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近百人全堆在庭院中,又显得庭院分外逼仄了。
田林跟庄闲站在廊上的木栏上,望着三五个打作一团的少年,庄闲语气有些凝重道:
“你我虽然也侥幸提前修炼过,但还是比不得这些家学渊源的人。等这个月末考比,咱们恐怕拿不到什么名次!”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田林已经打通了第二条经络,是小三通第二经脉的高手。
他也只以为田林只打通了五个穴位因为这是田林告诉他的。
“以前咱们是没有机会获得功法,但现在进了武馆,只要有银子就能够买到功法。”
田林对那边的打斗不感兴趣,而是看着庄闲道:
“所以咱们在村里攒金只是开始,如今进了镇上,反而需要赚更多的钱。”
“若是在村子里还好些,咱们还能够去莽砀山外围打猎采药。但如今到了镇上,咱们能干什么营生?”
田林摸了摸怀里贴身放着的五十两纸钞,道:
“我在村中看了不少医书,所以想要在镇上先开一家医馆……”
他话说了一半,庄闲瞠目道:“就你,开医馆?”
他还没来及嘲讽劝诫,忽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夫子来了。
争吵、哄笑和厮打声都在这时候停止,只见廊坊处走来武馆的管事。
那管事脸色难看的扫了众人一眼,斥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这管事的一发火,不少人连澡也不洗了,争先恐后回了房间。
只一小会儿,庭院里就少了大半人。
管事的看着剩下的人道:“明日卯时讲课,到时候谁要是来迟了,夫子的鞭子可不认人!”
这一会儿,庭院中又散去了大半,只有姬无命等少数几个不怕这管事,反而拿了盆从房中出来打水洗澡。
而丙寮中,一群人还叽叽喳喳的,显然是谁也没什么睡意。
田林同庄闲紧挨着和衣而睡,听庄闲道:
“你真想开医馆?开医馆总要租一间院子、立几个药柜,还要进一批生药。
只这些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兼且你这半吊子的医术,到时候治死人还不够你赔钱的。”
庄闲的嘲讽田林照单全收,也没有出口反驳,只是道:
“且看看吧,若实在找不到什么好营生,那就只好先开医馆试试。我比不得你,我现在可欠人八十多两呢!”
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终于在寮房的鼾声中睡下。
只是睡不多久,便有敲铁声响。
寮房中有人骂骂咧咧的翻起身来,只听到庭院的敲铁声还伴随着一个青年的呼喝声:
“都起床,吃早点的吃早点。卯时一到,夫子就要点数给新生训话了!”
各寮房中的人再不情愿,也只好起了床。
一群人赶早朝着水井处冲去,但闹腾了一刻钟,田林和庄闲仍挤不到水井旁打水。
庄闲见状,索性把盆放回了屋子,跟田林道:“再耽搁下去,一会儿吃早点的时间也没了。”
两人闷头出了明心斋,到了西跨院处取饭食。
只一入西跨院,肉香便从公厨饭堂里飘了过来。
此时已有先到的,正端着传盘从公厨饭堂里出来,在庭院中找空桌椅。
庄闲避让之余,目光在这些传盘上的饭菜上扫过,咽着口水喜道:“四菜一汤,武馆的伙食果然丰盛呢!”
田林也食指大动,火速抢进了公厨饭堂中。
只见饭堂入门后,左右两处立着两个三层木架,木架上摞满了传盘。
田林和庄闲各取了传盘,但很快愣住了,因为饭堂竟然有两个传菜区。
两人也没多想,拿着传盘就跑到了左面的传菜区。
却见庄闲走到出餐处,一扫柜台后的几口大铁锅道:
“先帮我盛一碗骨汤,再来一碗肘子。还有一份猪肉,要肥的不要瘦的……”
不等他说完,柜台后的汉子把手一伸:“餐牌呢,给我看看。”
“什么餐牌?”
庄闲不记得昨天入学时,有给过腰牌之外的其它牌子。
柜台后的汉子粗手往出餐处外面门口一指:
“在那里,二两银子可以买一份早牌。有了早牌,这个月都可以凭早牌来这里吃早点,饭菜无限供应。”
庄闲和田林都往那边望去,果然在门口的木架后面,有几个武馆弟子正围在一张桌子前掏银子。
而桌子后的伙计戥秤称过银两后,便拿了一个铜钥匙似的牌子给了他们。
“二两银子?”
庄闲几乎叫出声来,忍不住道:“谁一顿吃得了二两银子?”
柜台后的汉子不屑地瞥了庄闲一眼,道:
“镇上哪家酒楼不是二两银子打底?况且只二两银子,让你一个月山珍海味,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庄闲听言,倒真有些意动了。
一旁的田林却道:“早牌是只有吃早点时能用,还是午饭和晚饭都能用?”
“午饭和晚饭那自然需要午牌和晚牌,那又是另外的价钱了。”
看柜台后的汉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庄闲都气乐了,跟田林道:
“若只是二两银子,我也就认了。可早中晚都各要银子,一个月下来凭空多出六两银子的支出来……这饭,我可吃不起。”
那柜台后的汉子便道:“那边还有一个传菜区,不要钱也可以吃饭,你们去那里吃吧!”
田林和庄闲终于明白,为什么饭堂会有两个传菜区了。
他两个拿了托盘到了那边的传菜区,一样有不少人在这里打饭食。
但看着野菜汤并窝头和咸菜,再对比另一边的大鱼大肉,这窝头咸菜属实就显得寒酸至极了。
田林却是看的很开!
他一向不觉得武馆会做什么慈善生意,能有窝头咸菜供应,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说到底,一本《搬山诀》已经值回了三十两银子的票价。
“先吃吧,吃完了还得听课呢!”
田林拿了几个窝头并要了一碗野菜汤,把碗碟都放在了传盘上去了庭院。
第22章 暗中考验(求追读)
卯时一到,云板声便再次响起。
到这时候有的学员刚从明心斋洗漱出来,哪里还有吃饭的时间?
田林也伙同庄闲,两人匆匆丢下传盘赶到了一门处的演武坪。
百来号人站在演武坪里,勉强列了五排。
众人都知道武馆的夫子全都是大宗师修为的强者,所以心头带着忐忑,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的。
可如此肃穆站了两刻多钟,往后又到朝阳初升,仍不见夫子出现。
到这时候,一些进武馆前没有练过武艺的人,已有些站不稳当了。
在一群人骚动之中,有学员开口喝道:
“都噤声,连这点考验都受不了,还如何练武?”
众人都觉得这是夫子的考验,说不定此时夫子就躲在暗处,给众人考评呢。
于是都各自按捺下不耐,昂首挺胸忍受着不适,强自撑到了正午。
随着正午公厨处响起云板声,内院中三三两两走来好几个少年,约摸都十四五岁的模样。
那几个少年看到田林等新生后,忍不住嗤笑出声:“这帮蠢货,大早上在这里守门呢!”
“让他们守门,咱们先去吃饭。”
这些宿生别看只比在场人多一两岁,但却都是大三通境界的高手。
因此被这些人嘲笑了,新生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都中午了,还要考验到什么时候?”
有新生忍不住了,终于决定去公厨吃饭。
另有新生道:“都到这时候了,再坚持一会儿,免得夫子生气。”
“夫子要生气,也是拿姬无命他们作筏子。毕竟我们可是站了一早上,姬无命他们是一个早上都没来。”
三三两两去了几个,但新生中大部分人还是老实的站着,接受考验。
终于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后,从武馆外面走进一个佩剑的老头儿。
老头儿看到庭院里的新生后,诧异的道:“今天不是说好的,让老罗来给你们训话吗,怎么他又躲懒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新生忍不住心头一凉:汝母婢,白站一个早上了
“算了,他既然不过来,那我就随便说两句。”
老头儿在众人面前站定,捋了捋胡须后道:
“老夫姓赵,所学武艺专精于剑术!在下品功法中,《罗云剑》和《赵家十三剑》都已圆满。
诸位有志学子,往后想要学剑的,都可以到东街我的别宅处找我。而若是想学棍、拳脚或是刀法,则去找其他夫子。
好了,说了这么多,有谁想买《罗云剑》和《赵家十三剑》的么?一律五十两银子。”
场中田林心头一动,但还是忍住了。
就他所知,下品功法修炼到了圆满,也敌不过中品功法修炼到小成。
但不论是下品功法还是中品功法,两样修炼的再多,也不可能是上品功法的对手。
与其把钱花在下品功法上,倒不如使劲凑足五百多两,买一本上品功法。
“都没人买?也好,下品功法不喜欢,那么上品剑法《叠风剑》老夫也早已大成。
往后有谁对《叠风剑》感兴趣,也可以来找老夫。六百两银子,包教包会。”
老头儿说完就走,直接往内院去了。
等他一走,庭院中的人终于捱不住了,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有人跺着发酸的脚,骂道:“这个罗夫子也是,既然不来讲课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害的咱们在这里白站了几个时辰。”
庄闲这时候也扯了扯田林道:“走,先去吃饭,我早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