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一些老人脸上有了追忆,道:
“崔家那个老头子走后,咱们开原县已经好久没见过这等威力的摧云掌了。”
他们这些老人的追忆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场中的田林忽然也开始抬手。
“巧了,我也有一招圆满级的摧云掌,想问问你这位崔家的当家,拿什么来接!”
田林抬手时狂风一样大燥,地上的尘土也一样朝着田林身边聚拢。
非但如此,就连崔凤芝好容易聚起来的风沙,也被田林给偷了过去。
很快,崔凤芝身边半点风沙也无,而田林却被浓密的风沙包围。
看着黑沉沉如龙卷风似的风暴,崔凤芝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喊道:
“姓田的,你没有土灵丹,如何把我家的法术修炼到圆满的?”
风暴中,田林声音飘出,道:
“我也想问,我田家的摧云掌,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绝学?”
眼看风暴朝着自己飞来,崔凤芝脸色大变,终于怕了。
他身形一动,作势就往外逃,嘴里喊道:“田兄弟,和气生财,咱们不打了!”
可惜,田林这一掌出,田林自己也收不住。
伴随着半块场地的地砖掀飞,风暴朝着看台上飘去。
看台上那些正自品茶、吃瓜果的人慌了,好些个庙祝和捕快拔腿就要跑。
但他们的担心显然多余,因为看台上的赵都纪袖子一挥,一股柔风直接拍散了风暴,将风沙直接打散。
狂风一旦拍散,其所裹挟的沙尘全部失去了灭天的气势,哗啦啦如雨落了一地。
场地中,田林摇头震飞头上的沙土,复又望向场中,好半天后才冲着场外面如纸色的崔彤喊道:
“崔彤,你爹的尸体呢?
我警告你,人是我杀的,尸体也该按生死契约定,由我来变卖!”
第128章 去郡城
明眼人都能看出,田林此话是在故意激怒崔彤,而崔彤也确实被田林激怒了。
却听崔彤大吼一声,如纸的脸忽然殷红,提着剑朝着场中田林扑去。
就在田林要抬手扫除后患时,县衙的一个掌旗使站出来喝道:
“崔彤,你在诸位大人面前当众杀人,可知是什么罪过吗?”
这掌旗使修为炼气七层,转瞬间出现在崔彤身旁,一把拍掉了崔彤的剑。
崔彤被这掌旗使制住,已无法对田林出手,这让场中的田林颇感遗憾。
好在田林有后手,那看台上,段副都纪一跃而下:
“云掌旗,这崔彤有案子在身,还请云掌旗将崔彤交付我城隍司带走。”
云掌旗约摸同崔家有旧,不忍心崔家绝后,并不相让:
“崔彤犯了什么案,怎么我县衙不知道?就算他有什么案,也应当移交我县衙处置。”
段副都纪笑了,指了指台上的赵都纪说:
“事涉我城隍司两位庙祝,自然该移交给我城隍司处置。若云掌旗不服,可以去找我家都纪理论。”
云掌旗眉头微皱,看向了看台之上。
此时赵都纪正和严判官说话,而两人身旁自有鬼差押着已经成了阴魂的崔凤芝。
云掌旗又看了崔凤芝一眼,想了想后终于还是把崔彤给放开。
大约这位云掌旗与崔家虽有交情,但还没到能为崔家得罪城隍司的份儿上。
而那边段副都纪得手后,同云掌旗拱了拱手,揪住崔彤就往看台上走。
可他刚走过看台中央,斜刺里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了崔彤。
段副都纪勃然大怒,一面把崔彤回拉,一面反掌打向那个敢跟他抢人的孩子。
他料定那孩子是世家子弟,故而这一掌没怎么用力。
但饶是如此,炼气八层强者的一掌,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接的。
也亏得他没有用力,所以那八岁的顽童不但轻松接下了他的一掌,而且还反掌将他拍在了地上。
在段副都纪羞怒交加之时,这孩童笑吟吟的站在椅子上说:
“原来你们城隍司的副都纪,似乎也不怎么样嘛。”
这场变故惊到了看台上不少人,而看台下的田林也是眉头微皱。
但他目光在那孩童身上扫过,却瞟向了孩童身后的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
就听那白衣女子声音响起道:
“腾儿,不得无礼。你在这样胡闹,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顽了。”
孩童听到他母亲呵斥,终于不复先前那么嚣张,但很不忿道:
“我哪有胡闹?是他们城隍司先不把我县衙放在眼中。我这是替爹爹出气。”
到这时候,段副都纪已猜出了这少年和那妇人的来历。
他忍着羞怒从地上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强笑着说:
“原来是县尊家的公子爷出来玩,也怪我有眼无珠,差点失手伤了公子。”
那孩童听了嗤笑道:
“凭你三脚猫的法术,也能伤到我?真是不知羞。
若不是怕爹爹责罚,我先前一掌就可以直接把你杀死,你信不信?”
段副都纪不敢说话了,但仍抓着崔彤,显然是不可能放崔彤离开的。
“腾儿,不要胡闹。你打伤了人,还不给人道歉?”
孩童声音清脆,不高兴地道:
“一帮乡下人,我不怪他们冒犯我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我道歉?”
也在这时,赵都纪从看台上走了下来。
他眯眼看着孩童,脸上虽然带笑,但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做的很足。
“马家的孩子果然威风,早知道马家的公子和马夫人在此,我就过来请安来了。”
白衣女子将孩童拽到了身旁护住,道:
“赵大爷说笑了,赵、马两家乃是世交,该腾儿跟你这个叔叔请安才对。”
说完话,她强按着自家儿子给赵都纪磕头。
可那孩童很顽劣,妇人又不忍心下狠手,一对母子就僵在了那里。
赵都纪不满之色一闪而过,冷哼一声道:
“我就不跟一个孩子计较了,不过打伤我司中属下,此事也不好那么便宜了账。”
听说只用陪钱,白衣女子大喜道:
“赵大爷放心,我回去后就叫门房拿灵石过来,给那位官爷做汤药费。”
段副都纪其实不敢接受道歉,但赵都纪给他出头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城隍司和赵都纪的脸面。
所以此时全凭赵都纪做主,他是不敢出来插话的。
“五锭中品、不,十锭中品灵石如何?”
白衣女子此话一出,段副都纪整个人都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他激动的险些要脱口而出叫好,好在为官多年他练就了几分定力,强压下了心头的激动,只是媚眼如丝的看着赵都纪的后背。
赵都纪没注意到段副都纪的神态,冷哼一声道:
“只此一次,若再有下次,你马家的灵石可未必行得通。”
赵都纪拂袖,带着段副都纪就走。
一行人,连鬼差并城隍司的人相继离开。
而田林则趁此机会,带着小强和秃子等人先一步出了演武厅。
他们上了大街,离演武厅极远之后,周初九才放肆笑了起来。
秃子看周初九笑的开心,忍不住道:“周爷怎么笑得这么高兴?”
周初九说:“你们东家赢了,崔家父子又都没法儿对你们动手了,你们难道不高兴?”
秃子笑着说:“我们自然是高兴的,但没想到周爷您比咱们还要高兴。”
周初九收了笑容,一旁的段大小也道:“此番生死斗,大哥虽然赢了,却有一败未免遗憾。”
田林听言,笑问段大小道:
“如今崔凤芝入了阴城隍司,迟早会把所学法术吐露出来。
而崔彤也被阳城隍司抓走,再没有机会兴风作浪。
我场外场内都是胜手,你说说我哪里败了?”
段大小道:“大哥你出手太狠,以至于毁掉了崔凤芝的尸体。
要知道炼气四层的尸体可值不少灵石,没有崔凤芝的尸体,大哥此胜不可称为全胜。”
田林点头,深以为然道:“没了崔凤芝的尸体,确实是美中不足了。”
段大小又道:“此番大哥与人死斗,只有一人全胜,那就是我四叔。
他只是吃了马腾一掌,便白赚了一千两下品灵石。
有这一千两下品灵石,我四叔炼气十二层也已经指日可待了。”
田林也痛心疾首,道:“这灵石,他该分我一些!没有我这一斗,他哪儿赚这么多灵石去?”
然而说完这话后,田林又笑看着段大小道:
“你此番回去,我劝你跟你二叔好好说说,叫他小心些那个马腾,此子看起来性情不是一般的顽劣。”
段大小皱眉,问田林道:“大哥何出此言?赵都纪发话了,这马腾还敢对我四叔动手?”
田林道:“我在通河镇时,曾亲眼看见这马腾乘飞舟自通河镇上空过。
彼时船头或是其父亲在与人对饮,而其母亲则在画舫之上看景。
但不论是其父还是其母,二人均知道马腾便溺于通河镇上空,却无一人加以阻止。
为何?因为他们一家老小,没把咱们通河镇里的百姓当回事,所以放任其子羞辱其治下子民。”
段大小听言,道:“通河镇既没有修真者,况且其子不过是便溺相戏于凡人,并不曾伤人性命,县尊当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责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