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无语,道:“他们不来拜访我,倒更让我清静了。对了,我师父呢?”
门房讪笑道:“老爷下午带了把宝剑,也去给庄闲道喜去了。”
田林听言有些心塞道:“我做修真者时,也没看他给我送什么贺仪,反倒是我割肉送他符纸。
别人成了修真者,他倒是巴巴上门道喜。”
门房不敢答话,田林也没再发牢骚。
他把纂成的书交给门房,道:“等我师父回来,你就跟他说我回山了。
这本书交给我师父,让他明天给冉夜郎。”
门房一惊,道:“田爷这就要走?”
“该见的人我也见的差不多了,难道还留在这里等着别人上门送礼吗?”
门房总觉得田林走的也太匆忙了,但知道拦不住田林,只能把田林留在院子中的马牵了出来。
眼看田林一人双马离开,门房扭头回了院子。
但没等他把田林给他的书放好,院门又一次被敲响。
门房开了门,却见提着礼物出现的却是罗夫子。
“原来是罗夫子,您没去给庄仙师道喜?”
罗夫子擦了擦嘴,笑着道:
“我刚从同心会馆过来对了,我这次是来拜会田庙祝的。”
说话时,罗夫子递上礼物还有门包。
门房接过门包,又颠了颠木盒,笑着道:
“您老来迟了一步,我家田仙师已经走了。”
罗夫子大惊,道:“他还欠着我五百两银子呢,怎么能走了呢?”
门房脸色一黑,瞪着罗夫子道:
“怎么着,罗夫子原来不是来给咱们田仙师道喜,而是上门来讨债的?”
若是赵夫子没有巴结上商四爷之前,便是赵夫子也不敢这么跟罗夫子说话。
但如今赵夫子不但成了商四爷的人,而且还有田林这个修真者徒弟。
所以形势逆转,不但罗夫子在赵夫子面前要低声下气,就连赵家的门房,也敢在他面前神气了。
罗夫子很不满门房的趾高气昂,但也只能忍气吞声,连忙解释道:
“我此来自然不是为了讨债的可我虽然不讨债,总要让田庙祝明白,当初他欠过我五百两银子!
赵兄弟,你有机会也找田庙祝提一提这五百两的事儿。不好让我丢了银子,却没赚到人情!”
门房很生气,冷哼道:
“五百两银子,屁大的事儿,要说你自己开口跟田庙祝说去。”
眼看着房门‘砰’一声关上,罗夫子气得跺脚。
他暗暗骂道:“五百两银子若是屁大的事儿,你倒是把我给你的那五两门包银子还我啊!”
他此来确实不是为了讨债的,反而还打算给田林送些贺仪。
只是送贺仪之前,也要把前面五百两银子说明白,不能把五百两人情送的不明不白。
“五百两银子,我得纳多少个妾办多少次酒,才能赚回来啊!这狗的世道,姓田的姓赵的太欺负人了!”
罗夫子看着高悬的月亮,忍不住骂了一句。
“好容易成了修真者,你不办酒?”
莽砀村孔老头家中,明月高悬之下,老头儿问一旁的田林。
田林摇头,道:“我也没几个朋友,真心来道喜的恐怕不多。
不办酒还好,只怕这酒一办,不知道多少人骂我欺负人呢。”
说完这句,田林看向旁边的五儿道:
“倒是你,如今已是小宗师,你爹就没想过要给你办酒?”
田林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孔老头在一旁拍桌子道:
“他一家子是什么长脸的人么?他爹若是办酒,随份子的到底是亲朋好友还是那帮子瓢客?”
这话显然是没拿田林当外人,否则也不至于这么难听。
一旁的五儿脸色红得发紫,也放下筷子生气说:
“我娘和姐姐她们如今已经不接客了,我如今的银子干净得很。”
孔老头起身,道:
“你家现在的银子,比以前更不干净!
我虽然人在莽砀村,却也听说了你和庄闲做的好事!
多少脚行因为交不起香钱,你们就把人逐出去,断了人的生计。
又有多少商户因为不交香钱,你们就砸了别人的店铺?
还有你们开设的赌坊,逼人卖儿卖女,最终跑到你凤来楼要人家妻女做起皮肉生意。”
五儿到底做了好些月的副会主,已不像以前那样,被人骂了就哭着干生闷气。
他梗着脖子,反驳道:
“不断了那些交不起香钱人的生计,如何让别人交香钱?
不逼商户交香钱,哪来的银子,用来笼络武馆的人加入同心会?
至于那些卖儿卖女的,是他们自己好赌,才把妻女输了个干净,怨得了谁呢?”
孔老头起先只是骂,如今却要作势打人了。
田林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连忙上前拦住了。
孔老头打不到五儿,只好隔着田林骂道:
“你当我年轻的时候没在通河镇呆过,不懂得你们那些害人的道道?
无非是做局宰猪,拉人下水!
你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等下了地府阎王也要拿你砍头的!”
老头儿身子瘦弱,田林怕他气昏过去,只好抱着他的背进了屋。
孰料进了屋后,一眼便看见吕慧儿的灵牌在桌子上供着。
他嗅了嗅鼻子,看了一眼老头儿乱糟糟的床铺,还有床下打翻的夜壶,忍不住道:
“老头儿,我看你这一个人呆着早晚得出问题,要不然干脆跟我去伏牛山住吧。”
孔老头对田林也很看不惯,生气道:
“你这个人做事也很不安分,我看跟在你身边,迟早有一天也要遭你连累。”
田林无语,也不再劝他。
他随手从包裹里扯出一张符纸,紧接着提笔就画。
不多会儿,一张下品符纸都不是的净秽符,被他对着床上一拍。
一道白雾瞬间笼罩了床被,不但将床被焕然一新,就是地上干涸的尿渍也在白雾席卷之下消失不见。
孔老头红着脸偏过头去,好像地上的尿渍与他无关似的。
到田林又从包裹里取出三炷供神香插在了灵牌之前时,他才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我这个干孙女,是个好姑娘!我本来要把她说给你做妻,只可惜,可惜她没福啊
你也没福啊!”
田林点头,道:“是啊,慧儿姐是个好姑娘。
可惜,她遇上的全是坏人。”
上了香,田林出了门去,看着独坐在庭院中,食不甘味的五儿道:
“如今年比虽然没到,但凭庄闲的修为,他这附课生的位置是坐定了。
到时候你是同他进城,还是留在通河镇?”
五儿显然思考良久了,田林一问话,便回答道:
“大庄哥跟我说过,等他在县城安稳后,便让我把同心会开到县里去。
所以在此之前,我会在通河镇做很长一段时间的会主。”
田林道:“我不会拦着你们往上爬,但希望你们摔下来的时候,不要砸到别人。”
两人都没了酒兴,也没了谈兴。
考虑到孔老头形单影只不肯自己找人照顾,田林怕老头儿哪一天不明不白的死了臭了也没人知道。
他打算翌日花点钱,在村里找两个老实的人,每日帮忙来孔家照看一下孔老头。
按道理,田林是外人,孔老头既然没说要留他,他就不好在孔老头家借宿。
但当晚,田林是在孔老头家里睡的。
反倒是五儿这个孔家外孙,跑到村子外的树梢上躺了一宿。
五儿此前被庄闲派到伏妖林处探听消息,此后就一直没有回通河镇。
而他现在仍然不回通河镇,自然是等商二少他们过来。
果然翌日一早,快马扬鞭处,官道上一阵飞沙走石。
武馆的一帮宿生,在庄闲的带领下,跟在了商二少和段少爷的身后,一路进了莽砀村内。
段少爷眼尖,一眼看到了正跟村妇说话的田林。
他打马到了田林处,居高临下的看着田林道:
“姓田的,你不会是看我们携大胜之势,找伏妖山神麻烦,就想跟过去耀武扬威,一齐分一杯羹吧?”
田林笑了,道:
“段少爷不要误会,田某从小就在这莽砀村长大。我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看一看乡邻,并没有跟段少爷一起进伏妖林的打算。”
段少爷冷哼一声,拍马趾高气昂的回了商少爷和商三小姐那边,紧接着道:
“咱们现在就进山吗?”
商少爷点头,道:“留一些人给莽砀山神和小清河神上香,其余人一齐进山!”
第110章 你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