚“建木灵实”,蕴含着一缕上古神树的本源之力。

  水笙伸出手,那枚灵实轻轻落下,落入她的掌心。

  温热的。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她微微一笑,将那枚灵实收入袖中,转身朝着吉祥村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有预感,那里有她成仙的契机。

第337章 水笙,小韩村

  水笙是在黄昏时分踏入小韩村的。

  村口立的门牌楼子已被某种暗红色的、黏腻的东西糊住大半,只露出半个“小”字,像一只半闭的眼睛。脚下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衣物的边缘不是磨损,而是被腐蚀。像被酸液浸泡过,布料的纤维一根一根地松散、断裂、变成灰褐色的粉末。

  空气中有一种味道。

  不是臭,而是甜。

  一种不正常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像腐烂的花朵混合着过期的蜜糖,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东西粘在鼻腔内壁、贴在喉咙深处、渗进肺腑。

  水笙刚踏入村口,那味道就像一只手,从鼻孔伸进去,抓住了她的嗅觉神经,轻轻一拧。

  她没有皱眉,只是放慢了呼吸。

  村子很安静。

  和远处热闹的到处有玩家行走的吉祥村完全是两个样子。

  这里的安静不是夜晚的安静,不是沉睡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安静。连风声都没有,连虫鸣都没有,连她自己的脚步声落在地上,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传不出三尺远。

  两侧的房屋低矮破败。土墙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不是裂缝,不是苔藓,而是一种从墙体内部渗出来的、像血管一样的黑色脉络。那些脉络有粗有细,互相联接,像一张网,把整面墙都包裹住。有些脉络的末端,微微鼓起一个小包,像心脏一样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搏动着。鼓起来,瘪下去,鼓起来,瘪下去。

  每隔几息,就会有一个小包破裂。

  破裂时没有声音,只有一小缕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破裂处渗出,沿着墙面缓缓流下。液体流过的痕迹不会干涸,而是留下一道焦黑色的、微微发亮的印记,像烧焦的皮肤上涂抹了一层油脂。

  水笙经过一栋房屋时,门半开着。

  她看到了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玩家,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在不停地、极其细微地颤抖。她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太久的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膜下有黑色的细线在缓慢游动,像蚯蚓在泥里钻行。

  玩家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是浑浊的、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

  她看到了水笙,但她没有反应。不是不想反应,而是她的意识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的嘴微微张着,嘴唇干裂出血,舌头上长着一层黑色的绒毛。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那黑色的绒毛中飘出几缕极细的、暗红色的血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她在外出捡取物资的时候,被裹挟到了这里,成为了大战的牺牲品。

  和自己同院的人联系,对方也不愿意过来救自己。

  水笙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这名玩家的额头。

  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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