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只觉得这个季家子弟实在莫名其妙,自己用尸体换来的灵术,怎么可能因为对方三言两语就舍掉?
这是逞威风逞多了,才养成了这样目空一切的性格?
“是啊,王天师巴不得我死了,好用我的尸体炼阴兵呢;
对了,这阴兵到底是什么?我在开原县看的书也不少,倒并没听说过阴兵这个词汇。”
季家子弟傲然道:
“你们这种乡下土包子,怎么可能懂这些?
所谓的阴兵,是湘西宗炼制尸体的一种法门。
这法门可以将尸体变作傀儡,还保留对方的一定实力和术法;
就如同剑奴一样,能够随时替你卖命。而比剑奴更妙之处在于,阴兵只需要食血,不但不需要额外花费培养忠心,亦不需要担心他们反叛。”
田林恍然道:
“简而言之,王天师是要把我培养成没有感情和思想的傀儡供他驱使。”
“是啊!这个王天师,能够凭着庶子身份混的风生水起,可不止是因为他的姐姐;
更重要的,其实是他靠着炼制阴兵,从湘西宗处赚来了诸多灵丹妙药,才使他有了今日的成就。
所以你千万要小心些,不要跟这个姓王的走得太近;
据说王天师的生母和亲舅舅,都不敢跟他走的太近,还怕被他炼成阴兵呢。”
季为友说完这句,眉头忽然一皱,勃然大怒的看着田林道:
“你在套我的话?”
田林愕然,忍不住道:
“季兄何出此言?难道季兄方才有什么话,是不该说的吗?”
季为友皱眉,仔细回想方才的话,倒没有什么错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冷哼道:
“我只是单纯看你不惯而已!废话少说,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劝告,是否还要一意孤行的乱修炼我家的术法?”
田林叹了口气,道:
“季兄说的有道理,我若修炼了悲风掌,确实会被季家敌视,于将来的修行很是不利。
可我若不修炼悲风掌,又恐怕在大战时败亡于那些大魏国的筑基修士,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
所以惹季家子弟们不满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大战在即之前,我若不能将悲风掌修炼到小成境界,势必更加危险。”
季为友点头,傲然道:
“我家的悲风掌确实是下品灵术中最难修炼的掌法之一,正所谓借风为势,以掌引气,需肉身能扛风刃反噬。
光是借风为势这一项,就需要人对‘风’有一定的感悟才能施为。
而除此以外,还对人的肉身强度有一定的要求。
故而哪怕是我季家有修炼悲风掌的诀窍,年轻一辈中,除了几个嫡系之外,也少有庶出弟子能将悲风掌修炼到圆满境界。”
说完最后一句,季为友发现自己跟田林说的太多了。
他脸色一黑,也不再指责田林套他的话。
只是冷眼看着田林,警告道: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只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做让人不痛快的事情。”
田林也只是笑了笑,在赵府处得知了明日下午去军营的确切消息后,田林也没在赵府多呆。
回到书斋时,日头已偏西。
韩鹏正在院子里修炼剑法,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灵术拿到了?那王天师没刁难东家你吧?”
田林把布袋往石桌上一放,倒出药瓶和玉简:
“灵术是《悲风掌》,下品灵术里的掌法,还得了几瓶大妖血。”
他拿起一枚药瓶晃了晃:“这东西能淬肉身,正好配合掌法练。”
韩氏端着晚饭出来,看见药瓶脸色微变:
“东家,我听赵夫子说,大妖血霸道得很,寻常筑基修士炼化都要出岔子,你可得小心。”
“放心,这玩意儿虽然厉害,但我心里自有分寸。”
田林收了玉简,自己拿了纸笔将悲风掌书写下来。
他看了一个多时辰后,跟躲在墙角修炼法术的韩鹏道:
“你帮我盯着院外,我试试练掌法的起手式。”
韩鹏连忙点头,守在院门口。
田林走到院中空地上,按照书里的图谱摆出起手式双掌虚握,引气下沉,试着调动体内真气。
起初真气在经脉里滞涩得很,刚触碰到掌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他咬牙坚持,额角渗出细汗,直到真气顺着掌纹流出,院角的几株竹子突然“哗啦”作响,叶片被无形的气劲扫落几片。
“成了!”韩鹏在门口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震惊喜悦。
但很快,田林掌中忽然狂风涌聚,一只丈高的手掌直接从他掌中喷出,催倒了院墙打翻了临街的猪圈。
临街的邻居看着圈中勤养的几头猪尽成肉泥,又是茫然又是委屈。
而田林也脸上满是惊诧,忍不住跟韩鹏道:
“我并未如何使力,绝没想到这一掌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韩鹏艳羡不已,道:
“这大概就是灵术和法术的区别了!方才那一掌,炼气士无论如何也打不出来。
而方才那一掌,任再多的炼气士也肯定抵挡不住。”
那边自然有韩氏去找邻居赔钱,而刚小试身手的田林,此时也不敢在院子里胡乱试验掌法了。
第171章 上阵
到了夜间,田林仍在看《悲风掌》,直到秃子和小强拿了纸走进来:
“东家,赵都纪府上派人送了曲屏县的布防图,还说明日一早去军营,傍晚就出发。
所以要东家及早,准备好符纸。”
田林接过布防图,展开一看,上面标注着曲屏县各乡镇的山川形势,还有县城所在地的防御格局。
田林看着布防图,笑着道:
“曲屏县刚刚落入大魏国之手,想来大魏国还来不及修缮县城的护城阵法。
此番攻城,应当费不了多少气力。”
韩鹏却忧心忡忡:
“可东家你这掌法还没练熟,明日一早就出发,会不会太急了?”
“急也没办法。”
田林把布防图折好:
“我今天晚上就不修炼,悲风掌能炼到哪步就炼到哪步。
对了,韩氏,你把我之前存的那些疗伤符都整理出来,让冉武圣和韩鹏带着,你们去郡城的路上用得上。”
此前田林说过,等他一离开,韩氏等人就去郡城或是投奔周初九和智多星。
如今田林翌日就走,韩氏等人也没有在开原县的书斋再呆的必要。
韩氏应了声,眼圈又红了:
“东家,真不再想想?咱们雇不起筑基修士,哪怕找个炼气修士替你去……”
“替不了。”
田林打断她,语气却软了些,
“一来我没有那样的关系,可以让我临阵脱逃找人替代。
一旦被发现冒名顶替,咱们所有人都得遭殃。
二来,便是那些世家子弟,也都是找筑基修士替自己上阵,哪儿有找炼气修士替自己上阵的道理。”
当晚,田林一直修炼到天将明亮之时,终于把悲风掌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他这一晚并不曾将时间全用在修炼悲风掌上,而是把王天师给的妖兽血也吃了两瓶。
有药师身相加持法,妖兽血大部分戾气都被他化解。
但饶是有佛法化解,田林还是不敢再多吃妖兽血了。
感受着自身气血翻涌,田林知道自己的气血体质又上了一层台阶。
眼看天色将明,他也没在屋子里多呆,而是等一样没有睡觉的韩氏烧了热汤后,梳洗一番后掐着时间带着小布袋上路了。
清晨,朝阳落在开原县城中,而县城的军营里,也早已聚集了几十个筑基修士。
这些个筑基修士,田林竟几乎全不认识。
至少,他没有在这群人里找到季为友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季为友的剑奴。
“所以这些世家子,几乎都雇佣了筑基境界的华花郎替他们上阵。
又或者,是让他们自己的剑奴,替他们上阵搏命。”
在人群中,田林看到了站在前头的赵都纪。
他迎着赵都纪走了上去,先拱手施礼后才问赵都纪道:
“凭这几十个筑基修士,要想拿回曲屏县恐怕有些困难吧?”
赵都纪目光在下面乌泱泱的一群人中扫过,道:
“除了这些人外,军营里还有几十个筑基修士要上阵,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话是如此,但田林扫了一眼士气消沉的众人,发现这些人穿着比自己似乎更寒酸些,简直就是一个乞丐军
这样的队伍,能打胜仗?
“薛通判怎么说?”
听赵都纪回答道:
“通判大人正在宴请白仙子他们几个宗门弟子,故而没时间来军营。
他已经告诉我,先带你们出城扎寨。”
田林无言,他预料的誓师大会并没有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