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速度极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龙山上空。
从高空往下看,龙山的轮廓清晰可见,主峰处云雾缭绕,正是蛇王洞府的方向。
“把金钵放下去。”
金宏抬手,身后的修士立刻捧着一个半人高的金钵上前。
那金钵通体金黄,刻着繁复的符文,被修士灵力催动后,瞬间涨大到数丈宽,“嗡”的一声罩住整个龙山。
金钵落下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住山体,连山间的风都被挡住,显然是布下了阵法,阵法笼罩之处,只许人进而不许人出。
“蛇妖在洞府里,跑不了。”
金宏的声音带着冷意,目光扫过下方的山峦:
“你们几个,守住光罩,不许放跑任何妖兽,尤其是蛇妖。
它的妖丹是上品,价值连城,谁要是让它跑了,我唯谁是问!”
五个筑基修士齐声应下,分散到飞舟四周,牢牢盯着光罩内的动静。
金宏纵身跃下飞舟,落在龙山主峰上,没等站稳,就抬手捏出法诀。
只见他掌心凝出一道漆黑的气劲,对着蛇王洞府的方向狠狠拍下。
“轰!”的一声,山崩地裂,碎石飞溅,主峰的一半山体瞬间被夷为平地,洞府的入口也被碎石掩埋。
山间的妖兽受惊逃窜,却被金钵的光罩挡住,慌乱间互相撕咬,场面混乱不堪。
田林站在飞舟上,看着下方的惨状,心里暗暗心惊。
这就是老牌筑基后期的实力?
一招就毁了半个主峰,比周成坤杀虎妖时还要霸道。
他庆幸自己提前让周初九撤离,不然这一招之下,山神庙的人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老贼!你敢毁我洞府!”
一道凄厉的女声从碎石堆里传来,蛇王大仙姑化出本体,水桶粗的巨蟒冲破碎石,鳞甲上沾着尘土和血迹,双眼赤红,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她吐着信子,毒雾瞬间弥漫开来,朝着金宏扑去。
“毁你洞府算什么?今日我还要取你性命!”
金宏冷笑,身形一闪,避开蛇王的扑击,同时指尖弹出数道气劲,直刺蛇王的七寸。
蛇王反应极快,尾巴一甩,挡住气劲,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毒液,地面被毒液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两人瞬间缠斗起来,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震得整个龙山都在颤。
金宏经验老道,招招攻向蛇王的弱点。蛇王则凭借灵活的身躯和毒术周旋,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你们几个,动手!”
周夫人见蛇王难缠,对飞舟上的修士道。
几个筑基修士立刻纵身跃下,对着蛇王发起攻击。
有的用剑刺蛇鳞,有的用法术轰蛇身,虽伤不到蛇王的要害,却也能牵制它的动作。
田林也跟着跳下飞舟,运转《浩然剑意诀》,剑身上凝出淡白锋,朝着蛇王的尾巴刺去。
“叮”的一声,剑尖刺在鳞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却也让蛇王吃痛,尾巴甩动时慢了半分。
金宏抓住机会,掌心气劲暴涨,狠狠拍在蛇王的七寸上。
“噗”的一声,蛇王喷出一口鲜血,庞大的身躯踉跄倒地,鳞甲上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认输吧,蛇妖!”
金宏落在蛇王面前,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交出妖丹,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蛇王趴在地上,喘息着,赤红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修士,又看向被金钵罩住的龙山。
她的洞府没了,手下的妖兽死的死、伤的伤,自己也被打成重伤,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但她毕竟是龙山妖王,傲气尚在,怎肯束手就擒?
“想拿我的妖丹?做梦!”
蛇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鳞片上泛起刺眼的青光。
金宏脸色骤变:“不好!她要自爆!”
他连忙往后退,同时抬手布下气劲护盾。
但已经晚了,就听“轰!”的一声巨响,蛇王的身躯瞬间炸开,灵力冲击波像海啸般扩散开来,周围的修士被震得倒飞出去,田林也被气劲扫中,撞在光罩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飞舟上的周成坤和周夫人也没能幸免,飞舟的防护罩被冲击波击碎,舟身倾斜,重重摔在地上,两人狼狈地爬出来,身上满是尘土。
烟尘散去,龙山主峰彻底被夷为平地,金钵的光罩也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蛇王的尸体碎成数块,散落在地上,那颗上品妖丹更是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几缕灵光,再也没了用处。
金宏站在废墟中,青布袍被撕碎,嘴角渗着鲜血,显然也受了伤。
他看着地上碎掉的妖丹,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蠢货!真是个蠢货!为了不让我得手,竟然自爆!”
他本想杀了蛇妖,取走妖丹,既能给外孙报仇,又能给金家添件宝物,没料到蛇妖性子这么烈,宁愿自爆也不认输,最后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周夫人跑过来,看着废墟,又看了看受伤的金宏,连忙道:
“爹,您没事吧?蛇妖已经死了,报仇了,咱们先回去疗伤吧。”
金宏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蛇尸碎片,咬牙道:
“走!回县城!这龙山,再也没必要来了!”
田林扶着受伤的智多星,看着金家众人狼狈离开的背影,又看向龙山外围的方向。
周初九应该在那里等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灵力冲击的痛感,不过龙山蛇妖一死,倒也还算值得。
第200章 封妖王
龙山的烟尘还没散尽时,周初九就带着他的抱剑,从虎山外围处跑来。
他腰间剑穗上系着的红绳被风吹得晃荡,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山头,忍不住欲哭无泪。
曾经巍峨的主峰只剩半截,土石裸露着,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在碎石缝里残留着几缕焦黑的草木灰。
“这,还是我的龙山吗?”
周初九说完,听他抱剑瞿清着急道:“蛇妖没了,但咱们的土地庙也被夷为平地了。
如今的龙山,比当初咱们呆的景阳山还要差吧?”
周初九听言忍不住道:“何止是比景阳山差?如今的龙山,半点生灵也无,全是一片焦土。
这天下间,再没有比现在的它更差的地方了。”
从远处飞来的田林听了主仆二人的对话,忍不住道:
“老二你何必灰心?于你我而言,重塑龙山并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真正着急的人,应当是龙山的山神,而不是你。”
说话间,随着田林一跺脚,龙山山神便从地底冒出。
“田总捕,初九兄。”
龙山山神的声音从废墟后传来,他仍是那身灰布袍,只是袍子上沾了不少尘土,手里握着块泛着土黄色灵光的令牌,正是山神令。
“我正等你来呢。”
田林指着乱石丛生的山头,道:“如今龙山成了这个样子,总要想办法重建的。
对此,你这个山神可有什么章程?”
山神苦笑着拿出山神令,道:“为今之计,只有先把土石重塑起来。
待等土石恢复后,再想办法恢复草木。”
他说话间,指尖神力注入,令牌上的符文亮起。
随着山神腾空而起双手挥动,一时间时光仿若倒流,那些地上的土木忽然朝着坑洞回填,不一会儿就有了山的形状。
带着周初九和瞿清凌空的田林飞落在了山头之上,看着重塑的龙山,眉头仍是紧皱。
“我用山神令引地底土石上来,总算把山形重塑了,就是……”
龙山的山神指了指眼前的山头,道:
“金宏那老修士的气劲太霸道,蛇妖自爆又毁了大半,能恢复成这样已属不易,现在的龙山,也就当初的三分之一高了。”
周初九放眼望去,重塑后的龙山像被拦腰砍过,主峰矮矮的趴在那里,土石虽平整,却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绿意,连只飞鸟都见不到。
“那草木和生灵……”
“没了。”山神叹了口气:
“山神令能聚土石,却唤不回死去的生灵。
不过也好,蛇妖一死,咱们不用再每月上供,不用看妖兽脸色,往后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握紧山神令,眼神亮了些:
“我打算用‘草木逢春术’催些幼苗,再去虎山借些种子,总能把龙山重新种绿。”
接下来的一个月,龙山果然热闹起来。
山神每日清晨就在山头施法,指尖凝出淡绿灵光,洒在土石上,不多时就有嫩绿的芽尖冒出来;
他还特意去了趟虎山,找虎山山神借了松籽、柏籽,甚至还有些能开花的灌木种子。
虎山因为田林的原故,也没脸虎妖作威作福,山神间的旧情还在,没多推辞就给了。
田林也常来龙山帮忙,他跟着山神学“草木逢春术”,起初指尖只能凝出微弱的灵光,催出的芽尖还蔫蔫的,练了十来天,终于能让幼苗稳稳扎根。
闲暇时,他就坐在新冒芽的树苗旁看书,周初九则抱着剑在山头巡逻,偶尔帮着给幼苗浇水,日子过得难得安稳。
这天午后,田林正给一株小松苗施法,就见虎山山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灰布袍都跑歪了:
“田总捕!不好了!虎山来了个新妖王,您可得帮帮我!”
田林停下动作,让周初九照看幼苗,自己跟着虎山山神往虎山走。
路上,山神才断断续续说清:
“虎妖死后,虎山空了半个月,前些天来了个筑基初期的熊精。
它自称‘黑风小王’,一上来就要山神每月上供给他十张兽皮、五坛灵酒,比之前的虎妖还要苛刻。
我自然不服,跟熊精打了两场,都没分出胜负,实在没办法,才来求您。”
田林跟他到了虎山山神庙,远远就听见熊精的咆哮声:
“你这老东西,还敢去搬救兵?今日若不把供品交出来,我拆了你的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