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则在正堂翻看《浩然剑意诀》,指尖偶尔凝出一丝淡白剑意,在空气中划过细微的痕迹。
经过虎山一战,他对“剑意初显”的领悟又深了几分,只要持之以恒的修炼下去,到剑意达到初显境界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样安稳过了三日,驿站终于送来唐典吏的回信。
田林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上通篇都是“嘉奖”之词,夸他“勇除虎妖、维护地方安定”,却半个字没提记功或赏赐。
反而在末尾着重写道:“据悉天音宗叛修萧远曾现身卧龙县及万妖山脉,着北江总捕田林即刻追查,若能捕获或探明踪迹,必禀明郡府为你记大功,破格擢升为官亦有可能。”
“金丹初期的叛修?”
田林把信往桌上一扔,语气满是讥讽:
“府衙自己不愿派人,倒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况且我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有什么资格去掺和金丹境界强者都事儿?”
他很清楚,以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别说捉拿萧远,怕是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这哪是给“大功”,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智多星凑过来扫了眼信,也皱起眉:
“大人,这萧远既是天音宗叛徒,必然精通音攻之术,又有金丹修为,咱们硬碰硬绝无胜算。不如先拖着,就说‘仍在探查,暂无踪迹’。”
田林点头,心里已有了计较:“只能如此。眼下先不回龙山,咱们看看周夫人能不能回去搬来救兵,若她果然能灭了蛇妖,咱们再回龙山不迟。”
话刚说完,周初九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脸色有些为难:“大哥,我……我得回龙山了。”
田林抬头,见他眼神躲闪,便知缘由:“是因为庙祝的职责?”
周初九点头,声音低了些:
“我毕竟是龙山的庙祝,虽说蛇妖现在没找我麻烦,但总不在山上也不是办法。
而且山神托人带信,说蛇妖近来情绪不稳,山上的小妖都怕得很,我得回去盯着点,免得再出乱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小心,不跟蛇妖起冲突,只是……往后不能跟大哥一起了。”
田林知道周初九不开心的并不是不能跟自己在一起,只是不想一个人回去,害怕蛇妖杀他而已。
第198章 金宏
田林放下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对,庙祝的职责不能丢。回龙山后,若蛇妖有异动,或周夫人那边有消息,立刻派人给我送信。”
周初九听言张了张嘴,心想你在万妖山脉杀了那么多妖,现在自己不敢回去,倒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况且我只有炼气的修为,有什么资格去掺和你们筑基修士的事儿?
所幸田林从储物袋里摸出十块中品灵石,塞进周初九手里:
“这些你拿着,一是贴补山神庙用度,二是若遇危险,也能买条退路。”
周初九心里的怨怼瞬间散了,眼眶有些发红:
“大哥保重,我……我走了。”
他对着田林、智多星等人拱了拱手,又看了眼正在后院忙碌的韩氏和小强他们,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走出院门。
田林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泛起一丝感慨。
从通河镇到现在,身边的人聚聚散散,倒没有多少得闲的时候。
他回头看向智多星,语气沉了些:
“唐典吏催着找萧远,咱们也不能完全坐视。你去西市打探下消息,看看有没有修士见过一个用音攻、穿白衫的金丹修士。记住,别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智多星应下,转身离去。
后院传来二丫的笑声,韩氏正在教她辨认草药,秃子则举着块妖兽肉跟小强比谁的更大。
田林走到门口,看着这难得的安稳景象,指尖又按上了腰间的石剑。
他知道,这安稳只是暂时的,萧远的追杀令、蛇妖的隐患、周夫人的金家援军,迟早还会把他卷进更大的漩涡里。
卧龙县的半个月,是田林许久未有的清静时光。
他买的宅子虽不大,却有个宽敞的后院,每日清晨,田林都会在院里看书。
智多星按他的吩咐,每日去西市打探萧远的消息,却只带回些“金丹修士曾在万妖山脉深处现身”的模糊传闻,连面都没见过;
韩氏带着二丫、小强晾晒妖兽肉,秃子则在院里劈柴,偶尔跟着田林学两招粗浅的拳脚,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这日午后,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周初九派来的信使。
却是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约莫是商队从龙山路过的。
他手里攥着封信,喘着气道:
“田……田总捕,周庙祝让我给您带信,说龙山一切安好,蛇王大仙姑最近没动静,也没找山神庙的麻烦。”
田林拆开信,周初九的字迹歪歪扭扭,除了报平安,还提了句“蛇妖似乎在加固洞府,像是在防备什么”,末尾又叮嘱“大哥若在县城安全,便多待些时日,龙山这边我能应付”。
田林看完,将信折好收进储物袋,又给了信使两块下品灵石,让他带话给周初九“凡事小心,勿要掺和蛇妖之事”。
信使刚走,智多星就从外面回来,手里捏着封府衙的文书,眉头紧锁:
“大哥,唐典吏又送信来了,这是第三次了。”
田林接过文书,上面无非是“萧远乃天音宗重犯,北江总捕需全力追查”“若能擒获萧远,府衙必上报郡城,为你记大功”之类的话,末尾还加了句“近日有修士称萧远在万妖山脉卧龙段出没,切勿懈怠”。
“懈怠?”
田林嗤笑一声,将文书扔在桌上:“一个金丹修士,我一个筑基初期去追查,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对智多星道:
“你回封信,就说我已带人排查万妖山脉卧龙段的三个山头,未发现萧远踪迹,后续会继续往外围探查,有消息立刻上报。”
智多星应下,转身去写回信。
田林继续看书,他心里清楚,唐典吏其实也并不抱希望自己能查到萧远的下落,无非是碰运气,万一成了呢?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几天,卧龙县突然热闹起来。
先是县衙外多了几个气息沉稳的修士,个个都是筑基境界的修为。
接着就有人看见,周夫人陪着一个白发老者走进县衙,那老者虽穿着普通的青布袍,却自带一股威严,路过的修士都下意识地避开,显然是个修为高深之辈。
“那是周成坤的岳丈,金宏!”
智多星从外面打探回来,压低声音对田林道:
“听说他达到筑基后期已经很久,当年在郡城也是有名的狠角色。
这次是周夫人去金家请回来的,专门为了给周世平报仇。”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县衙里就传来了怒骂声,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田林站在宅子门口,隐约能听见金宏的吼声:
“周成坤!我金家把瑶儿嫁给你,不是让你看着我外孙白死的!
蛇妖杀了世平,你怕这怕那,顾虑这顾虑那,你对得起瑶儿,对得起我金家吗?!”
接着是周成坤的辩解声,却被金宏打断:
“少跟我提什么万妖山脉的规矩!我金家的人,不能就这么白死!明日我就去龙山,拆了那蛇妖的洞府!”
没过多久,周夫人就派人来请田林去县衙。
田林整理了下衣袍,跟着差役往县衙走,心里却在盘算。
金宏是老牌筑基后期,对付蛇妖应该没问题,但蛇妖毕竟是龙山妖王,金家这么强势动手,恐怕会惹得万妖山脉其他妖王不满,到时候又是一场乱子。
县衙后堂,金宏坐在主位上,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没刻意释放灵力,却让人不敢直视;
周夫人站在他身边,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周成坤则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不敢吭声。
“你就是田林?”金宏抬眼看向田林,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
“瑶儿说,世平的仇,你也出了力。”
“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田林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世平兄是晚辈的结拜兄弟,为他报仇,理所当然。”
“好个理所当然。”金宏嘴角微微上扬,却没多少温度:
“明日我去龙山杀蛇妖,你若敢去,就跟着;若不敢,便在县城等着。”
周夫人连忙道:“田贤侄,你不用勉强,那蛇妖是筑基后期,你……”
“伯母放心,晚辈愿同去。”田林打断她,语气坚定:
“一来能为世平兄报仇,二来也能为金老爷子掠阵。”
他心里清楚,跟着金宏去,既能卖金家一个人情,又能看清蛇妖的虚实,若是金宏能杀了蛇妖,他也能少个隐患。
金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田林告辞离开县衙时,正好碰到智多星,智多星偷偷跟他说:
“我在县衙里多番打探,天音宗的萧远已经离开卧龙县范围,往万妖山脉深处去了。
唐典吏那边,怕是不会再催你查萧远的事了。”
田林心里了然,难怪唐典吏最近没再送信,原来是萧远走了。
他抬头望向龙山的方向,夜色渐浓,远处的山峦隐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日,龙山的妖兽恐怕要换一批了。
第199章 蛇妖死
从县衙回来的当晚,田林就写了封信,让信使连夜送往龙山。
他信中嘱咐周初九即刻带山神庙的人撤离,到龙山外围的破道观等候,切勿靠近主峰,待金家众人动手后再做打算。
他特意在信里加了句“金家修士手段狠辣,恐波及无辜”,就是怕周初九固执留下,遭了无妄之灾。
信使走后,智多星忍不住问:“大哥,金宏对付蛇妖应该没问题,何必让周初九撤这么远?”
田林望着窗外夜色,指尖摩挲着石剑:
“老牌筑基后期的修士,出手没轻没重,况且金家为了报仇,未必会顾及山上的其他生灵。
初九留在外围,至少能保个安全。”
次日天刚亮,县衙外就传来飞舟划破空气的嗡鸣。
田林走到门口,只见一艘丈长的青铜飞舟悬在半空,舟身刻着“金”字,泛着淡淡的灵光。
金宏站在舟首,青布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五个筑基修士,个个气息沉稳。
周夫人和周成坤也在舟上,前者眼神坚定,后者脸色却有些复杂。
“田贤侄,上来吧!”周夫人朝田林招手,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田林纵身跃起,落在飞舟上,对着金宏躬身行礼。
金宏微微颔首,没多言语,只对身后的修士道:“出发,龙山!”