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狗日的世道！”
罗夫子心头骂了一句，再不多言。
第185章 走马上任
田林骑着马走在官道上时，晨雾还没散尽。
路面被昨夜的细雨打湿，马蹄踏过，溅起细碎的泥点，却没再像战前那样陷进流民踩出的烂泥里。
路两旁的临时帐篷少了大半，只剩几处残留的篝火灰烬，倒是一队队商队络绎不绝，首尾相接像长蛇。
最前头的商队有两名炼气修士护送，腰间悬着泛着灵光的短刀，马车上盖着的黑布下，隐约透出法器特有的淡蓝色光晕；
后面的商队则载着粮食和布匹，凡人车夫赶着马，嘴里哼着小调，偶尔跟旁边商队的人搭话，说的都是“战后路好走了”“郡城货好卖”之类的话。
田林勒住马，趁队伍错开的间隙，指尖悄悄按在腰间短刃上。
这几日赶路，他没断过修炼《浩然剑意诀》，刃身已能稳定透出一丝淡白锋芒，虽还没到“初显”的稳固境界，却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他收回手，夹紧马腹，跟着商队往郡城方向走，风里裹着远处丹药店飘来的药香，提醒着他离郡城越来越近。
近午时，郡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青黑色的城墙比开原县高了两丈，墙顶的垛口后站着修士守卫，手里的长枪泛着灵力波动；
正城门上方刻着“北郡城”三个大字，字缝里嵌着灵墨，阳光下竟泛着微光。
进城的正道上热闹非凡，两侧的小摊摆得满满当当：
有卖低阶符的，木牌上写着“聚灵符十文一张，破障符二十文”；
有修鞋的凡人老头，摊位旁挂着“修士靴加固，中品灵石半块”的布帘；
还有炼器铺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却喊着“能斩炼气三层妖兽，只要一块中品灵石”。
田林没往热闹的香街去，拐进旁边一条稍窄的巷子，找了家挂着“迎客居”招牌的凡人酒馆。
酒馆里摆着八张方桌，靠窗的两桌坐着炼气修士，正压低声音聊曲屏县的战事：
“听说天音宗的白仙子这次收了上万亡魂，天音诀怕是要突破了……”
“那静心宗的玄正和尚也不亏，超度了那么多尸，慈悲禅直接进了一层……”
田林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碟小菜一壶米酒，听着邻桌的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仙门弟子的修行，果然是用凡人的命堆出来的。
他没插嘴，只默默吃饭，饭后开了间上房，夜里借着油灯继续琢磨《浩然剑意诀》，短刃在掌心转了一圈，锋芒又亮了几分。
次日天刚亮，田林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袍，提着装有十两中品灵石的小布袋，往郡王府去。
郡王府朱漆大门前站着两个锦衣小厮，见他穿着普通，起初只淡淡瞥了眼：
“有拜帖吗？”
田林递过写好的拜帖，又悄悄把布袋塞过去。
小厮捏了捏布袋的厚度，脸色立刻缓和下来，接过拜帖笑道：
“田兄弟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报，只是商姨娘这两天正被王妃罚抄佛经，所以一时半会儿恐怕给不了田兄弟答复，怕是要等些时候。”
田林点头，笑着又奉承了两句，这才离开。
他这次来郡城，主要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拜访商大小姐给商大小姐送灵石。
最重要的，却是去府衙。只是在去府衙之前，田林折道先到了万书楼。
除了交了两本新编的下品法术之外，田林从万书楼处拿了三十两中品灵石，这才去府衙见兵曹唐典吏。
府衙门口的守卫见他拿了文书，没拦着，直接引他去了唐典吏的公房。
唐典吏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穿着藏青色官袍，手里玩着一枚玉扳指，见田林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听说你在战场上杀过筑基修士，这便证明你年纪虽轻，但实力确实了得。
只是北江总捕的差事，不好做啊。”
田林坐下，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二十两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劳烦唐典吏多指点。”
唐典吏瞥了眼灵石，假意推了推：
“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何必跟我客气？有什么不明白的，难道你不给我灵石，我还能不告诉你？”
说话时，他手却没停，把灵石划到自己手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和一枚铜印：
“这是上任文书和总捕印鉴，你收好了。
北江管着十县，除了杀妖兽护商队，还要缉捕修真者逃犯。
如今当办的应该是两件事，一件是曾经一个黑熊精占领的黑风山，自从这黑熊精死后，黑风山闹得不成样子，而且还杀了人。
你去看看，并且把杀人的妖兽抓住。
除此外，最近天音宗出了一件事儿，一个天音宗弟子叛逃天音宗，据说来了北郡城欲要北逃。
你身为北江总捕，有义务捉拿此贼。”
田林听言忍不住道：“这天音宗弟子，不知道姓甚名谁可有画像，又是何等修为？”
唐典吏道：“画像在各县各山的山神庙里随处可见，他姓萧名远，是个金丹初期修士。”
田林听言嘴角抽搐，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典吏是说，让我去捉拿金丹修士？”
唐典吏也笑了，道：“能捉就捉，不能捉也怪你不得。总而言之，咱们为朝廷做事，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既然只要问心无愧就行，田林便不再质疑衙门的决策了。
他接过文书和铜印，小心收好：
“谢唐典吏提醒，下官记下了。”
唐典吏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行了，文书办好了，你就尽早走马上任吧。”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田林起身拱手，转身离开府衙。
接下来的三天，田林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便在客栈里看书修炼。
直到第四天清晨，郡王府的小厮突然找上门，递过来一个蓝布封皮的册子：
“这是商大小姐让我交给田兄的，说是对你上任有帮助。”
田林打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北江十县县尊的名字、家世和靠山：
临江县县尊是苗家远亲，跟苗人龙沾着亲；
清溪县县尊的儿子在天音宗当杂役修士；石河县县尊则是周家的旧部……活脱脱一本“护官符”。
他翻到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商大小姐的字迹：
“北江多纷争，县尊各有靠山，是故走马上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田林把册子收进储物袋，心里踏实了不少。
收拾好行李，牵着马出了郡城，阳光洒在官道上，他翻身上马，朝着卧龙县而去。
此番去卧龙县，乃是为了见周初九、智多星等人。
待等见过这些人后，田林再思考去黑风山捉拿妖兽。
第186章 到龙山
田林骑着马往龙山走时，官道旁的树林渐渐密了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风里没了郡城的药香，反倒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腥气。
这是妖兽聚居地特有的味道，比曲屏县的战场气息更显阴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庙。
庙顶的茅草缺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梁，梁上还挂着几缕蛛网；
庙门是两扇破木板，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门楣上“山神庙”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正是周初九当庙祝的地方。
“初九！”
田林刚勒住马，就见一个面黄肌瘦的身影从庙里跑出来，脸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正是周初九。
他身后跟着几个有些面黄肌瘦的少年少女，韩氏姐弟捧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二丫攥着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头，秃子和小强则跟在周初九身后，惊喜的跑向田林。
“大哥！你可算来了！”
周初九冲过来，一把抓住田林的胳膊，眼眶有些发红。
他刚想多说，又想起什么，连忙侧身让开：
“快进庙坐，里面……虽破了点，但能挡雨。”
田林跟着走进庙，才发现里面比外面更显破败。
神台上的山神像缺了一只胳膊，神像前的供桌缺了条腿，用一块石头垫着；
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应该是众人睡觉的地方；唯一的陶锅里，还剩小半锅稀粥，飘着几根野菜，连点油星都没有。
“让你见笑了。”
周初九面色发红，有些不好意思：
“未来龙山之前，我依你嘱咐采购了不少食货，但沿路走来都被各山的妖怪劫了去。
等到了这龙山之后，我从通河镇带来的财帛，已经不够进献给蛇大王仙姑了。
最后连带着韩姑娘带来的东西，也没剩下多少……”
他话没说完，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修士从干草堆后站起来，身形挺拔，眼神却带着几分疲惫，正是智多星。
他走到田林面前，拱手笑道：
“田仙师来了就好，我们日盼夜盼，就盼着田仙师能早点从战场上平安回来呢！”
田林上下打量了智多星一眼，笑着道：
“我还要恭喜你，突破到了炼气十层的境界。照此下去，筑基也已经不远了。”
智多星脸上并无多少得意，强笑道：“托仙师您的福，前些日子刚突破到炼气十层，总算没给你丢脸。”
田林对这客气话已经免疫，智多星突破炼气十层本是喜事，可他身上的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破了个洞，显然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韩氏姐弟端来一碗热水，秃子小声道：
“东家，我们……我们好久没吃过肉了，上次还是智多星大哥抓了只野兔，给我们分了点。”
田林摸出储物袋，取出几包肉干，递给周初九：
“先拿着，给大家改善伙食。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们，二是有正事要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