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了肉干,眼睛都亮了,却没立刻动手,只看向了神台上的山神石像。
就在田林顺着他们目光看向山神石像时,石像里便响起一个男子粗犷的声音:
“既见我在,你为何不拜?”
田林来之前就打听过了,这龙山的山神也不过夜游神初期境界,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修士。
错非修为低,龙山的山神也不会被妖怪欺负,以至于庙宇常年不能修缮,成天靠着朝廷派去的庙祝过活。
对龙山山神,田林没有半点客气,冷然道:
“我乃是北江总捕,北郡城能管我者甚多,但却不是你一个土地神所能辖制的。
你见我来,为何不拜?”
石像是个文士打扮,听得田林的话后,气的站起身来。
“见庙烧香,此是规矩。你固然是北江总捕,但到了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
快快把你财货奉上,免得今日吃苦头!”
田林也不跟这石像说废话,他随手一挥之时,石像手中的石剑脱手而出,竟然不受控制的落到了田林的手中。
石像明显一愣,不明白自己的宝剑怎么会不听自己的命令,反而投了田林做主人。
田林握着有些发沉的石剑,道:“可惜不是灵气,但经过多年的神力加持,亦算一件宝物了。
今日过后我也要拜访龙山的蛇妖,正缺一件拿得出手的武器”
他自说自话,头也不抬,分明没把龙山山神放在眼里。
龙山山神勃然大怒,但就在他要发雷霆之威时,田林一掌便将整个石像打碎。
此时乃是日正时分,也亏得夜游神已经脱离了普通亡魂的境界,所以些许日光还不至于让龙山山神魂飞魄散。
饶是如此,做了鬼的龙山山神还是不喜阳光,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有些惊疑的看着田林。
“仙师好身手,若我没有猜错,仙师一定是郡县子弟吧?”
田林看这山神前倨后恭,冷哼道:
“足下想要探听我的来历,大可等我离开之后寻你的庙祝询问。他是我的结拜兄弟,对我的底细最是了解不过。”
说完这句,田林又看着山神道:
“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既知道我这个客人来了,还不出去打猎寻些柴火来埋锅造饭?
光这么站着,又岂是待客之道?”
看田林要赶他出门打猎,山神又忍不住生气了。
平日里妖大人欺负他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家‘人’也欺负他。
但他知道田林手段了得,自己恐怕不是田林对手,所以只好忍下气来,解释道:
“龙山向来有规矩,每月打猎都有定数。所以不是小可不愿意打猎款待,而是蛇大王仙姑不允许。”
田林听言,道:“既无猎户,那你就去摘些野菜来给我佐酒。”
这龙山山神知道田林是一定要给他下马威的,不再辩解只好出了门去。
他一走,周初九才忍不住感动的涕泪横流说:
“多谢大哥给我出气!料想今日之后,我再不用过这种清苦受欺负的日子了。”
一旁的韩氏也道:“其实凭周爷和日爷的修为,咱们何至于要用野菜果腹?
无非是在外面采买或是打来的猎物,都被这山神一人拿了去。
无奈他修为高,我们反抗不得,就只能靠着野果野菜度日了。”
田林道:“穷山必出恶神,不过有我在,想来往后他不敢再抢你们的口粮。
好了,先把我带来的肉下锅,咱们坐下说话,我也想听你们聊聊龙山和虎山的情况。”
第187章 杀鸡儆猴
那边韩氏带着二丫、小强还有秃子去埋锅造饭,这边田林几人坐了下来,就听周初九介绍道:
“龙山有个蛇妖大王,虎山有个虎妖大王,都是筑基后期的大妖。
二者在龙山和虎山盘踞多年,山神庙祝都需要听他们的,并且各自都要给他们月月上供,进献些兽皮、草药一类,才能保得平安。”
一旁的智多星补充道:
“咱们龙山的蛇妖,被称作蛇王大仙姑,而虎山的虎妖,则被称为虎大仙。
蛇王大仙姑善使毒,能喷水,而虎大仙则能长出三个脑袋来,可鲸吞万物,都十分了得。”
田林听言皱眉,道:
“我如今是北江总捕,管着十县的妖兽和修士逃犯。
这次来龙山,一是要拜访各山的山神和妖王,二是要先去黑风山,捉拿伤人性命的妖兽。
去黑风山的事儿不说,只说拜访这各山的山神和妖王,就需得了解这些山神和妖王们的性格。”
周初九想了想,道:
“蛇王大仙姑倒是比虎山的虎大仙好打交道些,她不嗜杀,只要每月给她上供上足,她也不会为难你。
但虎大仙脾气则暴躁了很多,他不但要人上供,而且还喜欢喝人血。
隔壁虎山的周庙祝,带来手下十几个,如今个个被喝的皮包了骨,还有传言说,月底时这位周庙祝需要给虎大仙进献一个侍女,供虎大仙食用呢。”
田林听言皱眉,道:
“周庙祝,你说的是那个让我顶替他名额上战场的周世平吧?
周世平他爹乃是中县的县尊,修为也是筑基后期,周家难道还怕这虎山的一头虎妖?”
一旁智多星道:“周家自然不怕虎山的虎妖,但也没必要为了几个凡人的性命跟这虎妖闹矛盾;
再者,周世平乃是兼领庙祝一职,将来还是要走正道科举的,故而恐怕不到月底就要离开,所以更犯不上跟这个虎妖作对了。”
田林听言若有所思,道:“我身为北江总捕,抓的就是这种吃人的妖兽。
可是这虎大王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以我的修为,却不是他的对手。”
周初九听言,出主意道:“大哥何不上禀府衙,请府衙的人出面杀了这虎大仙?”
周初九苦妖兽久矣,让他做庙祝服侍山神就罢了,毕竟山神说到底也是人变得。
但要他给野兽伏低做小,他总觉得心里憋屈的很。所以想着朝廷能出面,剿了虎妖的同时把蛇妖也给剿了。
“其实各山头的妖兽少又不吃人的,这些事情朝廷知道的不比咱们少。
我若上报,朝廷恐怕不会派人来增援我,反倒要强逼我去解决问题。”
想了想,田林道:“所幸你们不是虎山的庙祝,所以解决虎妖的事儿也不是当务之急。”
当晚山神庙的油灯亮到亥时,田林坐在破木桌前,指尖捏着一张空白拜帖,对周初九和智多星道:
“拜帖里不用写太多客套话,就说北江总捕田林,待扫荡黑风山凶妖后,便登门拜访蛇王大仙姑,另备上薄礼,以示敬意。”
两人应下,韩氏这时端来夜宵,二丫和小强捧着腌菜碟,秃子则把唯一的肉干推到田林面前:
“大哥,吃点东西再歇,明日赶路才有劲。”
田林接过粥碗,看着眼前这群跟着周初九受苦却没半句怨言的人,心里暖了暖,又叮嘱了几句“看好家”,才回里屋歇息。
翌日天刚蒙蒙亮,田林就提着山神的剑出了山神庙。
周初九等人送他到山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回庙准备拜帖。
周初九不敢耽搁,午后就揣着拜帖,跟着一个常给蛇妖送供的老猎户,往龙山深处的蛇王洞府去。
蛇王洞府藏在一处瀑布后面,洞口挂着密密麻麻的蛇蜕,泛着淡青色的灵光。
守洞的是两个炼气十二层的青蛇妖,见了周初九,吐着信子冷声道:“来做什么?这个月的供还没到日子。”
周初九连忙递上拜帖,躬身道:
“是北江总捕田林大人托我来的,他说待解决了黑风山的凶妖,便来拜访大仙姑。”
青蛇妖接过拜帖,转身进洞。
约莫一炷香后,洞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知道了。把拜帖留下,让他待黑风山事了再来。
另外,把这话传给虎山的虎大仙,就说北江来了个新总捕,要管山头的事。”
周初九应着退了出来,心里暗叹:果然如大哥所料,蛇王大仙姑一早就把消息递去虎山了。
而虎山的虎妖洞府里,此时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虎大仙化为人形,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抓着半只血淋淋的鹿腿,听了蛇王派来的信使传话,“啪”地把鹿腿摔在石桌上,哈哈大笑:
“北江总捕?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
他身边的手下凑趣道:
“大王,这田林怕是不知道您的厉害,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颜色不用给。”
虎大仙抹了把嘴上的血,眼神狠戾:
“让周世平那小子传话给龙山的周初九,就说我虎山的规矩,新官上任得懂‘孝敬’每月除了周世平的供,这田林也得给我送十张兽皮、五坛灵酒,少一样,我就拆了他的骨头!”
信使领命而去,虎大仙又抓起鹿腿大嚼,满不在乎道:
“一个筑基初期,还想管老子吃人?他若敢来虎山,老子先吞了他!”
另一边,周世平在虎山山神庙的临时住处里,听了虎妖手下传来的话,脸上露出倨傲的笑。
他穿着锦袍,手里玩着折扇,对身边的小厮道:
“你去龙山一趟,告诉周初九,让他把虎大仙的话传给田林。顺便跟他说,田林若识相,就乖乖按规矩来;
若不识相,让我跟着他一起吃瓜落儿,别说虎大仙饶不了他,我周家也能让他这总捕做不长久。”
小厮领命去了龙山,见到周初九时,下巴抬得老高:
“我家公子说了,田总捕要是懂规矩,就赶紧备齐供品;
要是不懂,将来吃了亏,可别怨没人提醒。”
周初九忍着气,送走小厮后,跟智多星道:
“大哥这还没到黑风山,麻烦就找上门了。”
智多星皱着眉道:
“现在不是气的时候。咱们得把这事记下来,等田仙师回来告诉他。
而且我瞧着,这几天龙山附近的小妖兽都在往黑风山方向跑。
它们怕是想看看,田大哥到底能不能治住黑风山的凶妖,也好掂量掂量,往后要不要收敛些。”
果不其然,龙山脚下的野兔妖、松鼠妖,甚至远些的山鸡妖,都借着觅食的由头,往黑风山方向探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