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田林还是大步走到了王校尉面前,道:
“校尉!这些百姓都是赵国子民,只是被迫降魏,为何要赶尽杀绝?”
王校尉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赵国子民?他们在魏军占领时没反抗,反而给魏军送粮、引路,这就是顺民。
顺魏的民,留着他们,等咱们攻打县城时,他们再给魏军通风报信怎么办?”
“可他们只是普通人!”
田林道,“坚壁清野不是这么做的,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镇的百姓更怕咱们,更投靠魏军!”
“这是将军的命令。”
王校尉打断他,血剑指向广场上的尸体:
“你只需要知道,服从命令就能活,不服从,就是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田修士,你斩了魏军校尉,是有功之臣,别管这些闲事。等屠了镇,咱们还要去攻其他镇子,有的是军功给你拿。”
田林看着王校尉冰冷的眼神,又看向台下。
亲兵们已经冲进百姓家里,尖叫声、哭喊声、刀砍声混在一起,原本还算安宁的小镇,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田林知道劝不住王校尉,索性便背过身去不再看小镇中的惨景。
夕阳渐渐落下,把小镇染成一片血红。
血水流进路边的水沟,顺着石板缝往下渗,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田林站在高台上,看着镇里的火光越来越多,听着最后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心里忽然觉得,手里的军功不那么美好了。
王校尉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明天一早还要出发。记住,在战场上,心软就是给自己找死路。”
说完,他提着血剑,转身走下高台,留下田林三人。
“依着王校尉这样的杀法,整个曲屏县几十上百万人,恐怕不够他杀的。”
李虎脸色有些惨白,忍不住道:
“恐怕要不了一年,曲屏县就成了鬼蜮的世界。”
姬无命脸色虽然惨白,但惨白中却透着几分红润,他道:
“这世道就是这样子,倘若今次战败的事咱们,那么魏国也未必会封刀!
我可听说,当初大魏国占领咱们赵国的曲屏县时,也没少杀赵国的将士!”
“但百姓何辜?”
面对李虎的诘问,姬无命道:“他们投靠了魏国,那就是魏民了。
既然做了魏民,那就是赵国的叛徒。杀叛徒,又算什么错?”
李虎愕然,一时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话来。
倒是田林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跟两人道:
“你们不是要混军功么?现在还有一些炼气士没死,与其让他们死在别人手上,不如你们去拿了首级,多少也能赚些军功来。”
果然,在军功面前,什么狗屁正义善良全都不值一提了。
姬无命和李虎很快达成共识,两人也开始在小镇中四处寻找炼气士起来。
第178章 太帝吐纳炼气篇
拿下黑风镇后,大军掳掠了一天,又接连攻了两个乡镇。
一个是只有炼气修士驻守的李家坳,另一个是靠着河的月牙湾,虽也有零星抵抗,但没了山神搅局,打起来比黑风岭顺利得多。
等田林跟着王校尉的队伍到曲屏县外时,只见数十万士卒已在县城东侧的平原上扎好了营,成片的灰黑色营帐连到天边,营旗上的“张”字在风里猎猎作响,显得满是肃杀之气。
西侧军营的区域早已划分出来,田林刚到营门,就见赵都纪站在帐前等着,身边还围着几十个幸存的筑基修士。
青布袍修士老远就冲他挥手:
“田兄!你可算来了!快过来清点军功,赵大人正登记呢!”
田林带着姬无命和李虎走过去,帐前的石桌上摆着笔墨和一本军功簿,赵都纪手里拿着一支狼毫,见他过来,指了指簿子上的名字:
“你这两战打得不错,黑风岭斩了一个魏军校尉,月牙湾又补了一个逃匿的筑基修士,算两个庚功。
李虎和姬无命,一个斩了五个炼气修士,一个六个,各算五个壬功、六个壬功。”
李虎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五个壬功!再攒五个就能换个下品法术了!”
姬无命也松了口气,他之前总担心军功不够,如今有六个壬功在手,心里踏实了不少。
周围的修士们也围着军功簿议论,有人欢喜有人愁。
穿灰布袍的修士得了一个庚功,正摸着下巴盘算怎么再挣九个,换取一个下品灵术;
那个干瘦的周老鬼虽也得了一个庚功,却少了半截胳膊,脸色苍白地靠在帐柱上;
还有几个修士的名字旁画了个“×”,正是之前战死的,他们的军功无人认领,只能归到“无主”一栏,看得人心里发沉。
“算下来,咱们西侧军营最初来了的近百个筑基修士,如今只剩七十来个了。”
赵都纪合上军功簿,语气沉了几分:
“三分之一的人没了,这还没攻城呢。”
田林没接话,事实上这次抽调过来的炼气修士更多。
但比起初入西侧军营时,如今人口少了近半。
而这些少却的人口,又多是那些炼气修士的。
只不过在赵都纪眼中,炼气修士可有可无。故而伤亡最大的炼气修士,却没被赵都纪提及而已。
“如今大军兵临城下,县城外围的乡镇也大多被扫荡干净。
接下来,便是等待攻城了。故而这两天,趁着攻城的军令没有下达,诸君及早修养,免得上阵后因为休养不及时而丢命。”
众人听着赵都纪说话,也一面清点自家的收获。
田林也从储物袋里摸出之前缴获的东西,除了数十颗上品灵石和一些下品灵石不提,还有几十本泛黄的功法册子,都是从战死的魏军修士身上搜来的。
他翻开最上面一本,封面上写着“素女嫁衣术”,里面的字迹娟秀,似乎出自女子之手。
这本上品法术,正是储物袋中属于黑风镇那位魏军校尉的遗物。
田林被‘素女’二字所吸引,所以没把这东西当作普通的上品法术。
但这素女嫁衣术,是否与素女绣花针、是否与开原县的姜家有关联,田林便不敢妄言了。
再翻第二本,“太帝吐纳炼气篇”几个字映入眼帘,里面讲的是男子如何用下肢吐纳天地灵气
这门法术,倒跟姜家的素女吐纳炼气篇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加上书名,实在叫人不能不多生出一些联想来。
“田兄这是得了好东西?”
青布袍修士凑过来,瞥见“太帝吐纳炼气篇”的封面,待得知只是上品法术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只是一本上品法术,田兄何必对它爱不释手?
须知道,凭你我现在的修为,只有灵术于我们才合用。
再厉害的上品法术,也难以展露出我们的真正实力。”
田林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随口道:
“虽然只是法术,但毕竟是白得来的,总归也值点灵石。”
田林把法术都收回了储物袋,青布袍修士注意力又被田林的储物袋所吸引,忍不住道:
“若说此番田兄最大收获,除了军功之外,便是这储物袋了。
我虽然也斩了人头,但没有田兄这样的好运;
那该死的魏军校尉,在我杀死他之前,竟然把储物袋给毁掉了,真是丧尽天良,良心都坏透了。”
田林听言,笑道:“道兄何必生气?咱们坚壁清野,注定是拿不到什么好物什。
而真正的宝贝和军功,都在曲屏县中。只要攻城拔地拿下曲屏县,道兄势必能挣到军功和上品灵石。
有了上品灵石,就能够购买新的储物袋了。”
青布袍修士果然不生气了,笑着道:
“一个下品的新储物袋亦要两百多枚上品灵石,我怎么舍得买?只希望到时候能够淘到便宜的,九手的储物袋就好。”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亲兵的吆喝:“薛通判到,闲杂人等退避!”
众人连忙转身,只见一队玄甲亲兵开路,中间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修士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丹初期灵力波动,正是薛通判。
他脸上带着几分倦意,显然是灵酒喝了不少又没有充分得到休息。
就见他翻身下马后,连看都没看周围的修士,直接对赵都纪道:
“张将军有令,西侧军营修整三日,三日后凡人军队先攻城,你们先养精蓄锐,等城中放出修士后再去对付那些出城的修士。”
“凡人先攻城?”有人忍不住开口:
“曲屏县城墙设有护城阵法,便是咱们这些筑基修士上去,也只好望洋兴叹。
张将军既是军中老将,焉不知派凡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薛通判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慢:
“你一个筑基的小卒,倒把自己当圣人,岂不知我军中自有军法?
张将军说了,先用凡人耗掉魏军的箭雨和符,你们修士再上,能减少伤亡。”
他顿了顿,又道:
“这三日你们也别闲着,把缴获的法器、功法都整理好,战后凭军功兑换。”
一行人看薛通判不欲多说,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纷纷告辞离开。
第179章 玄正
晨光刚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时,田林正盘坐在蒲团上翻看《太帝吐纳炼气篇》。
此时,一缕缕灵气顺着他的下肢被吸入,最后沉进丹田,比寻常吐纳术的灵气纯度高了近两成。
这功法虽不是灵术,却胜在“纳气扎实”,短短三日,他丹田的真气竟比之前凝练了不少。
忽然,“咚,咚,咚,”三声战鼓从营外传来,震得帐帘都跟着晃。
田林猛地睁开眼,指尖的灵气瞬间收归丹田,起身抓过旁边的剑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