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见状只好抄起梅花刀跟着下了车。
“见谁?”
“等会儿你便知道了。”
“是靖安司的线人?”
“......”
脚步一顿,秦灵回过头来,表情有些许惊讶。
过了片刻,她这才继续迈步向前,同时快速回答道:
“是,此人是鸿聚楼的东家,曾进。”
“鸿聚楼的东家......”
一时间,李良眼睛微微瞪大,惊愕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鸿聚楼是黄宏林的藏身之处,而这个曾进无疑便是包庇他的从犯。
所以......反水了?
不太对劲。
总感觉有点蹊跷。
皱了皱眉,李良快步跟着秦灵往小巷的一头走去,心中飞速思考。
乍一听,这事儿其实还是很合理的。
毕竟黄家已经完了,所以除非曾进此人特别讲义气,否则出卖黄宏林实属再正常不过。
不过......
“秦姑娘,你不觉得这当中有问题么?”
突然,李良快走两步与秦灵并肩,扭头严肃说道:“如若曾进想要明哲保身,那他为何不将消息透露给官府,反而要找上靖安司呢?”
“再有,他又是怎么知道靖安司已经接手此案的?”
“......这不重要。”
秦灵的声音依旧冷漠,不过眸底的那丝怀疑却还是被李良捕捉到了。
“不,这很重要。”
李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懂。”
“......等会儿见面后,我会问他的。”
秦灵深深看了李良一眼,虽没明说,但也算是认可了后者的怀疑有些道理。
可就在下一秒,李良却突然一步走到前面,回身挡在了她的去路。
“秦姑娘,我觉得如果不搞明白此事,我们就不能跟他见面。”
“你......”
秦灵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沉下脸来:“李公子,总衙令我等即刻将逃犯捉捕归案,一刻也不能耽搁。”
“而现在只有曾进一人知晓黄宏林的藏身之处。”
“若因你的自作聪明而耽误了时间,致使黄宏林逃脱......你可知会有何后果么?”
“我不管后果,我只知道这事儿有古怪,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面对着秦灵的质问,李良的表情依旧平静。
当然了,他其实是知道后果的。
毕竟如果黄宏林这次真的逃掉了,那陈明章估计很快就要倒霉了。
想来这也是靖安司为何如此着急的原因。
但是......陈明章倒不倒霉跟自己有个屁关系。
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秦姑娘,我问你,你觉得黄宏林眼下最恨的人是谁?”
想到这,李良突然问道:“又或者说,如果他想给黄川报仇,会先从谁下手?”
“......”
清风过巷,新月东升。
面对着这个好似十分突兀的问题,秦灵沉默片刻后终于给出了答案。
“你。”
“没错。”
李良点点头:“灵石案会是如此结果,多亏了魏公、陈大人等人仗义执言,以及宋迟瑜宋姑娘的出手相助。”
“但黄宏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找魏公等人的麻烦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他就只能报复我。”
“秦姑娘,你不觉得曾进反水的时间很巧么?”
“他早不投案,晚不投案,偏偏在我入职靖安司后的第二天投案?”
“好,就算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就如我刚刚所问的。”
“既然曾进要明哲保身,那他为何不去找官府?却要将消息透露给与此案没有丁点关系的靖安司?”
“照我看这背后......”
“李公子。”
还没等李良把话说完,秦灵突然冷笑着打断道:“你该不会想说这一切都是黄宏林联合曾进设下的圈套,目的是为了将你诱来文安县杀死,以报灵石案之仇吧?”
“......没错。”
虽然听出了秦灵话里的讥讽,但李良还是正色点了点头:“这便是我的猜测,否则实在无法解释这么多巧合与疑点。”
“呵呵,李公子,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满是不屑的看了李良一眼,秦灵旋即迈开步子,继续往巷头走去。
“你若不敢去,我自己一人去见曾进便是。”
“其实若不是想着你与黄宏林有仇,今日我本不打算带你来的。”
“而如今看来,你除了吃软饭之外,倒是真就一无是处了。”
头也不回的与李良擦肩而过,秦灵的话不可谓不重。
不仅嘲笑了李良没有胆识、畏手畏脚,更讥讽了他依靠女人“上位”的事实。
“......”
看着秦灵离去的背影,李良脚下一动不动,心说这女人不光自负,嘴巴更是毒的很。
当然了,秦灵是五品,确实有自负的本钱。
至于嘴巴毒......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所以李良当下倒是并不生气,只是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一切当真是个圈套,那黄宏林和曾进肯定不会忽略秦灵的实力。
换句话说,就是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对付五品境武人的战力。
这节骨眼上,自己要去哪里找人来帮忙?
还是说......干脆就不管了?
第77章 夜乱(上)
一刻钟后,文安县城,鸿运茶楼。
一个鸿聚酒楼,一个鸿运茶楼。
从名字便不难看出,这间茶楼也是曾家的产业。
茶楼共有三层,此刻虽已入夜,但茶客还是有不少。
身着长衫的说书先生正坐在前堂中央讲着一段经典评书,唾沫横飞的模样十分卖力。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故事太老的缘故,堂中似乎没有几人在听......
“姑娘,您一个人?”
店门处,肩搭毛巾的小二正满脸笑容的问向面前女子:“是喝茶还是听书?”
“找人。”
秦灵言简意赅:“已与你们东家约好了。”
“啊!”
店小二一愣:“不知姑娘贵姓?”
“秦。”
“秦姑娘您稍坐,小的这就去通禀一声。”
说完话,店小二立刻跑走,想来是去找曾进了。
而秦灵则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不露声色的扫视了堂中一圈。
虽然刚刚表现的十分不屑,但李良的话还是令她有些疑虑。
好在看了一圈之后,秦灵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眼下前堂里坐着差不多几十个茶客,无疑都是普通人。
要知道修行之人虽然与常人在外表上没什么区别,但气质却是有所不同。
一般人或许很难分辨得出,可秦灵身为靖安司的小旗官,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收回视线,冷笑着摇了摇头。
圈套?
哪怕给曾进十个胆子,他又岂敢戏弄靖安司?
......
......
“曾叔,李良当真会来么?”
茶馆二楼,某间雅室之中。
就当店小二正快步跑来报信的同时,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公子又一次问出了这个今日已问过不知多少遍的问题。
声音颤抖,双眼通红,长相与黄川颇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