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府中仍有事情,不好在路上耽搁。走水路即为方便快捷,故而我仍打算走水路。”
田林听罢建言道:“姑娘若要走水路,最好坐于老头的船!
他跟各路小妖都混的厮熟,也与小鱼头是老相识了。
有他在,想来姑娘不会遇到麻烦。”
魏明月点了点头,而那边商四爷赶忙派人帮忙联系于老头。
待商四爷帮忙付过船费后,这边的符纸也已经装上了牛车。
看着宝船开拔,商福麟翻身上马,沉声道:
“诸位,我商家打算开符店。这几车都是符店所售符纸,亦是你们今后衣食所系。
所以还请诸位路上盯紧些,莫让这批货出现什么纰漏。”
一众客卿纷纷都口称得令,紧接着各自翻身上马,朝着山中官道而去。
田林跟在一群人后面,除了姜萍外,竟然没人愿意跟他同行。
田林心头好笑,并不以此为意,索性拿起《素女吐纳练气篇》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因为带着货物,官道并不好走。
到了晚上,一群人就近到了青牛峰的青牛庙处休息。
青牛庙的庙祝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儿,他这庙祝是个富庙祝,山上还养着一帮丫鬟厨娘。
整个山神庙,被他饬的跟宅院似的。
因为大家都是庙祝,且又都是炼气四层的‘大能’,所以青牛庙祝跟田林表现的更加亲热些。
他在田林旁边坐下,道:“田兄弟此番进郡城,可有什么新奇之事?”
田林摇头,道:
“北郡城给我的印象,除了城墙很高,人很多之外,唯一的印象就是东西太贵,不是咱们这些外乡人的归宿!
比起北郡城,我还是喜欢咱们开原县多一些。只是今次回了开原县,我总觉得开原县似乎变了。”
他看着青牛庙祝,听青牛庙祝叹道:
“几天前边地打了一仗,虽只是一场小冲突,事情很快得以平息。
但就是那一场冲突,也死了几千人!
如今开原县,已不再是流民逃向这里。就连许多边镇的炼气士,也在被迫南迁。”
田林点头,道:“难怪我在路上看到不少华花郎”
青牛庙祝又道:
“普通人南迁倒也好活命,只苦了边镇的那些庙祝。
那些庙祝未得朝廷命令,是不许离开自家山头的。
好多个庙祝,本来也是世家子弟,为了活命南逃,如今已成了朝廷捉拿的要犯。”
说话时,青牛庙祝指了指神殿外门墙上的海捕文书。
田林只扫了一眼,忍不住道:“这么多庙祝都弃庙逃走了么?”
青牛庙祝摇头,道:“倒不全是庙祝的海捕文书。还有一些近月来,犯了案的华花郎的海捕文书。
起先倒是不多,但随着边镇不宁,犯案的华花郎便越来越多了。”
田林忽然目光一凝,在画像中一个老头儿身上停留。
青牛庙祝顺着田林目光看去,紧接着问田林道:
“田兄弟认得这人?”
田林倒没有隐瞒,直言道:“我还是凡人,在商家武馆学艺时,曾见过这个老头儿。”
青牛庙祝还没说话,神殿中上了香的商福麟走了出来,问田林道:
“田小友是在何处见到的何鬼手?”
田林道:
“彼时在通河镇的南街巷,这个老头儿曾经到我药铺中问我内功医解。
此事距离如今已经有将近一年了,他现在难道还在开原县?”
商福麟皱眉,道:
“前段时间,何鬼手曾在他的家乡出现过。
这厮为了筑基,炼就邪法把一村人全部化作了阴魂,紧接着又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田林听言一惊,道:“他把他的村民全化作了阴魂?”
他想到了五鬼法!
五鬼法田林虽然没有修炼,但却早已钻研的通透。
此法取人生魂尔后养鬼,所养小鬼吸收的阴气和杀的人越多,则实力越强横。
何鬼手为了修炼五鬼法,把自己家乡都给灭了,可见入魔已到了深处。
“彼辈丧尽天良,把全村千多口人杀了也就罢了。可怜赵员外,也是个炼气士,竟然也遭了他的毒手。”
田林听言,只能附和说: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此等恶贼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商福麟在田林这里打听不到何鬼手的下落,于是再次离开。
等商福麟走远,田林眉头微皱,心里疑惑商福麟跟赵员外有什么姻亲关系?
若不然,何必对何鬼手如此上心?
青牛庙祝人老成精,一眼看出了田林的猜疑,跟田林道:
“这个何鬼手,杀人就算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他身上收集了许多法术,不该他身上竟然有筑基之法。
如此一来,开原县的炼气世家,如何放得过他?”
此言一出,田林恍然大悟。紧接着一拍桌子,跟开原县的炼气世家们同仇敌忾起来:
“彼辈恶贯满盈,若不早日将他缉拿,缴了他手里的邪法,还不知要祸害多少百姓,残害多少生灵?
此番别说朝廷要拿他,就是我这个伏牛山庙祝,也绝不会放过他。”
青牛庙祝哑然,看田林神情略有些激动,忍不住劝道:
“田兄弟,筑基之法是炼气十二层修士觊觎的东西。
你我不过炼气四层,这辈子能不能到炼气十二层还未可知,这浑水还是不趟为妙。”
田林听言,目光看着那数十张海捕文书,道:
“兄台说的有道理,但如今这开原县早已是一滩浑水。若不能在开原县变为泥沼之前,跳出这滩浑水,往后这墙上挂着的,就该有你我的画像了。”
第139章 我可谢谢你啦
此后两天,一行人护着符纸终于到了县城。
田林并不在开原县久留,而是自行回了伏牛山处。
果然跟青牛山神庙一样,伏牛山神庙墙上也挂了不少的海捕文书。
田林问朴千人道:
“我师父他们人呢?”
朴千人一面迎田林进神殿,一面回答:
“半个月前大哥杀了崔凤芝,崔彤也被抓走之后,孔老先生就先一步回莽砀村了。
赵夫子在山上等了七八天久等大哥不回,也带着家小回了通河镇,说是要主持武馆年比之事。”
田林听言,恍然道:“不到两个月,就是除夕了。
商家武馆也需要再除夕之前,确定附课生的名额。
我师父确实,不好在山上久留。”
说完这句,田林又问朴千人道:
“我走之后,伏牛可曾闹腾?”
朴千人道:“到现在还算乖觉,不过大哥你再晚两个月回来,说不定它就起坏心思了。
如今的开原县,乱的很呢。”
那边丫儿和韩氏给田林这边上干果沏茶,这边朴千人等田林入座后继续道:
“现在的开原县,来了许多从边镇过来的华花郎和炼气士。
这些华花郎和炼气士不服管束,已在各地方闹出了不少乱子。
除此外,成群的流民死在路上。这些流民的尸体被妖兽吞食,但生魂却留存世间。
县城隍司人手不足,所以特发文书要求各山各庙祝山神帮忙捉生魂。”
说话间,他递出一张文书。
田林接过文书,看过县城隍的官印后,问朴千人道:
“各山头的庙祝和山神是怎么想的?”
朴千人道:
“庙祝本来就只负责供奉山神帮山神凝聚香火,谁愿意无缘无故的去跟那些生魂斗?所以大家收了文书,但其实也只是放着文书,对斗生魂的事儿不感兴趣。
而那些山神,一样没有兴趣帮朝廷和阴城隍司效力的心。”
田林点头,道:“太平时节,朝廷和阴城隍司克扣山神的香俸。大伙儿只是实力不济不敢造反,但其实内心早已积怨良久。
此番边地混乱,朝廷除非准许山神们把那些生魂当作甜点吞食。否则,山神得不到好处,干么帮忙对付那些生魂?”
朴千人点头:“阴城隍司肯定是不许山神吃生魂的,毕竟那些生魂都是冥府的财产。
阴城隍司的鬼差力有不逮,而各山头的山神都阳奉阴违。如此一来,恐怕不久生魂就会遍地,再养出一些游魂来,可就不妙了。”
想到自己上山时,村中许多村民都有撞邪生病的。
田林想了想,道:“一会儿你跟伏牛说,他既然是伏牛山的山神,就该庇佑伏牛山的村民!
所以每天晚上,他必须下山亲自给村民们驱邪治病。”
朴千人听言,为伏牛默哀了片刻,又听田林问道:
“崔凤芝死后,严判官可曾从崔凤芝口中问出法术来?”
朴千人连忙转身,很快从后殿中拿出一个大盒子。
大盒子中放了薄薄的,但熟料不少的册子。
田林拿出一本本册子,先看了一眼崔家的心法,紧接着又看了一眼那些下品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