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目视赵都纪离开,这才跟左右帮忙的李虎还有姬无命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站下来,不但魏军全部覆灭,就是咱们自己,也死了不知道多少筑基和炼气修士呢!”
李虎笑着道:“此番如果不是跟着田仙师,我和姬兄弟未必能在战场中活下来。”
他这话倒不纯粹是在拍马屁,不说别的,只说在黑风岭时,若非田林一招打废敌方的筑基修士,他和姬无命当场就可能殒命。
“相辅相成罢了!有你们帮忙,我才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说完这句,田林问两人道:
“你两个军功所得也有不少,往后有什么打算?”
他两个人上了战场,但军功却要算在商二少头上。
“此番回去,主家肯定会给我们灵石赏赐。有了灵石,自然是静下心来努力修行了。”
姬无命道:
“我所得军功不算很多,倒是可以换一个下品法术。得了法术,剩下的军功从二少爷手里换些灵石,应该足够我提升一层修为了。”
田林点了点头,站在城墙上看着墙下的玄正和尚,还有那几个仙门弟子。
他也无意在这里多呆,只看了几眼后就带着两人回了西侧军营,找到了赵都纪的营帐。
赵都纪的营帐有两个士兵伺候田林喝茶,田林喝了也不知多少茶,带刀天暗时终于看到了赵都纪的身影。
赵都纪摆手让两名士兵离开,跟田林道:
“你九个庚等军功换不来灵术,想要用军功换灵术,那就只有私下交易。”
赵都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苗家的苗人龙你知道吧?十七岁就当了校尉,虽在苗家不算有什么出息,但到底是苗家的嫡系子弟,如今缺军功往上爬。
你把军功给他,他能在军中谋个更高的职位,而他欠你这个人情,私下传你一门灵术不成问题这买卖,比等下次出战稳妥多了。”
田林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苗家是京都世家,势力不小,苗人龙若真能传他灵术,比那一枚凑不齐的庚功实用多了。
他点头:“全听赵大人安排。”
赵都纪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聪明人。苗人龙就在后帐,我带你过去,记住,宁愿吃亏些,也要跟他打好关系,对你往后在官场立足有好处。”
跟着赵都纪走进后帐时,田林第一眼就看见苗人龙。
少年穿着一身银白宝甲,甲片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腰间悬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飞剑,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一本军功簿。
田林注意到,这少年腰间也挂着储物袋,储物袋崭新至极,绝不似自己这帮人一样缝缝补补的几手货。
“赵都纪,这位就是你说的田林?”
苗人龙抬头,目光落在田林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没多少傲慢。
“正是。”
赵都纪拱手:
“田林此次立下九庚功,知道苗校尉需军功进阶,愿将这九庚功赠予校尉,只求校尉能指点他一二灵术法门。”
苗人龙笑了笑,放下军功簿,起身走到田林面前:
“九庚功?加上我前面抢来的军功,够我从校尉升成裨将了。
你想要什么灵术?”
田林拱手:
“晚辈只求一门实用的灵术,能长期修炼下去最好。”
苗人龙笑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符,递给田林:
“这是《浩然剑意诀》,是我苗家的核心灵术之一,只传自家人和亲近弟子。
修炼的是剑意,乃是剑修之根本,你之前可能听过《浩然剑气诀》?那就是从这剑意诀里分离出来的下品法术。”
田林一愣,他修炼过浩然剑气诀,如何不知道浩然剑意诀?
浩然剑意诀是苗家人不外传的法门。
换而言之,能够修炼浩然剑意诀的人,在外人看来那就是苗家自己人。
所以浩然剑意诀,除了其本身的价值之外,也有很大的格外价值
田林接过玉符,指尖触到符面时,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脑海,里面清晰地印着《浩然剑意诀》的修炼法门。
从如何凝练剑意,到如何将剑意附在兵器上,每一步都写得详细,却唯独少了“剑意进阶”和“实战领悟”的部分。
苗人龙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
“这剑意诀的修炼方法我能给你,但家族传下来的领悟和名师指导,我不能擅传。
毕竟你不是苗家弟子。不过你放心,凭着这修炼方法,你若有天赋,能了悟一些剑意,对付普通筑基修士足够了。”
田林心里清楚,苗人龙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核心灵术的修炼方法,换九庚功,本就是他占了便宜。
他收起玉符,郑重拱手:“多谢苗校尉,田林记您这份人情。”
苗人龙摆了摆手:
“军功换灵术,公平交易。
往后你若在开原县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字,只要不涉及家族恩怨,我能帮你一把。”
赵都纪在一旁笑道:
“好了,既然事谈成了,咱们也该准备回开原县了。张将军已下令,明日一早就班师,各队先去军需处领赏。”
田林本来想要在这里多联络一下感情,但赵都纪既然开口,他也只好点头跟苗校尉拱手告辞了。
第183章 道
出得苗校尉的营帐,赵都纪才跟田林道:
“我看着苗校尉分明不怎么看上你,才给了你浩然剑意诀。”
田林听言,疑惑地看着赵都纪,就听赵都纪道:
“就跟王天师想要你死,所以传你悲风掌一样。
这苗校尉传你浩然剑意诀,但并不带你入门,也不告诉你修行经验,凭你自身领悟,没有名师指导只怕几十年也入不得门,不知道剑意到底是何物。”
田林听言笑道:
“故而他是想白赚我的军功,只传我一张废纸。”
赵都纪点头,叹了口气道:
“他们这些京都的世家子弟,对于咱们这样出身的人难以正眼相待。所以行事多是糊弄嗨,这次我不该找你跟他换军功的。”
赵都纪觉得田林这次被坑了,但田林却并不如此认为。
“虽然事有不谐,但总归得手了一门灵术。万一如同悲风掌一样,浩然剑意诀被我炼成了呢?”
赵都纪一愣,想要反驳田林,但想到田林入手悲风掌才几天,就能用悲风掌拿下三个筑基修士的头颅。
对于田林的修炼天赋,他不敢轻易置喙了。
“那样最好!若你果真有如此天赋,说不得还能够得到苗家给苗家一些少爷做剑奴。”
听到这话,田林笑容一滞,怀疑赵都纪是在骂他。
“因为他看不起我,所以赵都纪才不让我在他营帐中多呆。免得没巴结上人,最后还讨他的嫌!”
赵都纪点头,道:“咱们毕竟实力和地位都弱,还是不要讨人嫌的好。”
第二天清晨,曲屏县外的军营已收拾妥当。
幸存的士卒们扛着缴获的兵器,修士们则提着装满灵石和功法的储物袋,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开原县方向走。
田林坐在马身上,捧着手写的浩然剑意诀,感受着那种玄而又玄的所谓剑意。
这趟曲屏县之行,他虽见惯了杀戮,却也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九庚功换了灵术,还认识了苗家人虽然这苗家人其实看不上他。
路过玄正和尚超度的地方时,田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已没了玄正的身影,只留下一堆插着木牌的土坟,坟前还放着一个香烛贡品。
天音宗的白仙子也不见了,换之而来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正在一处处的立碑上坟。
天可怜见,这成排的坟、碑都是他一人所立。而看他的样子,却是想要凭一己之力,将所有亡者都安葬立碑。
这样好大的工程,得做到几时?他如此做,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赵都纪拍马走过来,跟田林道:
“那是湘西宗的弟子,他立碑铸坟亦是一种修行。
你不要多看,免得惹起他的不快。”
田林点头,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前走去。
风里的血腥味渐渐淡了,远处的开原县城墙隐约可见。
他收了手里的浩然剑意诀,跟一旁的李虎还有姬无命道:
“你们要不要回商家,咱们好一同回去。”
李虎摇头,道:“我此番还是先回家中报个平安,再考虑去见商二少也。”
那边姬无命亦是如此,田林见状不再多说。
开原县的城门楼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战后的街道已渐渐恢复生气;
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吆喝,茶馆里传来说书人的拍醒木声,只是墙角还残留着几处未清理的血痂,提醒着这场战争刚过去不久。
三人在茶馆前抱了抱拳,李虎翻身上马往城西去,马蹄声踏过青石板,渐渐消失在巷尾;
姬无命则沿着城墙根往城南走,背影很快融进暮色里。
田林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才调转马头,往商家所在的东街走去。
商家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房见了田林,连忙躬身:
“田仙师回来了!家主在正堂等着呢。”
穿过栽着老槐树的庭院,堂屋里已点上了纱灯。
商福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柄玉如意,见田林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着笑:
“田仙师辛苦了!我已让厨房炖了参汤,快坐下歇歇。”
田林看商福麟春风满面,笑了笑。
当初田林还是个借住在商家的落魄修士时,对方是恩主;
如今田林成了能斩筑基修士的筑基初期修士,这身份的逆转,让商福麟的客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甚至还有几分被“招之则来”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