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堂主可曾逃脱了?”一个身穿麻布衣裳的汉子脱口问道。
“没有。”
韩宗尹摇摇头:“应是被皇城司活捉了,想来很快便会押回京城受审。”
“......是何人走漏了风声?”
另一个穿着儒袍的老头目光如炬:“除了我们几人之外,还有谁知道城东那处宅子?”
“此事......尚不好说。”
韩宗尹再次摇头:“或许是会中弟兄行事不慎,被皇城司查到了行踪。”
“行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麻衣汉子的脾气明显有些暴躁,噌的一下站起身:“如今理应先想办法救出黄堂主才是!”
“韩大人,你能不能查到皇城司返京的路线?!”
“很难。”
韩宗尹沉吟片刻:“即便能查到,但皇城司此番来了众多高手,想要救人......亦是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试一试。”
麻衣汉子压低声音:“老黄知道的太多了,他若是万一开了口,后果不堪设想。”
“......”
烛火一颤,屋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韩宗尹的地位明显不比其余三人,所以没在这时候发表意见。
而麻衣汉子则是攥着拳头来回踱步,看样子也不是“军师”这种类型的人物。
唯有那个儒袍老头在思考了一阵过后,淡淡开口说道:
“韩大人说的有理,黄堂主既然已被捉了,皇城司定然不会让我们轻易将人救走。”
“不过等他们回了京城势必会放松警惕,所以或许在京城救人反倒会更容易一些......”
“可我们已经查到这个份儿上了!若是再回京城救人,白三那边谁去?!”
麻衣汉子不太同意这个计划:“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天外天的人不知何时便会到!这次我们绝不能再被他们抢了先!”
“......兵分两路罢。”
儒袍老头思忖片刻,扭头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宋迟瑜:“宋姑娘,看来只能劳烦你回京城救人了。”
“好。”
宋迟瑜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犹豫的问道:“可若是我没能救下黄堂主呢?”
“唉,黄堂主知道的事绝不能被皇城司和靖安司得知。”
儒袍老者叹了口气:“所以若实在没办法,那就......”
宋迟瑜眼神一滞,表情很快恢复平静:“我明白了。”
“嗯。”
儒袍老者从袖里取出一块铁令牌:“宋姑娘,此物你收好,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多谢。”
宋迟瑜没有推脱,接过铁令牌,旋即起身:“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回京城。”
......
......
“呵呵,大哥,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在这干什么呢?”
平昌坊,当一身黑色官服的李良出现在某家青楼门口时,这里的“客流量”瞬间下降了一个级别。
几步外正在揽客老鸨投来一个愤怒的眼神,但终究还是不敢赶人,便只能扭着屁股悻悻走远。
而被李良捉了个正着的李仁则是既惊又尬,好半晌才咽了口唾沫,无力辩解道:
“小弟,你别误会,你不是让我开青楼嘛,我先来考察考察......”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李良斜着眼:“哦?那大哥考察的如何了?”
“这不还没来得及嘛......”
李仁嘟囔一句,强行岔开话题:“小弟,你在这又是做什么?”
“巡街。”
李良撇撇嘴:“我分到了夜巡处,每晚都要巡查平昌坊。”
“啥?每晚都来??”
李仁闻言瞬间傻了眼:“那我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李良一声冷笑:“大哥不必拘谨,你想干什么我又管不着。”
“......还是算了吧,小弟你先忙,我这就回去了。”
李仁缩了缩脖子,讪笑一声,扭头就走。
李良“目送”他离开后也回去找赵华了。
而躲在窗后的老鸨见他又“吓”走了一个客人,不由得愤愤啐骂道:
“呸!什么皇城司、靖安司的,没一个好东西!”
......
“李兄,听司中同僚说你娶了一个很厉害的娘子?”
一刻钟后,被青楼环绕的小茶馆里已经没了几个客人,仅剩的一个店伙计也无精打采的靠在门沿上,百无聊赖的等着打样。
京城不设宵禁,但不意味着晚上还会有很多人在外面晃悠。
即便是夜生活最为丰富的平昌坊,一过亥时街上便也没几个人了。
回家的回家,在青楼留宿的留宿......总之肯定不会有人大半夜的还来喝茶就是了。
因此这家茶馆每天亥时末准时打烊,而皇城司或靖安司的巡街差役便基本就是最后一波客人。
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水,赵华很是好奇的八卦道:“这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
吃软饭不丢人,李良大方承认:“她是三品。”
“啊?三品?那你娘子得多大年纪......啊,李兄莫怪,我不该问的。”
赵华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
他会有这般反应并不奇怪,毕竟三品武人一般来说至少也得有个四五十岁。
“无妨,她其实与我年纪相仿。”
李良回答一句,站起身来:“赵兄,我去解个手。”
“啊,李兄去便是。”
赵华目送李良走远,心说李良一定是碍于面子撒了谎,暗暗决定以后不再提这件事。
而另一边,李良则是快步走出茶馆,闪身进到一条小巷,见四下无人方才取出方寸域。
翻到第十页,是鲤鱼发来的消息。
【鲤鱼:前辈前辈你在吗?】
【鲤鱼:我又得到了一样宝物!想要送给你!】
第280章 李兄,你懂得真多
“这玩意儿能保命?”
半柱香后,看着手里的铁如意,李良有些不信。
不过也说不好。
毕竟鲤鱼上次送给自己的“重逢刀”就确实是一样宝贝。
话说这才过去半个月吧......
也不知道这鲤鱼到底是干啥的?怎么经常能弄到这些好东西?
摇摇头,将铁如意和方寸域一同收回储物戒指,李良走回茶馆。
赵华仍坐在原位,而除了他之外就已经再无茶客了。
“赵兄,走吧?”
“哦好......”
赵华点点头,从腰间解下李良方才给他的竹筒。
他刚刚喝了一半,还剩一些。
拧开筒盖,往里面倒满凉水,赵华这才起身笑着解释道:“多备一点,省的等会儿口渴还要找地方讨水喝。”
“这些青楼都不待见咱们,若是上门讨水,少不了得受白眼。”
好家伙,堂堂皇城司差役,竟然这么卑微?
不应该走到哪里都是大爷,时不时还要拿点“保护费”才对吗?
李良稍稍一愣,感觉匪夷所思。
......
一整晚的时间匆匆过去,寅时末,当李良和赵华溜达着回到皇城司衙门时,入职新公司的第一天工作便算结束了。
从亥时到寅时,他在平昌坊溜达了将近五个小时。
当然了,期间并非一直在走,休息时间大约也有一两个小时。
总之是一份非常无聊的工作,强度跟前世看大门的保安差不多。
什么醉酒闹事、什么斗殴杀人......这些事情可遇不可求,昨晚统统都没发生。
唯一就是有个人白嫖不给钱,跟店家起了争执。
李良两人彼时恰好在旁边歇脚,听到争吵声后就过去处理。
嫖客嘴硬,声称他已经给过了银两。
而老鸨则说从没拿过这人的钱。
这年头又没有监控,青楼的账目也不是一笔一记,而是每天一统,所以这种事情往往很难判断。
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嫖客撒了谎,但也存在老鸨记错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