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按照以往的处理方式,想要让双方平摊责任。
不过李良却不同意,说什么“赖谁的钱也不能赖青楼的钱”,说着便要将嫖客带回皇城司问话。
嫖客闻言立马服软,结结巴巴称自己记错了,补上足额的银两后便匆匆逃走。
改口的这么快,无疑证明他此前确实没给钱。
赵华好奇李良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想要讨教一番。
而李良也没有藏拙,正儿八经的传授经验:
“赵兄,青楼不是酒楼,正常来说都是先给银子,然后才能办事。”
“除非只是来喝花酒的。”
“若是只听曲喝酒,找几个花娘作陪,那倒可以最后再给钱。”
“不过有些人喝到兴起,可能会突然想要快活一通,这时老鸨若是讨要缠头,难免会引得客人不悦,所以往往都会最后一起算账。”
“如此一来便令不少人有机可乘。”
“这些人会先声称自己只是来喝酒的,等喝到一半时再突然提出挂衣,完事后便趁着老鸨不注意偷偷溜走,若被发现了就赖账。”
“因此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只需观察这人有无喝酒就行了。”
“若是没喝酒,那或许是店家记错了。”
“但若喝了酒,那就一定是想要白嫖的无赖。”
“......”
听完李良的解释,赵华张大嘴巴,佩服不已。
“李兄,你懂得真多。”
......
......
之后的几天,李良又过回了前世前朝九晚五的生活。
每天早上下班,然后回家吃饭睡觉,睡醒吃个午饭,跑去沈府跟宋迟盈和沈清弦聊聊天,再蹭一顿晚饭,然后上班,在平昌坊溜达一整晚,直到天亮......
周而复始,非常有规律。
累倒是不累,不过就是非常无聊......
“小弟,还没走呢。”
四天后,新宅外,李良吃完午饭,刚出门便撞见了恰好从外面回来的李仁。
后者翻身下马,急匆匆的问道:“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去沈府?”
“是,咋了?”
“正好,你帮我问问沈清弦,礼部之中她有没有相熟的人?”
“礼部......”
这是求人办事啊,李良随口问道:“怎么?要办什么事?”
“还不是天上人间的事情。”
李仁这次是出于“公务”,回答起来十分硬气:“这几天我到处转了转,看中了一处地方,就在平昌坊的河边。”
“我打算将旁边两家青楼全部盘下来,打通之后重新修整一番,将天上人间开在那里。”
“只不过这两家青楼都不打算卖,要价很高。”
“我想着若是沈家在礼部有熟人的话,应当能把价压低一些。”
天下所有皮肉生意都归礼部管,其中也包括“官办青楼”教坊司。
虽说这种管辖并不直接,但如果礼部有人发话,大家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
“行。”
事关“自家产业”,李良没有多说什么:“那我下午就问问。”
“如此最好!”
李仁点点头,给出报价:“现在那两家青楼要价三十万两,我打听过了,应当贵了十万两左右。”
“那正常就是二十万两呗,我知道了。”
李良摆摆手,上马走人。
李仁不放心的在后面喊:“小弟,你可一定得放在心上啊!这可是十万两呢!”
我也想省下这十万两,但是......
李良一夹马腹,翻了个白眼。
但是鬼知道沈清弦听说这事儿后会不会帮忙。
估计不跟自己吵架就不错了......
......
骑着马,李良直奔沈府而去。
而与此同时,南城门外,一支颇为古怪的车队也缓缓停在了城门楼下。
一共四辆马车,车帘全部是黑色的,周围有几十个布衣汉子骑马护卫。
虽不见佩着兵刃,但一看就都是习武之人,且境界还都不低。
“嗖!”
不等城吏过来询问,一人便催马上前,随手甩出一块令牌。
穿着黄甲的军汉接住令牌,只看了一眼便赶紧回头高喊:“放行!快放行!”
“是!”
几个负责检查进出京城人员的城吏不敢墨迹,立马搬开拒马。
而黄甲军汉此时也将令牌小心递还给马上之人,陪着笑问道:“兄弟,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这般......”
“不该问的别问。”
马上之人冷漠打断一句,旋即调转马头,回到一辆马车边,小声汇报道:
“公子,是押去司中刑狱还是刑部天牢?”
“回司里,我爹明天一早便能从湖州回来,到时立刻安排审讯。”
车中传出闵仕的声音:“靖安司估计已经知道我们抓到人了,必须得快。”
第281章 闵仕回来了
“不可能!这件事我绝不会帮你!”
“我丢不起这个脸!”
沈府。
与李良预想的一般无二,当沈清弦听完了他的“请求”后,想也不想便果断拒绝,一秒钟的犹豫都不曾有。
想来也正常。
毕竟沈清弦本来就对李良开青楼的事情十分抵触,后来也只是勉强不再管这件事,并不意味着支持。
而现在李良还想让她为了这件事去礼部找人......
“咳,不愿意就不愿意,喊什么喊。”
李良干咳一声,有些心虚的嘟囔:“是大哥让我来问问你,我便顺嘴一提,又不是逼你。”
“哼!你就不该提!”
沈清弦一点也不给他留面子:“明知不可能,何必自讨没趣!”
“行行行,你就当我没说过。”
李良撇撇嘴:“不就是多花十万两,反正都是你的钱......”
“你!”
沈清弦气得够呛,胸口剧烈起伏:“你就非得开青楼不可吗?!”
“我说过了,这不是一家普通的青楼。”
李良再次纠正:“是高端交友平台。”
“什么交友平台!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词!”
“哼,我今晚还要去太常寺胡大人家里赴宴,你自己待着吧!”
沈清弦认为李良是在鬼扯,懒得听他忽悠,气鼓鼓的走掉了。
李良无奈的摇摇头,又去找宋迟盈说了几句话,然后便也出发去往皇城司。
他本来打算今晚巡夜时顺便去看看李仁看中的选址,但还没等进衙门呢,便感受到了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间大多数差役都已经下班了,司中不会有太多人。
可今天却是人来人往,且人人表情凝重,一副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就连看门的差役也从之前的一两人变成了七八人。
啥情况?
走在院中,李良有些茫然,不知道出了啥事。
本想找个人问问,但又想到了沈清弦刚刚的话。
明知不可能,还自讨没趣干什么。
爱咋咋地。
......
“今晚所有人都不必巡夜了!改为在司中戒备!”
班房里,五大三粗的高厚语气严肃,沉声发号施令:“张广,马平,你们去东边的槐花巷!”
“刘大石,孙猛,你们去斜星巷......”
“......”
“赵华、李良,你们去水井巷!”
“都给我瞪大眼睛打起精神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给我传信!”
“若有谁出了岔子,哼,后果你们知道!”
“去吧!”
大手一挥,高厚布置完任务便转身走出班房,不知干啥去了。
而其余差役也都两两一组,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