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转回身,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家父贪赃枉法,去年被靖安司查办,抄了家。”
“哦。”
李良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
大乾每年落马的官员很多,其中究竟有多少人真的有罪,有多少人是被冤枉的,谁也不知道。
不过能被靖安司查办,倒说明苏言儿她爹官儿不小。
估计至少也得是个四品。
又喝了口茶,李良不打算追问人家的伤心事,于是不再说话。
苏言儿关好窗户后走到桌边坐下,也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的茶盏,见空掉后就给他斟满,然后继续默默坐着。
不是,老子是来喝茶的吗?
李良从没见过服务态度这么差的,连喝了三杯茶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说点什么吗?”
“啊?”
苏言儿一愣,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那、那公子要先洗澡么?奴家去吩咐人烧水......”
“不用了。”
李良伤口未愈,不能洗澡,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睡觉吧。”
“......”
苏言儿闻言脸色更红,不过终究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帮李良脱衣服。
褪掉外袍,又解开里衫,当她看见裹缠在李良胸口处的纱布时,一下子便愣住了。
“公子,这是......”
“哦,受了点伤。”
李良将里衫重新穿好,一头躺到床上:“我先睡了。”
“???”
瞪大眼睛,苏言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先睡了?
难道他不打算做那事么?
花了那么多银子,就只是为了睡觉?
看着已经闭眼的李良,苏言儿愣是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而李良实际上还真就是来睡觉的。
伤还没好,做不了剧烈运动。
不过重温一下这种回家的感觉也挺好。
最起码肯定比在那破客栈睡得舒服。
唯独就是睡觉时还要被人盯着看......
“别搁这杵着了。”
睁眼看了看手足无措的苏言儿,李良命令道:“去弹会儿琴。”
“啊,好......”
苏言儿闻言如蒙大赦,赶紧走到琴边,调试了一下琴弦。
很快,便有如溪水般温柔的琴声响起。
可能是怕吵到李良,苏言儿弹的是特别柔的曲子,每一次拨弦也都很轻。
她也不知自己连着弹了几曲,直到指尖微微发疼时才停了下来。
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犹豫了半晌后,咬着嘴唇慢慢躺下。
紧接着身边便响起一个声音。
“你睡觉都不脱衣服么?”
“啊!”
苏言儿吓得差点跳起来,缓了半天才小声嗫嚅道:“我、我以为公子睡着了。”
“没。”
李良睁开眼,表情很是苦恼。
本来想着来这能睡个好觉。
结果还不如在客栈睡呢!
这尼玛很难平静下来啊!
“唉,不睡了。”
虽然主观愿望很强烈,但客观条件又实在不允许,李良最终干脆坐起身子,无奈道:
“聊聊天吧。”
第230章 异世佛门!
翌日一早。
天才将将亮,倚翠楼门外便停了一辆马车。
车很普通,可拉车的白马却很不一般,引得几个正在扫地的小厮频频侧目。
“你确定是这里?”
“方丈,李公子确实是让咱们来这儿接他......”
“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啊......”
“......”
马车里,净圆捻着佛珠一脸郁闷。
他板着脸等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见李良吊儿郎当的从楼里出来。
“净圆大师,久等了~”
钻上车,李良笑呵呵的说道:“走吧。”
“哼。”
冷哼一声,净圆懒得跟李良多说一句话。
一晚上的功夫都要来逛青楼......虽然李良不是和尚,但净圆还是对这种行为十分鄙夷。
就这样,马车缓缓驶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尚未散尽的晨雾里。
而苏言儿则站在某扇窗后默默看着,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衣角。
她的眼神很复杂,好似在权衡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只是李良的一时兴起,但却会决定她的一生。
低头看了看手里面额巨大的银票,苏言儿咬了咬嘴唇,耳边仿佛仍回荡着李良走之前说的最后几句话......
“我替你赎身,你替我卖命。”
“你若不愿意,那就将这张银票托人送去定州李家。”
“若是愿意便拿着这钱赎身,如果倚翠楼不放人,就告诉他们我的身份。”
“脱籍之后,去京城靖安司总衙找我。”
“......”
......
鼓山寺位于汝州城北,距离倚翠楼的车程不算远。
既然能够保管一本密经,便说明鼓山寺同样是个大寺。
并且里面同样也有卖冷饮的铺子和卖“纪念品”的请宝阁......
李良毫不怀疑全天下的寺庙都是这套模式。
“这鼓山寺的方丈叫什么?”
走在寺中的白石路上,李良随口问向净圆。
“净善。”净圆默默回答。
“你们很熟么?”
“他是我师兄,我与他皆出自静泉寺。”
静泉寺,大乾最大的寺庙,在北边的陵州。
想不到还是师兄弟,难怪俩人都是“净”。
李良顿了顿,再问:“你跟他说过咱们的来意了?”
“嗯。”净圆微微点头。
“那你就不怕我把密经的内容也告诉他?”
“......密经乃始祖所留,其中内容自然为佛门之人同享。”
净圆回答的有些违心,真实想法明显不似他说的这么光明磊落。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他突然要借阅密经,任谁也能看出其中有问题。
“行了,我指定不会把内容告诉这个净善的。”
李良笑着拍了拍净圆肩膀,补充道:“除非鼓山寺也有仙马。”
“......”
净圆表情不变,不过心里却重重松了口气。
幸好鼓山寺没仙马!
......
“阿弥陀佛,师兄,好久不见。”
“阿弥陀佛,师弟......”
净善的禅房很是朴素。
一方罗汉塌、一张榴木桌、几个红绣蹲,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副佛画。
相比于净圆在青云寺的禅室,可以说是一贫如洗了。
趁着俩人客套的功夫,李良四下瞅了瞅,然后便看见了搁在桌上的木匣。
不出意外的话,匣中应当便是“穿越指南”的第二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