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顺势也出了阵列，比起庄闲而言，他显得格外轻松，甚至还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
打了个哈欠，田林道：“也不知道下午讲不讲课，若还是早上这样，倒不如留时间给我出门买书。”
“你买什么书？”
“孔爷爷那里的医书我都瞧遍了！听他说，镇上有家开原书斋书类齐全，都是从郡城拿的货。”
“你有那些钱，倒不如留下来买淬体散。或者把钱留下来，买一把合身的武器。”
庄闲有些生气田林的执迷不悟，可当坐下看着传盘里的窝头和咸菜之后，他的愤怒就转移了目标：
“他娘的，这比我在屋里吃的还差！如今这世道，还有几家吃窝头啃野菜？”
他接连掰碎了两个窝头，但都因为难以下咽而扔在了传盘上。
也在这时，五儿忽然在两人旁边坐下。
就见五儿吧传盘一推，说：“大哥三哥，你们吃我的菜吧。”
看着五儿一脸讨好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田林的面子上，总之庄闲没有动手。
但他还是冷声道：“谁稀得吃你的东西，难道我自己没吃的么？”
说完话，庄闲把传盘上掰碎的窝头扔到了野菜汤中，泡发着往嘴里灌。
这时田谪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他提醒五儿道：
“咱们虽然有午牌，可以不限次数添饭添菜。但若被发现把饭食分给别人，免不了被武馆训斥惩罚。”
五儿愣住了，看起来进退两难的样子。
田林这时候咬了口窝头，笑着替五儿解围：
“我和你大哥吃惯了窝头，你也不用管我们。倒是你，如今进了武馆，若再不将养好身体，如何跟得上课业？”
五儿还没说话，田谪已开口跟田林道：
“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不该省那点钱。平日里几个窝窝头，没有油水吃的再饱又如何？完全不够练武消化的。”
“多谢田兄提醒……只不过二两银子，可也说不上是小钱了。”
主要田林现在缺钱，而且他修炼全靠看书。或许往后修炼上品内家功法时，会需要他长期吃肉来弥补消耗。
但如今只是修炼《搬山诀》，他所需要消耗的并不多。
倒不如先想办法凑钱买到上品内家功法之后，再考虑补充营养的事儿。
田谪见说不动田林，冷哼一声拉着五儿就走。
此时的庭院中，便泾渭分明的分作了两拨人。
一拨是大鱼大肉的，一拨则是窝头咸菜的。
那些大鱼大肉的人绝不跟窝头咸菜的人一桌，他们踩着凳子，自顾自的谈笑风生。
而那些窝头咸菜的，则都躲在角落，一味的啃窝头，只是不语。
庄闲和田林倒没觉得啃窝头有什么可羞臊的，两人吃饱喝足，放下传盘出了公厨。
但等经过演武坪打算出武馆时，他们看到演武坪处，还有好几个新生仍立在太阳底下。
哪怕是汗如雨下，那几个新生仍是一脸执拗的站着。
“他们在干嘛？”
庄闲有些迷惑的发问，就听田林也有些不自信的道：“他们或许仍觉得，他们正在经历夫子们的暗中考验吧！”
第23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早有人从姬无命那里知道，夫子基本不会跑来武馆讲课。
想要学武，就需要先购买功法。至于对《搬山诀》有什么不懂之处，要么同窗之间相互解答，要么就只有私下拜访各夫子求疑解惑。
总之，夫子白天都忙着生意或者应酬。而就算在武馆里出现，那也不会给你答疑解惑。
早知内幕的人如姬无命，早上根本就没去点卯。
而后知道内幕的人，则午饭过后就出了武馆，或者是躲在寮房里自己修炼。
只有少数几个新生，觉得这是一场考验，所以坚定信念在演武坪‘站岗’。
田林和庄闲没心思在武馆里呆着，两个人一个去了开原书斋，另一个则去打听淬体散的各种市价。
“掌柜的，我看你们这里奇书颇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内家功法？”
开原书斋虽大，但来买书的人真心不多。
田林进得书店时，店掌柜已在柜台后打了不知道多久的瞌睡了。
压制住拿书就跑的冲动，田林在找了几本医书后，还是开口问了句。
“内家功法？内家功法不算什么稀罕物，小兄弟若真心求购，老夫可以去郡城给你找你想要的功法。
只是话在前头，既是内家功法，最便宜的下品功法也要百二十两打底。”
田林瞬间绝了在书店购买内家功法的心思，他把自己挑的几本书放到了柜台上：“还是先帮我看看，这几本书要多少吧。”
店掌柜并不意外田林会失去对内家功法的‘兴趣’。
毕竟有百二十两银子买下品功法，倒不如花三十两进入武馆，到时候不但白得一门心法，剩下九十两还可以凑一凑用来买中品功法。
他接过田林递来的书，只看了几眼便笑着道：
“公子慧眼如炬，这《灵枢集》是针灸集大成之作。而《奇药》和《奇物克邪》，更是郡城的医官联手推出的新作。”
田林知道对方是要漫天要价了，问道：“你直说，这几本书要多少钱？”
店掌柜抬手伸出四个指头，道：“这三本都是精刻本，我算你便宜些，五两银子卖给你吧！”
田林都气笑了，如果不是这三本书太厚，他一次性看不完，他连银子都不想花。
“一口价，一两银子你卖不卖？”
店掌柜自然摇头，田林见状把书放回原位转身就走。
直到田林到得门口，店掌柜才喊道：“这位公子，若你再加五两，除了那三本医书之外，我再给你一本《内功医解》。”
这书名里带了内功二字，田林顿时来了兴趣。
但他又相信无商不奸，因而质疑道：“什么书要五两银子？”
“也是医书……但他虽是医书，却需要修炼了内家心法，能运转内力的人才能施展。”
这店掌柜看着田林道：“我看公子是武馆出身的人吧？难得武馆出身的人对治病有兴趣，这门医书就合该你修炼。”
田林不听他胡说八道，一脸戒备的跟店掌柜道：“你拿出来我看看，倘若这书真的很好，那我就买了！”
店掌柜立刻道：“书我只能给公子看一页，设若公子真要买，也须得立誓之后才能卖给公子。”
田林点头，就见店掌柜从身后的书柜上拿出个匣子来。
店掌柜吧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本并不厚的线装书。
这线装书材质其实并不好，并不比外面书摊上那些坊本要精致。
但就这书的书封之上，却有红笔所书的八个字：蔡家所有，私传必究
田林接过书来，只看了一页自序，便被店掌柜重新夺回。
“公子，这样的奇书，若非我常跑郡城的关系，镇上是没有别家卖的。”
田林对治病不感兴趣，但对用内力治病却颇感兴趣。
“这书若果真如你所说那么厉害，恐怕想要练成也并非易事。
若是我拿了它却练不成，或者必须耽误武馆的修行进度才能耗费数十年之功练会它，那我买它何益？恐怕反而耽搁了自身的修行。”
店掌柜知道田林是在压价，但田林所说也确实是事实。
毕竟学武之人，谁会练一身内力把时间全费在学医之上？
况且耗费大半辈子精力，把这门医术修炼到了圆满，也不过只能给穷人治病。
而真正的有钱人，不会找那些修仙者买丹药？
“此书乃是奇书，公子何必犹豫？区区几两银子，实在不贵了。”
“这样把，六两银子，前面的三本书加上这一本，我都带走。”
两人讨价还价了大半天，最终还是以七两银子成交。
此后田林会了帐发完誓，等他一路看书回到武馆时，也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他在回明心斋时并没有碰到庄闲，只看到丙寮门口围了一堆人看戏。
等他挤进丙寮房间时，只看见魏大壮手里揪着同寮的一个少年不放：
“他吗的畜生啊，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老子喝水用的葫芦，他也抱着舔。”
那个被他揪着的少年并不是很怕他，开口辩解道：
“我不过是想尝尝淬体散的味道而已，舔一舔又不会舔坏你的葫芦。
若说嫌弃，我还没嫌弃你那葫芦里一股大肠味儿呢！”
此言一出，魏大壮终于忍不住气，抬手一巴掌扇向了那边少年的脸。
那边少年早有防备，可他抬手格挡的速度远没有魏大壮快，更没有魏大壮的力量大。
‘砰’一声响，少年一头栽倒在地，额头碰在一旁的墙砖上瞬间见血。
“凭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魏大壮说完话，抢上一步去抓少年的肩膀，又将少年提了起来：
“你这个穷鬼，既然这么爱吃人的口水，那老子再赏你一口又如何？”
那边少年如今还处于懵逼的状态，迷糊中被魏大壮的粗手捏开嘴，紧接着一口不知道什么味儿的浓痰啐进了他的嘴里。
他自己还没来得及吐，已有围观的学员开始干呕不止了。
少年终于从迷糊中醒来，只看到魏大壮那张肥肉脸上满是得意。
正所谓身怀利刃必起杀心，更何况都是血气方刚的学武少年？
“小心！”
“他掏刀了！”
尽管有围观者提醒，但没有谁真的上前去救魏大壮。
魏大壮只感觉腹部一凉，紧接着大肠就顺着肚子跑了出来。
他一时有些发蒙，绝没想到有人会为了一点儿争执就动刀子，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家后厨里的大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有些发昏，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上。
而那边拿刀的少年也怯了，站在原地拿着小刀，整个人宛如中邪了一般呆立不动。
“着啊，不愧是镇上有名的魏大肠酒楼少东家……”
有人起哄，难免也有人担忧：“不会死人吧，咱们武馆有没有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