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田林现在不缺下品法术的手段。
但他自来就有自创法术的野心,为了将来的前途计,下品法术他自然也是来者不拒。
就着韩氏捧上的糕点,田林先是草草的翻看过石桌上的书。
直到夜幕时分,外间呜呜咽咽声音响起之后,田林才放下书皱起眉来。
凭他现在的修为,其实烛光对他而言已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但韩氏还是拿着风灯,紧跟在田林身后给田林照明。
田林出了神殿,却看见朴千人已在洞口处望着远处。
那呜呜咽咽的声音随风而来,听起来十分渗人。
一旁的韩氏早已脸色惨白,她左顾右盼,找寻那哭声的来路。
所幸就见田林抬手一挥,一声惨叫之后,几个生魂现出形来。
那几个生魂都是妇孺,但个个都面黄肌的很。
田林在其中一个满脸饥渴样子的孩子身上扫过,眉头紧皱后喝问大头的女鬼:
“你们既已身死,怎敢留在阳世?”
打头的妇人知道田林的手段,连忙跪伏在地:
“仙师饶命!并非奴等要强行留在阳世,而是实在是入地无门啊。”
田林听言道:“县城隍早已派了阴司鬼差收拢生魂,你们要想入冥府,为何不去城隍处报道?”
这妇人又说:
“不是奴等不愿意去城隍处报道,而是奴家听说,凡去城隍处的鬼,路上容易被游魂生吃。
就算侥幸到得城隍处,那些抓生魂的鬼差更恶过那些作恶的游魂!
就奴所知,已不知多少妇人被鬼差日夜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林听言一愣,望向一旁的朴千人。
朴千人做鬼的经验虽不丰富,但到底在县城隍处做过一段时间的书办。
他跟田林道:
“县城隍处的鬼差大多吃不上饭更谈不上能娶妻了。
此番大乱,阳世凭空多了许多女鬼。
这些鬼差得了机会,势必不肯放过;我想城隍处,亦一定是知情且默许的。”
那边妇人哭哭啼啼,说:
“奴等边镇流民生前受人凌辱,死后还要受鬼欺压。
如今左右找不到活路,又见伏牛山处有阴气可供吸食,有墓穴可供隐居,故而才来了伏牛山后山藏身;
今日之所以啼哭,只因为想到了伤心处,情绪抑制不住,并非刻意打扰仙师。”
田林听言,扭头看向了洞口处的石牛。
石牛中的伏牛很委屈,道:“俺这段时间都住在这石牛里面,也不知他们藏身在了俺的墓里。”
说完又很生气,跟那边妇人喝道:“那是俺的养魂之地,你们竟然敢吸收俺养魂之地好不容易攒下的阴气!
快快赔钱,否则本山神绝不饶你们。”
那边妇人听言脸色惨白,未想石像里竟然藏着的就是伏牛山神。
索性此时做主的是田林,他呵斥伏牛山神道:
“这几只生魂如今阴气颇重,可见在伏牛山上呆的时日已经不短。
我要你看家护院,你却成日里偷奸耍滑,被生魂上了山还不知情,你还有脸叫?”
伏牛山神又是委屈又是生气,但如今形势比人强,田林对他态度再差,他也只能受着了。
田林没再对伏牛山神发火,只是皱眉看着那边的妇孺:
“我虽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此间乃是阳世。想要在阳世活命,除非有人日日供养你们三牲。
可你们既然生前是流民,想必就算还有亲人存活,亦没有多余的财力供养尔等。
时日一久,为求活命,你们能不祸害人间?”
那边妇人连忙磕头保证道:“仙师容禀,小人等生前乃是良善,死后做鬼也不会吃人。”
田林不信这鬼话,一指她身旁的孩童道:
“我看他已饥渴难耐,无非是如今阴气吸得不足,尚未有杀人的本事。
等他吸足了阴气,难道能忍着饥饿不吃生灵?”
那妇人只管磕头,将孩子护在身后,祈求道:“请仙师发发慈悲,奴保证我家孩子不会吃生灵。”
田林看向朴千人,朴千人道:
“鬼话是信不得的!她们现在还能保持理智,等饿昏了头,又习惯了鬼身,便不会拿自己当人了。
她们要怪,就怪这世道,怪她们运气不好吧。”
田林便道:“然则县城隍的鬼差也太不像样了,若非他们胡作非为,这些生魂怎么会躲着他们?
不如一会儿你亲自带他们走一遭城隍庙,请托严判官帮他们入冥府。
我想有我的面子在,能保她们在阳世不被鬼差羞辱。”
田林所谓的面子,就是几张阴符。
他画下品阴符倒不费太多气力,比起如何妥善安置这几只生魂而言,几张阴符也不算什么。
朴千人听言,拿了阴符领命,驱赶那几只生魂离开。
等朴千人一离开,田林跟韩氏道:
“明早你把韩鹏和冉武圣叫上山来,就说我有事情交代。”
韩氏点头,田林又冲着石牛怒喝道:
“你还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巡山,看看山中是否还有其他生魂藏身?”
伏牛山神不甘不愿从石牛中现形,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神殿山洞处。
翌日一早,韩氏已叫了冉武圣和韩鹏上得山来。
田林看着两人,又看了一眼小强、秃子和二丫还有韩氏,道:
“时移世易,现在伏牛山也不安全了。
思来想去,我打算传些法术给你们,你们心里可愿意?”
冉武圣古井无波的脸一动,有些惊讶的看着田林。
韩鹏也是脸色胀红,眼看小强和秃子也下跪后,连忙跟着跪下。
按道理,冉夜郎是田林朋友,所以冉武圣虽然尊敬田林,但还有那么一丝长辈的架子在。
如今田林祭法术,而其他人在这时候又都下跪,他再站着就显得格外显眼了些。
一咬牙,为了法术,冉武圣也噗通一声跪下了。
田林笑了笑,道:“都不用行此大礼,你们既然为我做事,我难道还会亏待你们不成?”
冉武圣脸色胀红,心里腹诽,这跪都跪下了,再说不必行礼这种屁话有何意义?
但他为了能够修真,腆着脸道:“大人说是要教咱们法术,不知道教的是谁家的法术?”
“崔家的法术虽还不错,但我却不能外传。
我传你们的,乃是我昨晚自创的心法和法术。”
他说完话,把一个册子拿了出来。
只见册子上写着《田庙祝新编吐纳炼气篇》,看起来字迹干涸并不太久。
“这,这是田庙祝你自己写的?”
冉武圣先前激动,现在就有些迟疑了。
田林皱眉,看所有人神情都有些沮丧迟疑,忍不住道::“你们怀疑我自创心法,那你们做试验?”
在场人谁敢点头?
看他们摇头摇得很不坚定,田林生气道:
“此法乃是我研究过水族的上品心法,还有自己亲身试验过几本中品心法之后所创。
别看它好像只有中品心法的层次,但实际修炼速度却比上品心法也不遑多让。
告诉你们,那些个县学的附课生,修炼的心法可未必有我这个好。”
一旁的韩鹏见状,瓮声瓮气道:
“无论这法术是好是坏,无论是否修炼后会出问题,小人都愿意修炼,就当是报了大人的恩情。”
韩鹏砰砰磕头,一脸的视死如归。
田林气笑了,道:“你肯修炼我的法术,我可谢谢你啦!”
第140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新编的心法田林尚还没有交给万书楼,也并不着急交给万书楼。
他看着面前几人道:
“在座诸位,也算是我信得过的自己人。我愿意传你们法术,并不代表我的法术廉价。
故而诸位修炼之前,亦当在皇天后土面前立誓,未得我的允许,不得私传包括妻儿在内的其他人。”
众人都磕头立誓,紧接着传阅起田林交付的法术。
此后十来天,田林除了画符和看素女吐纳练气篇外,便是指点一众人吐纳之术还有他编纂的中品法术《田庙祝新编八荒掌》。
终于在月底之时,通河镇送来余潭的情报,商家武馆年比已经出炉。
商家武馆年比中,夺得第一名的是庄闲,其次则是得了田林符纸的冉夜郎。
当初的五个家生子中,陆仁甲被庄闲战败杀死。
“如今年比结论已出,明天冉夜郎就能成为附课生了。
老冉呐,恭喜你冉家一门出了两个修士啊。”
冉武圣听言神情有些古怪,田林看他欲言又止,忍不住道:
“你是担心冉夜郎做了附课生后,成不了抱剑?
你放心,你不是给他留了灵石吗?”
当初姬无命姬家让冉武圣把庙祝位置给田林,便是用灵石做的交易。
虽然几家人也只凑了一锭下品灵石,但对于冉家而言也是很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