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总捕之职是吏还是官?又有什么权责?”
“周世平只是个秀才,自然没有资格谋取官身。
所以北江总捕只是吏员身份,专司缉拿北江沿岸各县的罪犯。”
田林听言乐了,道:“若是太平时节,这职位可比做庙祝好得多。”
商福麟没有吭声!若是太平时节,田林哪怕有筑基修为,也别想做这北江总捕。
说到底,北江总捕虽是吏员,但也是州郡衙门的吏员,领的是州郡衙门的俸银。
“好罢,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只是这次带我们去边镇,总揽大局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此番赵都纪也要同往,田前辈问我,倒不如先去询问赵都纪。”
田林出了商家,大街处再次跟智多星碰头。
不等智多星开口,田林把手里的身份文牒摔到智多星的胸口。
智多星连忙拿好文牒打开,高兴之后又把眉头紧皱了起来:
“祖籍通河镇就罢了,怎么给我安个日夕生的名字?
以后,我就姓日了?这天下间,有姓日的么?”
田林道:“天下之大无所不有,日姓虽然少见,但想来还是有的。”
智多星无语道:
“起这么个姓,往后与人称呼可就多有不便了;”
两人到了书斋处,田林看了智多星一眼道:
“如今你已有了新的身份,再戴着面纱反而不成样子。
况且你不愿见外人,但我的几个结拜兄弟和身边的下属小厮,却不能不引荐你们相识。”
智多星果然摘了面纱,跟在田林后头进了书斋。
书斋中周初九两个结拜兄弟早已等候多时,一看田林带着那个整天戴着面纱的老头儿进门,口中的话就咽了回去。
听田林介绍智多星道:“这是我在路上结识的一位道友,名叫日夕生!”
什么日夕生?
周初九和段大小又不是蠢的,知道这老头儿就是智多星。
但田林既然如此介绍,他们也只好跟智多星拱手道:
“原来是日前辈,久仰久仰。”
智多星摇头道:
“你们是田前辈的结拜兄弟,又都是修真者,倒不必前辈晚辈的称呼。”
周初九听话的改口,笑着道:“那往后我就称呼前辈为日道友了。”
日道友这名字有些不雅,周初九心里也犯了难,心想这破名字到底是谁给起的?
几人到了后院,等相继落座后,段大小当先问道:
“大哥去了商家,事情可都办妥当了?”
田林摇头,道:
“没办妥。虎山庙祝的名额被人顶了
卧龙县李家的公子周世平,筑基初期修为,卸了北江总捕的职,占了虎山的位置。
至于我,倒得了个‘补偿’,接了他的北江总捕吏职,不过这职不是让我在北江缉拿罪犯,是要替他去边镇打仗。”
段大小听言一愣,忍不住道:
“大哥谋取虎山庙祝之职,为的不就是不受战火波及吗?
怎么商家这一搅和,反倒把大哥往战场上送了?
会不会,是商福麟在从中搞鬼?”
周初九则眉头一挑,忍不住道:
“北江总捕之职比一县副都纪还大,非是筑基修士不可担任。
莫非,大哥的修为到了筑基?”
此言一出,段大小并过来奉茶的韩氏也忍不住看向田林。
随着田林点头,一群人都是又惊又喜,智多星看着田林的目光更是惊疑不定。
他这段时间也算是跟在田林身边的,且也清楚田林早已失了父母。
既然如此,田林是如何用五鬼法炼了魂成功筑基的?
况且当初何鬼手念五鬼法只念了一半,就算田林没有及早离开,也应该没能得到完整的五鬼法的
“筑基修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只能任人欺负?”
田林这话倒不是谦虚,他看着在场人道:
“不过我听说,此番若能在战阵上建功立业,就有机会得到灵术。
而若能得到灵术,我的实力则能更上一层。到那时候,这北江总捕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田林能突破到筑基境界,这是周初九等人不敢想的事情。
但看田林表现的并不激动,他们也不敢放肆的庆祝。
“大哥说的不错,若能建功立业,或许有机会得到灵术。
但难点在于,战阵之上必会死人。若不危险,那位周公子何必让出位置来?”
一群人心头都是一沉。
一个死了的筑基大哥、筑基主人,肯定是不如一个活着的炼气十二层的大哥、主人的。
段大小很为田林的性命担忧,又为田林死后,该如何瓜分遗产忧心。
要知道,一个筑基修士的尸体,是按照上品灵石来计量的。
若现在田林不立遗嘱,等田林死后,自己几个结拜兄弟,拿什么跟那些世家大族争?
他有心让田林早立遗嘱,但却不敢开这个口。
“老四何必这么忧心?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其实若在战阵上遇到了大危机,我完全可以撒腿就跑,大不了投降大魏国。”
听田林这么说,段大小更忧心了。
田林若是投敌,他这个结拜兄弟势必受到牵连。
那样一来,还不如盼着田林战死的为好。无非只是争不到田林的遗产而已,也不至于受到株连。
“大哥这话可不要乱说,免得被人偷听了去。”
段大小连忙安慰给田林打气道:
“况且大哥也说了有赵都纪参与,那么想来此战还是有得胜的可能的。”
田林点头道:“此行,便要靠赵都纪照顾了,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去拜访赵都纪。”
第167章 白仙子
翌日一早,田林自去拜访赵都纪,只留周初九等人在书斋处做准备。
“大哥叫日道友随我一齐去龙山帮忙,看这情形,想来往后是不会回开原县的。
然而龙山是妖兽所属之地,地广人稀轻易无法上集市采买。
所以此去龙山,一应衣食住行都要早做准备。不知道日道友可有喜欢的美食?我一会儿叫我的侍剑多备一些。”
智多星现在是寄人篱下,很明白自己成了田林的随从。
他没有端什么架子,摇头道:“我这人风餐露宿惯了,衣食住行一向节俭,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周初九又问:
“那么日夫人和日小姐日公子呢?要不要一并带她们去龙山?”
智多星皱眉,对自己的新姓氏更不满意了。
但他也知道周初九没有恶意,只能道:“我走南闯北,所以身边并不曾有过女眷。”
周初九点头,笑着道:“如今日道友有了清白身份,往后可以找个夫人,再生个公子小姐,岂不快哉?”
智多星点头,脸上有了丝笑容,道:“这都多亏了田前辈,若非他的帮忙,我岂能有光明正大娶妻生子的一天?
只是不知道,这次田前辈去赵府,事情能否顺利。”
此时的田林在赵府门外投了拜帖,又等了一刻钟后终于进了赵府。
他跟着提着雕花食盒的仆从,入了月亮门,又踏着青石地板穿过一排千年桂树进了内院。
内院中的亭子下,有侍女抚琴,还有侍女静立。
在琴声中,三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围坐桌边。
居中的赵都纪见田林进来,直接起身离座,笑着招手:“田小友来得正好,快过来坐。”
这举动让桌边另外两人都愣了愣。
左边那个面白无须的男子,腰间挂着一把青色的长剑,他抬眼扫了田林一眼,目光在田林腰间的玄铁剑和半破的小布袋上顿了顿,又垂眸端起茶杯,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右边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干脆直接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
田林猜测这两人能跟赵都纪同桌饮酒且态度如此散漫,想来也是世家子弟出身,又都有至少筑基境界的修为。
他大步走上去,同赵都纪拱手道:
“属下来的冒昧,还请都纪大人见谅。”
赵都纪修为是筑基中期,既是田林以前的上司,也是田林的前辈。
他笑了笑,拉田林入座,才跟两个同座的客人说:
“田小友才十四岁,就凭自己筑基,端的是天纵之资,比一些靠着家族才摸到筑基门槛的人强多了,四弟、五弟不可以小辈视之。”
面白无须的男子终于开口,声音透着股冷傲:
“大哥也是南面过来的人,该知道对于咱们这些南边的世家子弟而言,筑基不过是寻常之事。
又有什么好夸耀的呢。”
魁梧汉子也跟着笑:
“可不是?修行终归讲的是出身。
这世上,未闻有寒门能出元婴者。由此可见,出身的好坏,终究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