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一群人打马往莽砀山借道。
其中有穿着捕快服的监镇房的人,也有穿着同心会衣服的庄闲的人。
让田林意外的是,这次几个家生子并没有在这里出现,显然是没有和商少爷一起进山的想法。
一群人中,除了余潭在马上偷偷朝田林笑了笑,其余人都目不斜视。
明眼人都看出来,段少爷同田林不对付。
所以这时候没谁会不长眼的跟田林搅和在一处。
况且比起巴结田林而言,巴结庄闲这个近在咫尺的大红人,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打头的那个小孩子是谁家的,他们这又是要去哪儿?”
先前同田林说话的大婶开口,就听田林道:“打头的姓段,是段家的少爷。
他们是这次要去伏妖林,跟伏妖山神说话。”
大婶并不知道段家的势力,让她吃惊的是田林提到的伏妖山神。
就听她道:“伏妖山神凶的厉害,咱们莽砀村的人都不敢跑到那边打猎!
这些人跑伏妖山去,就不怕被伏妖山神给吃了么?”
田林又笑,道:“商家和段家可不好惹,尤其是这商家!
伏妖山神虽然厉害,但这世道做主的是人而不是山神。
所以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乱吃人。”
到下午,田林已替孔老头儿办好了所有的事。
但就在他要走时,又见伏牛山上成群的奔马卷起风尘,从山腰的官道上狂奔而下。
田林人已上马,眼看着那些逃来的捕快和同心会的成员乱作一团,由是拍马上前喝道:
“都在跑什么,你们不是去吃伏妖山神给你们摆的宴席了么?”
那一帮人中,本来亡魂皆冒的余潭看到田林出现,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他跳下马匹,踏着小清河的水跑到这边岸前,打着哭腔说:
“大人,咱们都被伏妖山神给骗了!”
田林目光在那帮捕快和同心会众身上扫了一眼,发现这帮人身上都有伤,好似经过了一场乱战似的。
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田林还是追问道:“怎么说?伏妖山神骗你们什么了?”
这次不用余潭说话,已有一个同心会的人道:
“伏妖山神摆酒赔礼是假,设伏杀人才是真。”
“伏妖山神敢杀人?”
田林又问他们说:
“你们都跑回来了,商二少和那个姓段的呢?”
一众捕快和同心会的人都不说话了,只有余潭壮着胆子跟田林说:
“我们走得疾,同商二少也跑散了。
至于段家的那个少爷,咱们刚到伏妖林地界没多远,就被伏妖山的鬼将给砍死了。”
听段家少爷死了,田林不得不相信伏妖山神胆大包天。
他抬起头,复又望向了那边的莽砀山。
只见莽砀山上,又有一匹奔马在山道上由远及近。
此处虽然距离莽砀山腰很远,但田林还是认出来庄闲和五儿的服饰。
果然不多会儿,背着昏迷不醒的商二少的庄闲就出现了。
大概是奔马跑的太快,那匹大黑马在跃过小溪河时忽然失了前蹄。
就听‘噗通’一声响,大黑马直接扑进了河中,也把马背上昏迷不醒的五儿颠进了水流里。
商二少运气不错,他一直被庄闲背负着,所以庄闲站稳身体时,商二少除了在庄闲的肩膀上歪了歪脑袋外,并没有被小溪河的河水打湿。
田林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商二少,又看了一眼胸口还冒着血的庄闲。
但此时田林顾不得去接庄闲了,而是上前两步,从河中直接把五儿拉了起来。
亏得田林眼疾手快,所以五儿昏迷中没有被河水呛住。
田林单手提着五儿,又一只手摸了摸五儿腰间的爪印,忍不住皱了皱眉。
“叫人烧些热水,再准备几套干净的衣服。”
田林同一旁的余潭说了一句,紧接着踩着水就往村里走。
庄闲背着商二少紧随其后,他显然也受了皮肉伤,无非是伤势并不重而已。
田林一只手夹着昏迷的五儿,前头一边走一边问庄闲道:
“商三小姐呢,我早上看见她,不是跟你们一起进山了吗?”
庄闲道:“商三小姐同我们跑散了。”
“这次去的也有五六十号人吧,回来的就只有二三十个?”
又听庄闲回答道:“伏妖山神太厉害了,我们被他的鬼将杀得招架不得。
能逃回来二三十个,已是运气好,他们不敢追进莽砀山地界的缘故。”
田林就纳闷了,伏妖山神脑袋被驴踢了,为了一只马妖要跟商家和段家结怨?
况且,既然要结怨。怎么正主中身份最贵重的商二少不杀,却只杀个段家少爷?
再者,一个实力等若筑基后期的山神,真要杀人这些人跑得掉?
莽砀山神能够拦得住?
揣着满心疑惑,田林带着五儿闯进了田家的空宅。
余潭此时已招呼人开始烧起热水,田林也探了探五儿的脉搏。
五儿所受的伤在胸口,其实也只是外伤而已。
而之所以五儿昏迷不醒,无非是阴气入体,凭他的实力抗衡不了这许多阴气。
“若是几个月前,我还真没什么办法。”
那边孔老头跑过来看外孙时,田林正好拿了张破煞符拍在五儿身上。
随着符纸燃烧,本来脸色铁青的五儿瞬间脸色红润了起来。
确信自家外孙没什么大碍,孔老头这才跳脚骂道:
“我就说,他不是个学武的料子。这样子成日跟人瞎混,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把他自己给害死!”
这话似乎有指桑骂槐的嫌疑,惹得庄闲旁边的几个同心会人起身骂孔老头道:
“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跟人瞎混?我们庄会主可是仙师,跟着仙师能是瞎混吗?”
那人话刚说完,走过去给商少爷看伤的田林顺手就给了那少年一巴掌。
少年众目睽睽下挨了一巴掌,奈何动手的是田林,他也只好敢怒不敢言了。
庄闲皱着眉头,把那少年拉到他身后,跟田林道:
“老三,他是我的兄弟,你动手之前也该问问我,何必对他下此重手。”
田林下手确实有些重,那少年也有小宗师境界,被田林这一巴掌直接把牙齿打掉了几颗。
田林笑了笑,略过庄闲走到商少爷处,又看了一眼商少爷的伤。
“商少爷的伤,我只能勉强压制,但想要真正痊愈,恐怕只有商家自己出手了。”
田林拿出银针,又拿了破煞符出来。
他在符书上学了不少种符纸的画法。
这些所学的符纸画法中,除去一些不入品的符纸外,下品符纸的画法总共学了五种。
一是防御类的铁甲符,施展后浑身如披了铁甲一样变得坚韧无比。
二是引雷符,用来劈邪祟。
其后还有破煞符、疾行符和神眼符。
五种符纸里,破煞符对商少爷此刻伤势有用,却没有大的效果。
“我马上派人连夜送商少爷回县城,顺便将这里的事情向商家说清楚。”
看田林那边已经施针又用过符纸后,庄闲招手让一个同心会的大宗师走了过来,跟他道:
“你马上找一辆牛车,亲自护送商少爷回通河镇。
等到了通河镇,找几个夫子护着你们去县城。”
那人领命,等田林这边帮商二少包扎好伤口后,牛车也已经停在了外头。
庄闲亲自抱着商二少上牛车,其后蜂拥着一帮溜须拍马的同心会人。
看着屋子空荡了不少,孔老头冷哼道:
“我就说,什么同心会副帮主,什么同心会的兄弟?
如今他都要死了,却没几个人上来关心他。”
孔老头嘲讽的是昏迷中的五儿。
田林见状,笑了笑,拿了杯水凑到五儿跟前。
他银针轻轻在五儿眉心戳了戳,接着给五儿喂了点水。
只见五儿睫毛颤了颤,接着睁开眼来。
看到田林和自家外公后,五儿连忙道:
“红鬼,红衣服新娘装的女鬼
快跑吧,三哥,姥爷,快跑吧!”
孔老头不认得什么红鬼,也觉得莽砀村安全的很。
倒是田林皱起眉头道:“什么红鬼,新娘装的女鬼?”
“是慧儿姐,慧儿姐找商三小姐报仇来啦!”
他说话似乎颠三倒四,但田林却瞬间明白了!
慧儿做小鬼后,穿的可不就是新娘妆么?
“是慧儿伤的你?”
田林问五儿,就听五儿道:
“慧儿姐肯定是要找商三小姐报仇,所以误伤的我。”
一旁孔老头大怒,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