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随你怎么说。”
沈世安乐呵呵的摆摆手,指了指书案:“正好你来了,帮爹规整一下吧,爹刚写完字。”
“哦。”
沈清弦倒也听话,闻言便绕到书案后规整起了笔砚等物。
墨团在笔洗里晕染开来,拨水声中红晕渐渐褪去。
她看了一眼案上的那副字,不禁轻声诵道:“尽人事听天命......爹,你怎得写这个?”
沈世安笑着回答:“这是李良刚刚说的。”
“......”
又提起李良,沈清弦不讲话了。
沈世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六个字,半晌之后才接着说道:
“李良这人其实挺聪明的。”
“若李平阳此次可以平安过关,他日后或许能有一番大作为。”
“弦儿,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该......”
“爹!”
不等沈世安说完,沈清弦便瞪大眼睛羞愤道:“我的婚事我自己有主意!李良他配得上我嘛!”
“......弦儿,爹知道你心气高。”
沈世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你也要知道,爹已经不是宰相了。”
“我、我当然知道。”
沈清弦的声音弱了不少,不过仍有些不甘心:“可不论如何李家也比不得咱们。”
“更何况现在李平阳出了事......哎呀,总之我心里有数的!”
“弦儿,做人有时不可太过势利。”
沈世安眉头一皱,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爹只有你这一个女儿,现在更是无官无职,还不需要你去与那些大世家联姻。”
“李良除了有些风流之外,爹觉得与你已算是良配了。”
“你若也对他有意,便应当考虑......”
“不考虑!”
沈清弦斩钉截铁。
“我不考虑!”
第8章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吧!
“咕噜噜”的车轮声中,马车缓缓驶出小巷。
离开沈府后,周遭便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有商贩在路边支着摊子,卖些廉价的小首饰,亦或是孩童喜食的零嘴。
酒楼茶馆里灯火通明,时不时有食客的叫嚷声混着饭菜香气飘至街上,又被过往行人挤散。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夜生活倒是挺丰富的。
虽不能去夜店蹦迪撩妹,也不能去电影院看场好莱坞大片,但这种脱离了网络与虚拟的娱乐生活却也有着一种前世所没有的朴实与亲近。
在街头偶遇一位衣着得体、说话时会脸红的小娘子,或许要比隔着屏幕看那些衣着暴露、满嘴黄腔的女主播更令人心动。
在酒楼里与好友痛饮几杯,或许要比跟哥们开黑连跪更来的更痛快。
从这个角度而言,人类的幸福程度可能与生产力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最起码定州城的百姓眼下看起来都挺幸福的。
而越是这样,便越发凸显出了李良的“不幸福”。
“所以,人与人的悲欢果真不相通么......”
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李良一脸郁闷。
这次去找沈世安,实际的帮助没得到,反倒搞得他心情很是不好。
自打李仁带回那些书信之后,李良本来觉得“大局已定”了。
只要等三司官员一到,把证据送上去,李平阳就可以沉冤得雪,自己也可以继续当一个风流浪荡的公子哥。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这样一想,沈世安倒也并非没帮上忙,最起码提醒了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等拿到全部证据后,还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利用才行......
“张伯,前面停一下。”
看到不远处一栋碧瓦朱甍的三层建筑时,李良暂且将心思压了压,抬声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你先回去吧。”
“二公子,您要去哪儿?”
张伯一紧缰绳,将马车停在路边,回头问道:“老奴等着您吧。”
“不必。”
李良掀帘下车,摆了摆手。
“我去听场戏。”
......
......
“当当了当~”
“扑刺刺宿鸟飞腾,颤巍巍花梢弄影,乱纷纷落红满径~”
“当当当~”
“翠裙鸳绣金莲小,红袖鸾销玉笋长~”
“当当当~”
“此生难得有情人,前世烧了断头香......”
戏台花团锦簇,四周围了几十盆牡丹花,屋中春意融融,花香夹着衣香鬓影,叫好声在梆鼓声里此起彼伏。
台上人演才子佳人的唏嘘爱情,台下人跟着戏中人生长吁短叹。
与往日一样,水镜楼今日同样热闹非凡,座无虚席。
一层看客大都是普通百姓,二十文铜钱的茶水费,便可进来看一整晚的戏。
而二层则是单独隔开的雅间,每间每晚五两银子。
此刻台上的戏正演到精彩时候,那一对戏子边唱边做些搂抱动作,引得台下男子都瞪大眼睛、目不斜视,女子则红着脸扭头掩目,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
听了一整场戏,为的就是这段儿!
“好!”
突然,众人大声叫好,想来是台上又上演了什么“带劲”的动作。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戏台,唯有二楼的某个雅间却偏在此时拉上了帘子,将那用于观戏的小窗遮的严严实实。
“此生难得有情人,前世烧了断头香......”
看着面前年轻俊朗的公子哥,衣着华贵的老妇喃喃重复着戏词,竟露出了少女般的娇羞:
“李郎,你我想来也是前世有缘吧,只可惜我应是烧了断头香,得罪了佛祖,因此才没能早几十年遇到你......”
早几十年我还没出生呢......
李仁嘴角一阵抽搐,眼中却满是柔情:“郭夫人,不怪你,定是我前世不诚,这才误了我们的情缘。”
“哎呀,你怎得还称呼人家夫人。”
老妇一脸娇嗔的戳了戳李仁胸口:“这又没旁人,害羞什么。”
李仁身子一哆嗦,赶紧改口:“是我不好,香兰你别怪我。”
郭香兰,郭夫人的本名。
“瞧这话说得,我怎舍得怪你,疼你还来不及呢。”
“快些过来,让我好好疼你......”
抓住李仁衣襟,当窗外的戏词越发“下三滥”时,郭香兰也变得越发急不可耐,这就准备跟情郎大干一场。
不过李仁却在此时稍稍后退了半步:“香兰,你知道的,我爹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我实在是没有心思......”
“行了行了,跟我还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郭香兰笑着摆了摆手:“剩下的那一半信件我已带来了,只要你等会儿表现的好,自会给你。”
“是么?”
李仁心中石头落地,语气也立马变得急切:“香兰,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要浪费时间了!”
凑近两步,李仁说着话便准备解腰带。
只是这次却又轮到郭香兰不放心了。
“李郎,你知道,若黄川死了,我可就是寡妇了。”
“到时你可会娶我?”
“这是自然!”
自然不会娶......李仁伸手指天:“我以自身性命对天发誓!”
“好......”
郭香兰被爱情蒙蔽了大脑,竟真信了李仁的鬼话。
满意的点点头,她再无担忧,先是从袖中摸出一叠书信放到桌上,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条长鞭。
“......”
看到长鞭,李仁瞬间懵了:“香、香兰,你这是......”
郭香兰微微一笑:“李郎,咱们今日玩点不一样的。”
“......好吧,给我吧。”
深吸一口气,李仁伸手想要去接鞭子。
不过......
“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