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第564节

  苏陌抬起头,笑着说:“什么都没听见。他还在睡。”

  她也笑了,可她的眼眶又红了。

  苏陌站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有力,很稳。她的手放在他腰间,轻轻抓着他的衣袍。她的肚子顶着他,硬硬的,圆圆的,如一只塞在两人之间的球。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说:“会动的。再过些日子,他就会动了。

  到时候你可别嫌他踢得疼。”她点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见她的泪。

  午后,许灵妃躺在榻上午睡。

  她侧卧着,双腿蜷缩,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她睡着时眉头微微蹙着,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什么。苏陌坐在榻边,看着她。她的脸比以前圆了一些,下巴不再那么尖,两颊有了一些肉,显得更加柔和。

  她的嘴唇有些干,他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了,轻轻涂在她唇上。

  她动了动,没有醒。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如猫,如婴儿。

  她的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肩膀。肩膀比以前厚了,锁骨也不那么明显了。

  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白到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她的眼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那时她在一座破庙里避雨,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给了她一件干衣,一碗热汤。她便跟着他走了。她没有问他去哪里,没有问他叫什么,没有问他会不会对她好。她只是跟着他,如一只被雨淋湿的鸟,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屋檐。他给了她一个家,她给了他一个孩子。

  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和这个在她肚子里慢慢长大的小生命。

  许灵妃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屋子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她睁开眼,看见苏陌还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她一觉睡了将近两个时辰,他就这样坐了将近两个时辰。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心口流向四肢百骸,如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暖而亮。

  “你一直坐在这里?”她问,声音有些哑。

  苏陌放下书,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喝了几口,嗓子里舒服了一些。

  “看书。”他说,“顺便陪你。”

  她将杯子还给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肚子又大了一些?她觉得紧,低头看,没有。还是那样,圆圆地鼓着,如一只盛开的花苞。她拍了拍肚子,轻声说:“宝宝,你什么时候才踢妈妈呀?”肚子没有回答。

  可苏陌看见,她的肚皮上,有一个极轻极快的跳动,如鱼尾拍水,如蝴蝶振翅。他看见了,可他没有说。他想让那个惊喜留给她自己发现。

  晚饭后,苏陌扶着她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地上,如一层薄薄的银纱。竹影婆娑,风过时沙沙作响,如有人在低声细语。许灵妃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扶着一棵竹子,脸色有些白。

  苏陌紧张地扶住她,问怎么了,她摆摆手,说:“没事,肚子紧了一下。”苏陌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果然是硬的,如一块石头。片刻后,硬处软了,她的脸色也恢复了。她直起身,长出一口气,说:“好了。”

  苏陌扶着她慢慢走回屋,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握着水杯,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苏陌。”她忽然说。

  “嗯。”

  “你说,我会不会是一个好妈妈?”

  苏陌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在做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座小小的山丘。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落在肚子上。

  苏陌替她擦去眼泪,将她拥入怀中。她靠在他肩上,轻声啜泣。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害怕,也许是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激素在作怪。她哭了一会儿,便停了,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她在笑。

  “我想吃酸的。”她说。

  “酸的?”

  “嗯。青杏,越酸越好。”

  “我去拍卖行买。”

  “好!”

  她坐在灯下,手抚着肚子,轻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曲调很轻,很柔,如摇篮曲,如催眠曲。

  她哼着哼着,忽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动静,如一只小虫在爬,如一条小鱼在游。她的手停在肚子上,整个人僵住了。她屏住呼吸,等待。

  又一阵动静,比刚才更大一些,如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敲墙。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害怕,不是感动,是喜悦。一种无法言说的、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如潮水般汹涌的喜悦。

  没多久,苏陌从拍卖行买到了蜜饯,纸包中包着青杏蜜饯。

  他忽然看见许灵妃泪流满面,可她的嘴角在笑,眼睛在笑,整个人都在笑。他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第362章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他的手刚触到她的肚皮,便感觉到了那个小小的、轻轻的、如心跳般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他愣住了,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睛中都含着泪,都在笑。

  “他动了。”她说。

  “他动了。”他说。

  他蹲下来,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轻声说:“宝宝,再踢一下。”肚子没有回应。他又说:“爸爸给你买了蜜饯,酸的,你妈妈爱吃。”肚子还是没有回应。他抬起头,看着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她从他手中拿过纸包,打开,拈起一颗青杏蜜饯,放入口中。酸,酸到牙根发软,酸到眼睛眯成一条缝。可她觉得很舒服,如喝了一大碗冰镇的酸梅汤,如吃了半个冰镇西瓜,从头到脚都透着爽快。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说,又拈起一颗,塞进他嘴里。他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可她觉得好笑,又笑了。

  那夜,她睡得很安稳。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微微的温热。他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还会再动,可他觉得,孩子在,他便安心。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她的呼吸,听着窗外竹叶沙沙,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他的心很静,如月光下的湖面,如雪后的旷野,如这世间一切安安静静的事物。

  “苏陌。”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如梦呓。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孩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滑滑的。她闭上眼,在那一片安心中,沉沉睡去。他的手还放在她肚子上,掌心贴着那一小片温热。他感觉不到孩子动,可他感觉到孩子的存在。那个小小的生命,在他们两个人的体温中,慢慢长大,慢慢成形,慢慢等待着在某一天,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

  五个月的肚子,不大不小,不重不轻。它在那里,如一轮初升的月亮,如一朵半开的花苞,如一首刚刚起了个头的小曲。它还有五个月要长,还有五个月要等。可它不急,他们也不急。日子还长,路还远。他们有的是时间,陪它一起,慢慢走。

  六个月的肚子,比五个月时又大了一圈。许灵妃站在铜镜前,侧过身,看着自己的侧影。镜中的女人穿着一件湖水绿色的宽松长裙,腰间没有系带,让裙身自然垂落,可那圆滚滚的肚子还是将裙面撑得紧绷绷的,如一面绷紧了的鼓皮。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肚皮光滑紧绷,泛着淡淡的光泽,如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她试着踮了踮脚,觉得笨重了许多,便放下脚跟,叹了口气。六个月了,孩子已经会踢她了。不是在肚子里翻跟头的那种大动静,而是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如有人用小手指在敲门的动静。她低头看着肚子,肚子也在看她。

  苏陌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汤。他看见她站在镜子前发呆,便走到她身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也看向镜中的她。镜中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青一绿,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不,是环住她的肚子,因为她的手已经环不住她的腰了。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肚皮,感受着那股温热。

  “看什么呢?”他问。

  “看肚子。”许灵妃说,“又大了。”

  “是大了。”苏陌说,“可还是好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哄她。他真心觉得她好看。六个月的许灵妃,脸上有了更多的肉,原先尖尖的下巴变得圆润,颧骨不再那么突出,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如熟透了的水蜜桃。她的眼睛因为脸上的肉而显得小了一些,可眼神更加柔和,如一汪被阳光晒暖的春水。她的嘴唇比以前更红了,不是涂了胭脂,是气血上涌,嘴唇自然变得饱满而红润。她的脖子还是那么细长,可锁骨没有那么明显了,被一层薄薄的肉盖住了,看起来更加温润。她的整个人,从骨感变得丰润,从清秀变得妩媚,从少女变成了妇人。

  苏陌将银耳汤放在梳妆台上,从她身后环住她,双手交叠着放在她肚子上。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透过皮肤,透进子宫。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轻轻地踢了一下。苏陌的手掌微微一震,他笑了,笑得很轻,可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振动。

  “他又踢了。”苏陌说。

  “嗯。大清早就踢,比你醒得还早。”

  “他像你,勤劳。”

  “他像你,不老实。”

  两个人就这样在镜子前斗嘴,谁也不让谁。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铜镜中的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睛都亮亮的。

  许灵妃喝完银耳汤,苏陌替她擦嘴。她的嘴角沾了一点黏稠的汤汁,他用拇指轻轻抹去。她的嘴唇很软,很暖,他的拇指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她低下头,耳根红了。怀孕后她变得格外敏感,苏陌一个小小的触碰,都能让她脸红心跳。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身体里的激素在作怪,也许是她越来越依赖他了。

  吃完早饭,苏陌扶着她去院子里散步。六个月的肚子让她走路时不得不微微后仰,以保持平衡。她的步伐比以前更慢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走在冰面上。苏陌不急,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停下,他也停下。他不催她,不扶她,只是陪着她。她需要他扶着的时候,会主动把手伸给他。她不伸,他便不扶。他知道,她想证明自己还能走。

  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满树金黄,香气浓郁。许灵妃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那些细碎的花朵,深吸一口气,花香沁入心脾,她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她伸手折了一小枝桂花,插在发间,回头看着苏陌,问:“好看吗?”苏陌点头,说:“好看。”她自己看不见镜中的样子,可她信他。

  散步回来,许灵妃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休息。阳光透过竹帘,在她身上投下班驳的光影。她的肚子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圆润,如一颗被阳光照亮的果实。她低头看着肚子,将手放在上面,轻轻画圈。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这次踢得更用力一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脚丫蹬在她腹壁上,然后缩回去,又蹬,又缩。她轻轻“啊”了一声,苏陌从屋里探出头来,问怎么了。她说:“他又踢了。”苏陌便走出来,蹲在她面前,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几缕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白发,没有说话。

  “听见了。”苏陌说,抬起头,“他在里面打拳。”

  许灵妃笑了,笑得很轻,如风吹过竹叶。她把手放在苏陌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说:“那你以后教他打拳。”苏陌说:“好。你教他读书。”许灵妃说:“我不会教书。”苏陌说:“那你教他认字。你认得字。”许灵妃说:“我认得不多。”苏陌说:“够了。”她便不再推辞了,心里已经开始想着将来教孩子认字的情景。

  午饭是苏挽月做的。许灵妃怀孕后,苏挽月便包揽了一日三餐。她做的饭菜清淡可口,营养均衡,许灵妃爱吃。今日的菜是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碗米饭。许灵妃的胃口比怀孕前好了许多,一顿能吃一碗半米饭,鱼吃了大半条,蔬菜也吃了不少,汤喝了两碗。苏挽月看着她吃,眼中满是欣慰。许灵妃吃完,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撑了。”苏挽月笑了笑,收了碗筷去洗。

  苏陌扶着她去屋里午睡。她躺在榻上,侧卧着,肚子搁在榻上,如一只装满水的皮囊。她闭上眼,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里面蠕动的感觉。六个月的孩子已经会动了,可还不是很有规律,有时候白天动得多,有时候夜里动得多。她睡不着的时候,便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微弱的动静,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那些动静让她安心,让她觉得不是一个人,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苏陌躺在榻的另一边,没有睡。他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脸上有疲惫,有满足,有期待,有不安。他想对她说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话不用说,她懂;有些话说了,她也不一定信。他只能看着她,用目光告诉她我在,我一直在。

  许灵妃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孩子踢醒的。她睁开眼,肚子里的孩子正用力蹬着她的肋下,疼得她直吸冷气。她皱着眉,轻轻按压肚子,想把孩子的脚推回去,可孩子不理她,又踢了一下。她便轻轻地拍着肚子,说:“乖,别踢了,妈妈疼。”孩子似乎听懂了,安静了下来。她长出一口气,翻身,看见苏陌正看着她。

  “又踢了?”他问。

  “嗯。踢肋骨。”

  “等他出来,我替你打他。”

  “你敢。”她瞪了他一眼,可眼里没有怒意,只有笑意。

  苏陌便不说了,伸出手,替她揉揉被踢疼的地方。他的手很暖,力道恰到好处,揉着揉着,她的眉头便松了,身体也放松了。她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按摩,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苏陌问她哼的是什么,她不说,只是哼,如猫打呼噜,如风过竹林。

  下午,苏陌去丹房炼丹。许灵妃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可她的心不在书上。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看着树上的花朵,看着飘落的花瓣。桂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预产期一天一天地靠近。她有时候期待,期待孩子快点出来,她想看看他的脸,摸摸他的手,亲亲他的额头。她有时候害怕,害怕生孩子会疼,害怕自己不会照顾孩子,害怕孩子会生病。这些期待和害怕交织在一起,如两条绳索,缠在她心上,她解不开,也不急着解。

  傍晚,苏陌从丹房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瓶。瓷瓶中装着他新炼的安胎丹,以灵芝、当归、黄芩等草药炼制而成,能安胎养气。他将瓷瓶放在许灵妃手中,说:“每天吃一粒,吃完了我再炼。”许灵妃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是褐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她放入口中,咽下,药味不苦,反而有一丝甜。她问苏陌加了什么,怎么是甜的。苏陌说加了蜂蜜。她笑了,说:“你还记得我怕苦。”苏陌说:“记得。你什么都怕苦,药苦,菜苦,连茶苦都不行。”许灵妃的脸红了,低下头,轻声说:“你倒是记得清楚。”苏陌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晚饭后,苏陌陪着许灵妃在院子里又走了一圈。天黑得早了,六月的天,太阳一落山,暮色便很快漫上来。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橘红色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许灵妃走得比上午还慢,步子也更小。她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口气,肚子压着横膈膜,让她觉得气短。苏陌站在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她靠了一会儿,直起身,继续走。她不娇气,也不逞强。

  洗完澡,她换上宽松的中衣,躺在榻上。苏陌替她揉腿。她的腿从五个月开始浮肿,到了六个月,肿得更厉害了。脚踝肿得如馒头,小腿一按一个坑。苏陌每天晚上都要替她揉腿,从脚趾揉到大腿,把积聚的水分往回流。他的手很暖,力道适中,不轻不重。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手掌在她腿上滑过的触感,痒痒的,麻麻的,很舒服。有时候她会在他的按摩中睡着,有时候她会睁着眼,看着他的侧脸,看他专注的神情。她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里面动。

第363章

  “苏陌。”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孩子生下来会像谁?”

  苏陌想了想,说:“像你。”

  “你又说我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

  她笑了,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不好看,可她喜欢听他说她好看。她的眼睛在烛光中亮亮的,如两颗星星。她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他只是看着她,等着。

  “谢谢你。”她最后说了这三个字。

  苏陌放下她的腿,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她的皮肤温热光滑,有一股淡淡的奶香。他的嘴唇停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她闭着眼,感受着那个吻,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存在。她的手从肚子上移开,轻轻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摩挲。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窗外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有人在低声细语。

  夜深了,许灵妃睡着了。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掌心贴着她腹壁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他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踢,是蠕动,如一条小鱼在水中慢慢游动。他闭着眼,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他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不知道孩子的长相,不知道孩子的脾性。可他知道,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许灵妃的孩子。他即将成为父亲,一个他从没当过、也不知道怎么当的角色。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可他不怕,因为许灵妃在,孩子也在。三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六个月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粒饱满的种子。种子里藏着一个生命,藏着他们的未来,藏着他们的希望。日子还在继续,肚子还会长大,孩子还会长大。他们不急,他们等着,等着那一天,孩子从肚子里出来,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七个月的肚子,已经不能用“圆”来形容了。它是一座山丘,是一轮满月,是一只塞在衣裳下面的、沉甸甸的、日夜都在生长的果实。许灵妃站在铜镜前,侧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肚子从侧面看,已经远远地突出了身体的中线,仿佛随时要掉下来。她伸手托住肚子下面,往上抬了抬,肚子沉甸甸的,如一只灌满了水的小皮囊。她不敢托太久,怕压着孩子,便放下了手,任由它坠着。七个月,孩子已经两斤多重了,加上羊水、胎盘,加起来有四五斤。这四五斤的重量挂在她瘦弱的腰间,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腰要被坠断了。

  她穿着的那件鹅黄色的长裙已经彻底穿不下了。现在她穿的是苏挽月特意为她缝制的孕妇装一件宽大的、没有腰身的直筒裙,颜色是淡青色,布料是柔软的棉麻,透气吸汗,穿在身上如披着一片云。裙子从胸口一直垂到脚踝,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只有那凸起的肚子将裙面撑得紧绷绷的,如一面绷紧了的帆。她从镜中看着自己,觉得自己像一只笨拙的企鹅,摇摇摆摆,滑稽可笑。

  苏陌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粥。他看见她又在照镜子,便走到她身后,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也看向镜中。镜中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青一青,仿佛两棵挨在一起的树。她的肚子抵着梳妆台的边缘,已经塞不进去了。她往后退了半步,给肚子让出位置。

  “又大了。”许灵妃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是大了。”苏陌说,“可还是好看。”

  许灵妃从镜中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哄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肚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浅紫色的妊娠纹,如闪电,如树枝,如干涸的土地上裂开的纹路。她不喜欢这些纹路,觉得丑。苏陌说过,生完孩子会淡的。她不信,可她不想和他争。他放下粥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纹路,说:“不丑。这是孩子画的画。”她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嗔了他一眼,说:“你就会哄我。”苏陌说:“我说真的。”她便不说了,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甜,加了红枣和红糖,还有几粒枸杞,红红白白的,好看也好吃。

  七个月的许灵妃,脸上有了一些浮肿。不是那种病态的肿,是怀孕后期常见的、因为体内水份增多而导致的脸部微肿。她的眼睑有些厚了,双眼皮变成了单眼皮,眼睛显得小了一些。她的鼻头也大了,圆圆的,红红的,如一颗小草莓。她的嘴唇比以前更红了,不是涂了胭脂,是气血充足,嘴唇自然变得饱满而红润。她的下巴还是圆的,双下巴已经很明显了,低头时能看见两层下巴叠在一起。她有时候会用手捏捏下巴,皱着眉头,说:“胖了。”苏陌说:“不胖。是孩子胖。”她便笑了,笑得很轻,如风吹过竹叶。

  喝完粥,苏陌扶着她去院子里散步。七个月的肚子让她走路时必须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被苏陌牵着,一步一步,如一只老态龙钟的乌龟。她的步伐比六个月时又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怕踩到石子滑倒,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肚子。苏陌不急,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停下,他停下。他不催她,不嫌她慢,只是陪着她,如陪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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